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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章 顾佳内心的微妙波澜(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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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意渐浓,梧桐叶开始染上深浅不一的金黄,在偶尔掠过的凉风中簌簌作响。魔都的天空是那种典型的、带着灰白调子的秋高气爽,阳光透过薄云,洒在江面上,泛起细碎的、不那么耀眼的光斑。

黄振宇已经去新加坡出差三天了。这栋临江的超级豪宅,少了男主人那高大、充满存在感的身影,似乎连空气流动的速度都变得缓慢而沉寂。保姆张阿姨做完午后的清洁,已经轻声告辞离开,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下顾佳一个人。

她刚结束一个与园区企业的视频会议,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眉心,从二楼的主卧走出来,信步踱入了与卧室相连的书房。这是黄振宇在家中最常待的地方,与其说是书房,不如说是一个融合了办公、阅读与部分私密社交功能的空间。一整面墙的落地书柜,陈列着涵盖经济、历史、科技、艺术多领域的书籍,中英文混杂,还有许多精装的原版小说,显示着主人广泛的知识涉猎。另一面墙则悬挂着几幅抽象画,是黄亦玫亲自为弟弟挑选的,色彩大胆,构图奇崛,为这个理性空间注入了艺术的灵动。

巨大的黑胡桃木书桌上,除了那台定制的高性能电脑和若干文件夹,还摆放着几样体现黄振宇个人品味的小物件:一枚精致的古董地球仪,一块他日常佩戴的百达翡丽腕表(这次出差因行程紧凑未戴),以及一个造型极简的Bose音响,此刻正播放着顾佳选择的、音量极低的古典钢琴曲,舒曼的《梦幻曲》,音符在寂静的空气里温柔流淌,试图驱散一丝冷清。

顾佳走到书桌后,在黄振宇那张符合人体工学、价值不菲的办公椅上坐下。椅背上似乎还残留着他惯用的那款雪松香调古龙水的淡淡气息,混合着皮革与纸张的味道,让她感到一丝熟悉的慰藉。她随手拉开一个抽屉,想找一本之前看了一半搁在这里的杂志,指尖却触碰到了一个略硬的边角。

那是一个看起来颇有年头的深蓝色绒面相册,并不厚,边缘有些微磨损。她将相册拿了出来,放在桌面上,轻轻拂去表面并不存在的灰尘,然后翻开了它。

前面几页,大多是些泛黄的老照片,是黄振宇在水木园成长的童年和少年时期。有他穿着水木大学附属小学校服、一脸严肃站在家门口的样子;有他和龙凤胎姐姐黄亦玫的合影,小时候的黄亦玫就已经漂亮得像个瓷娃娃,而旁边的黄振宇则像个忠诚的小护卫;还有一张是他们一家五口的全家福,父母黄剑知、吴月江教授端坐中间,大哥黄振华站在后排,少年老成,而年幼的龙凤胎姐弟则依偎在父母身前,笑容灿烂。这些影像,顾佳大多在黄家老宅的影集里见过,黄振宇偶尔也会指着某张,给她讲述背后的趣事,语气里带着对往昔岁月温暖的怀念。

她继续往后翻,照片的色彩逐渐鲜亮起来,进入了数码相机普及的时代。出现了黄振宇在斯坦福大学的留影:在充满西班牙风情的校园拱廊下,他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背着双肩包,阳光洒在他年轻俊朗的脸上,笑容是那种未经世事的、纯粹的明亮;有他和好友Jack、Elena等人的合影,一群年轻人或在图书馆前搞怪,或在海边烧烤,充满了青春的活力与友谊的真挚。

然后,她的手指停在了一页上。

这一页只贴了一张照片,尺寸比其他照片稍大一些,似乎被主人特别对待。照片的背景是2008年京城奥运会某个场馆外,人头攒动,彩旗飘扬,空气中仿佛都弥漫着那种举国欢腾的盛大节日气息。照片的主角是两个人:黄振宇,以及一个顾佳认识但不算熟悉的女子——Ki Jiwon,金智媛。

照片上的黄振宇,穿着一件印有“Cha”字样的红色T恤,下身是简单的卡其色休闲裤,脖子上挂着奥运会的入场证件。他笑得非常开怀,嘴角扬起的弧度比顾佳看过的许多商务场合或日常生活中的笑容都要大,眼睛微微弯起,那种愉悦和放松是从心底里满溢出来的,毫无保留,甚至带着点……少年般的恣意。他的一只手臂,随意地、自然地搭在金智媛的肩膀上,那姿态熟稔而亲近。

