第246章 用管理公司的方式经营婚姻(1/2)
书房里只亮着一盏柔和的台灯,光线在巨大的黑胡桃木书桌上圈出一片温暖的区域。顾佳坐在电脑前,屏幕上显示着正在连接的视频通话界面。她刚刚洗过澡,穿着舒适的丝质睡衣,头发半干地披在肩头,散发着淡淡的栀子花香波气息。
等待接通的间隙,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脑海中还残留着下午与赵露思谈话的余波,以及那张深蓝色相册里、笑容过于灿烂的奥运会合影。她需要看到黄振宇,需要从他那里汲取真实的感觉,来驱散那些自己都可能觉得有些无稽的胡思乱想。
“嘟——”的一声后,屏幕亮起,黄振宇的脸出现在画面中。背景是他新加坡下榻酒店套房的客厅,装修风格是现代简约的奢华,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如同倾泻的星河。
“Jase。”他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来,带着一丝长途奔波后的微哑,但精神看起来很好。他似乎是刚回到酒店不久,身上还穿着一件浅灰色的 polo 衫,领口微敞,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头发有些随意,不似平日会见客户时那般一丝不苟,反而增添了几分慵懒的性感。
“Yu,”顾佳不自觉地扬起嘴角,看到他,心底那份莫名的空落似乎被填满了一些,“刚回酒店吗?看起来有点累。”
“还好,今天结束得算早。”黄振宇调整了一下摄像头的角度,让自己在画面中更清晰些。他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动作间带着他特有的、那种介于精英式的利落和运动感的舒展之间的韵律。“下午跟几个这边合作方的朋友,难得放松了一下。”
“哦?去做什么了?”顾佳顺着他的话问,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随意,带着妻子应有的关切和好奇。
黄振宇的嘴角弯起一个愉悦的弧度,那双深邃的眼睛在屏幕那头显得格外明亮:“就在酒店附近的公园草坪上,玩了会儿飞盘。天气很好,活动一下筋骨很舒服。”
他边说,边似乎是为了让顾佳更有代入感,拿起放在旁边的手机,快速划了几下,然后将屏幕对准了摄像头。“你看,拍了张照片。”
顾佳凝神看去。照片是在一片绿意盎然的草坪上拍的,夕阳的金辉给一切都镀上了温暖的色调。画面中央是黄振宇,他穿着一身专业的运动装,似乎是刚刚完成一个跳跃接盘的动作,身体舒展,肌肉线条在阳光下清晰可见,脸上带着运动后酣畅淋漓的、充满活力的笑容。他身边还有三个人,两男一女。两位男性看起来也都是商务精英的模样,身材保持得很好。而那位女性……
顾佳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位女性同样穿着合身的运动服,身材高挑匀称,大约三十岁左右的年纪,利落的短发,面容姣好,带着一种健康而自信的美。她站在黄振宇身侧稍后的位置,也正对着镜头笑着,笑容爽朗。他们四人之间,姿态放松,气氛融洽,显然是相熟的朋友。
“这是……”顾佳听到自己的声音尽量保持平稳。
“哦,这位是Ae,”黄振宇很自然地介绍,语气没有任何异常,“新加坡这边一家投行的副总裁,非常厉害的角色,我们基金跟她们有些合作。另外两位是David和Mike,都是本地科技圈的朋友。”他将手机拿开,画面重新回到他的脸部特写,“好久没这么运动了,出出汗感觉很好。飞盘这项运动很有意思,非常考验反应速度、团队配合和身体的协调性……”
他开始兴致勃勃地分析起飞盘运动的技巧和益处,就像他平时跟顾佳分享他新发现的某本书、某项运动或者某个商业洞见一样,逻辑清晰,充满热情。
顾佳看着他神采飞扬的脸,听着他条分缕析的讲述,下午刚刚被赵露思安抚下去的那股复杂情绪,又悄然弥漫上来。
他毫不避讳地分享他和异性朋友一起运动的照片,甚至主动介绍。这再次印证了他的“坦荡”和“界限分明”。在他眼中,Ae 或许和 David、Mike 没有任何区别,都是“合作方朋友”、“运动伙伴”。他享受的是运动本身、是团队协作、是阳光和汗水带来的多巴胺,而不是与某个特定性别的人相处。
这种绝对的、毫无杂念的坦荡,按理说应该让她安心。
但是,顾佳却不由自主地想到,他是否也曾这样,在斯坦福的阳光下,和金智媛,或者和Elena,以及其他那些优秀的女性朋友,一起进行过类似的、充满活力的活动?是否也曾这样,毫无保留地绽放出那样畅快、毫无阴霾的笑容?就像……就像那张奥运会照片里一样?
她看着屏幕里的黄振宇,他刚刚结束一天繁忙的工作,却能立刻切换到运动模式,并且在运动后,依然保持着如此充沛的精力和清晰的思维。他对时间的利用,对精力的分配,似乎总是那么高效和精准。
这种强大的自律和秩序感,贯穿了他生活的方方面面。从保持完美身材的严格锻炼和健康饮食,到事业上精准的判断和雷霆手段,再到对家人(尤其是对姐姐黄亦玫)近乎本能的呵护与付出……他仿佛是一个精密运行的仪器,或者一家高效运转的公司CEO,将生活的每一个模块都管理得井井有条,力求达到最优解。
那么,婚姻呢?她,顾佳,在他的生命体系中,是否也是其中一个被精心规划、妥善管理的“模块”?