而他身边的金智媛,穿着一条优雅的碎花连衣裙,外面罩着一件浅色针织开衫,长发披肩,气质温婉。她也笑着,笑容不像黄振宇那样张扬,却同样发自内心,带着一种含蓄的、彼此理解的默契。她的头微微偏向黄振宇那边,两人的身体语言透露出一种非同一般的融洽。

照片下方,用娟秀的英文花体字写着日期:2008.8.22,以及地点:Beijg Olypic Green。还有一行小字:“With Yu & Jiwon, a glorio day.”

顾佳的手指,无意识地停留在照片上,指尖正好按在黄振宇那灿烂的笑容上。她的目光,像是被钉在了那张照片上,久久无法移开。

一股极其复杂、难以名状的情绪,如同细微的电流,瞬间窜过她的四肢百骸。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攥了一下,不疼,但那种收缩感异常清晰。

她认识金智媛。她知道她是黄振宇在斯坦福时期的好友,是那位隐藏身份的韩国财阀之女,性格温和忧郁,是黄振宇可以卸下所有伪装、纯粹讨论文学艺术的“中性”朋友,也是他事业秘密的投资人与艺术知音。黄振宇提起她时,语气总是平和、尊重,带着对一位知己的欣赏,从未有过任何暧昧的表示。顾佳也一直相信他们之间是纯粹的、超越了性别的友谊,甚至有些欣赏金智媛那份独特的沉静气质。

但是,这张照片……

照片上黄振宇的笑容,太刺眼了。

那不是她熟悉的、作为丈夫的黄振宇的笑容。她熟悉的他的笑,是温柔的,是带着宠溺的,是偶尔调侃的,是沉稳内敛的,即使在最放松的时刻,似乎也总保留着一丝属于商界巨子的、不动声色的底色。而照片里的这个笑容,如此毫无阴霾,如此意气风发,带着一种她未曾亲眼见过的、属于“斯坦福时期的黄振宇”的、未被现实与庞大责任完全打磨过的纯粹快乐。

而他搭在金智媛肩头的那只手臂,那种自然而然的肢体接触……黄振宇对她,顾佳,自然是亲密无间的,拥抱、亲吻、依偎,是他们日常的功课。但他对外的社交礼仪一向分明,对女性尤其保持着他那源自照顾姐姐黄亦玫而来的、体贴却界限清晰的绅士风度。除了家人和极其熟稔的男性好友,他很少会与人有过分亲近的肢体动作。

可照片里,他和金智媛……

顾佳的呼吸微微滞涩。她知道这不代表什么,理智反复告诉她,这只是一张好友在盛大节日里的普通合影,记录的是那段激情燃烧的岁月和珍贵的友谊。黄振宇选择将这张照片收藏在私密相册里,或许正是为了纪念那段在斯坦福求学和初创业的、充满理想与拼搏的青春时光,金智媛是那段时光里重要的见证者之一。

可是,“可是”……这两个字像魔咒一样在她脑海里盘旋。

可是,为什么这张照片会让她心里这么不舒服?为什么黄振宇在那个特定时刻、与特定的人,会露出那样一种她感到有些“陌生”的、极具感染力的笑容?那种默契,那种仿佛共享着一个不为人知的美好世界的氛围,隔着相纸,依然灼烫了她的眼睛。

她猛地合上了相册,仿佛那是什么烫手的东西。胸口有些发闷,她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流淌的黄浦江和对面陆家嘴鳞次栉比的摩天大楼。秋日的阳光给这一切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却无法驱散她心头骤然聚集的阴云。

她需要对比。一种近乎本能的不安驱使着她,她快步走回卧室,从床头柜里拿出了自己的私人相册——那里面精心收集着她和黄振宇从相识、相恋到结婚以来的点点滴滴。

她迅速翻找,找到了他们2008年夏天,同样在京城奥运会期间拍的合影。那时他们刚刚确定关系不久,感情正处于最炽热浓烈的阶段。照片是在水立方外面拍的,她穿着鹅黄色的连衣裙,依偎在黄振宇身边,黄振宇穿着她给他买的那件深蓝色Polo衫,一手揽着她的腰,低头看她,眼神温柔得能溺死人,嘴角噙着浅淡而深情的笑意。她也笑得一脸幸福,画面充满了热恋情侣间的甜蜜与亲昵。