他给她最好的物质条件——这栋江畔豪宅、豪车、奢侈品、张阿姨的照料……
他给她稳定的情感支持——日常的嘘寒问暖、定期的礼物惊喜、关键时刻的坚实依靠……
他给她充分的自由和信任——从不干涉她的工作、社交,甚至对她身边的异性朋友也毫不“担心”……
他甚至为她规划了未来的“风险保障”和“资产增值”——那些她并不完全参与,但知道必然存在且规模庞大的信托、基金……
这一切,看起来完美无缺,无可挑剔。就像一份被完美执行的、标的为“婚姻幸福”的商业计划书。所有的投入都精准到位,所有的产出(她的快乐、家庭的稳定)都符合预期。
他是不是……在用管理公司的方式,在经营他们的婚姻?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像藤蔓一样,缠绕住顾佳的心。
她看着他依旧在兴致勃勃地讲述今天飞盘战术的得失,分析团队成员的表现(包括那位Ae的反应速度和团队意识),语气客观,带着他特有的、那种将一切活动都视为可分析、可优化的项目的思维方式。
“Jase?你在听吗?”黄振宇似乎察觉到她片刻的走神,停了下来,关切地问,“是不是累了?”
“啊?没有,”顾佳连忙收回飘远的思绪,挤出一个笑容,“在听呢。听起来你们玩得很开心。这个Ae,看起来很厉害的样子。”
她故意提到了那个女性的名字,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试探。
“确实,”黄振宇点点头,语气是纯粹的欣赏,不带任何暧昧色彩,“她在衍生品市场的眼光非常独到,执行力也很强。而且运动神经发达,今天表现很出色。”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补充道,“哦,对了,她还跟我推荐了几个新加坡本地很不错的餐厅,说下次如果你过来,可以带你去尝尝。她说有一家的肉骨茶和辣椒螃蟹非常地道。”
你看,他甚至已经想到了下次带她来的时候的行程安排。周到,体贴,无可指责。
可这种周到和体贴,此刻在顾佳听来,却更像是一种“流程化”的关怀。是他作为“完美丈夫”这个角色,需要履行的职责之一。收集信息(包括美食推荐),优化体验(为妻子规划行程),确保满意度(让她玩得开心)。
他是否也曾这样,在金智媛面前,扮演着那个学识渊博、风趣幽默、值得信赖的“完美朋友”角色?与Ae 这样的优秀女性交往时,是否也保持着这种高效、愉快、界限分明的“合作”模式?
顾佳的心里,泛起一丝苦涩。
她宁愿他有时会流露出一点点的“不完美”,一点点的“情绪化”。比如,会因为她和异性朋友聚会而稍微表现出一点在意,哪怕只是开玩笑式的“醋意”;比如,会在与异性朋友交往中,偶尔因为对方的魅力而产生一丝丝的、属于人类本能的、非理性的动摇或困扰,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永远理性,永远界限分明,永远像一台设定好“好丈夫”、“好朋友”程序的精密仪器。
这种绝对的理性与秩序,让她感到一种无形的距离。仿佛她永远无法触碰到他内心深处,那些可能存在的、混乱的、柔软的、不那么“完美”和“高效”的角落。
他就像一座建造得固若金汤、风景绝佳的城堡,她住在里面,享受着最好的款待,却偶尔会怀疑,自己是否真的拥有这座城堡的钥匙,能够进入那些不对外开放的、或许藏着真实脆弱与复杂情感的密室。
“Jase?”黄振宇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更深的关切,“你真的没事吗?脸色好像不太好。” 他的观察力总是如此敏锐。
“没事,”顾佳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将那些纷乱的思绪压下,“可能就是有点困了。你刚才说餐厅?好啊,下次我去,你一定要带我去尝尝。”
她不能让他看出自己的不安。那显得太不懂事,太不“完美”了。在他构建的这套高效、和谐的婚姻运行体系里,她的这种“无理取闹”的敏感和不安,像是一个不和谐的bug。
“当然,”黄振宇笑了,笑容温暖,“我会把行程都安排好。你最近一个人在家,是不是闷了?要不要周末约露思出去逛逛街,或者回爸妈那边住两天?” 他开始为她规划解闷的方案,一如既往的体贴。
“嗯,我知道,我会安排的。”顾佳点点头。
接下来的视频通话,内容寻常而温馨。他问她今天吃了什么,工作顺不顺利,她问他新加坡的天气,接下来的行程安排。他依旧事无巨细地关心着她的生活,她也努力扮演着体贴妻子的角色。
但挂断视频后,书房里重新陷入一片寂静。
顾佳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魔都永恒的夜景,心中那片因为那张旧照片而泛起的涟漪,非但没有平息,反而扩散成了更大的波澜。
黄振宇的“不担心”,他的“坦荡”,他的“秩序感”和“完美经营”……这一切,或许并非源于情感的淡漠或疏忽,而是源于他独特的人格结构和强大的理性掌控力。他将婚姻也纳入了他那套高效、优化的管理系统之中,并运行得非常好。
她享受着这个系统带来的稳定、富足和尊重。
可是,爱情,婚姻,难道仅仅是一个需要高效管理和优化的“项目”吗?那种非理性的占有欲,那种偶尔的嫉妒和不安,那种失控的心动和脆弱……这些不那么“完美”、不那么“高效”的情感碎片,是否才是亲密关系中,真正让人感觉到被深刻需要和紧密连接的粘合剂?
黄振宇给了她一个无可挑剔的、如同精密仪器般稳定运行的婚姻世界。
但此刻,顾佳却在这个完美世界的中心,感受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孤独。她仿佛是他最成功的“投资项目”之一,被妥善安置,精心维护,却偶尔会渴望一点属于“人”的、混乱而真实的温度。
她知道,自己的想法可能过于苛求,甚至有些......多少人梦寐以求这样的丈夫和婚姻。
可是,感觉是无法完全用理性说服的。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玻璃上模糊地映出她自己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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