对比,鲜明的对比。

她和他在这张照片里,毫无疑问更加亲密。他的手臂环着她的腰,那是恋人之间专属的、充满占有欲的姿态;他的眼神专注地落在她脸上,充满了爱意。而他和金智媛,只是肩膀相靠,笑容虽然灿烂,但肢体语言更偏向于好友之间的熟稔。

逻辑上,她赢了。她和黄振宇的关系,在亲密程度上,远超他与金智媛的友谊。

但是……感觉上呢?

顾佳的目光反复在两张照片之间游移。

她和黄振宇的合照,甜蜜,温馨,是标准的热恋范式,每一寸都写着“我们相爱”。

而黄振宇和金智媛的合照……它传递出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共鸣”。那是一种基于相似知识背景、精神层次、共同经历(斯坦福、创业初期)的、无需言说的理解与契合。那种笑容,不是源于爱情,但或许源于一种智力上的欣赏、精神上的同频与灵魂层面的放松?那是一种……她作为伴侣,或许在某些领域永远无法完全触及的、属于黄振宇另一面的世界。

这个认知,让顾佳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她想起黄振宇偶尔会和金智媛通越洋电话,讨论某本晦涩的小说,或者某位当代艺术家的作品,通话时他的神态是那种沉浸在思想交流中的专注与愉悦,有时甚至会用法语或西班牙语夹杂着讨论,那是他们夫妻日常交流中很少涉及的领域。她通常会在旁边安静地做自己的事,不去打扰,心里偶尔会掠过一丝微妙的、被排除在外的感觉,但很快会被理智压下去。黄振宇从未隐瞒这些通话,挂断后有时还会跟她分享讨论的趣点,尽力将她拉入他的世界。

可现在,看着这张旧照片,那种被排除在外的感觉,前所未有地清晰和尖锐起来。

她是不是……在某种程度上,并不完全了解她的丈夫?她了解他作为伴侣的温柔体贴,了解他作为商界巨子的杀伐决断,了解他对家人的无原则宠溺,甚至了解他私下偶尔的幼稚。但是,他精神世界里那些最精英、最晦涩、最艺术化的角落,那些与斯坦福、与硅谷、与顶级资本运作、与纯粹知识追求紧密相连的部分,是否有一个她无法完全踏入的禁区?而那个禁区里,像金智媛这样的“中性”朋友,是否才是他更自然的同行者?

“Jase,你怎么了?脸色这么不好。”——如果他在家,一定会第一时间发现她的异常,然后紧张地追问,用他那套混合着体贴和霸道的方式哄她开心。

可是他现在不在。他在新加坡,在那个以高效和整洁着称的城市国家,或许正在某个摩天大楼的会议室里,运筹帷幄,决定着又一轮资本的流向。他身边可能围绕着像Willia 那样的战略顾问,像李瑞安那样的技术怪才,或许……也会有像金智媛那样,既能理解他商业逻辑,又能与他探讨艺术哲学的、聪慧优雅的女性伙伴?

嫉妒吗?顾佳扪心自问。不完全是,或者不全是传统意义上的、针对某个具体女性的嫉妒。她相信黄振宇对她的爱,相信他的忠诚。这是一种更深层、更隐秘的不安——是一种对自身在丈夫庞大而复杂的精神世界中,所占位置是否足够核心、是否不可替代的怀疑。是一种害怕自己无法完全理解他、无法与他所有层面都达到灵魂共鸣的焦虑。

她拿起手机,下意识地想给黄振宇打电话。想听听他的声音,想从他那里获得确认和安抚。但手指悬在拨号键上方,又犹豫了。

她该说什么?质问他为什么和金智媛拍照笑得那么开心?这听起来多么可笑,多么小家子气。一张多年前的旧照片而已,还是她未经允许翻看他私人物品发现的。以黄振宇的性格,他大概率会觉得莫名其妙,然后耐心解释那只是朋友间的普通合影,再反过来担心她是不是一个人在家胡思乱想。

她不想在他忙于工作时,因为这种无谓的情绪去打扰他,更不想在他心中留下一个无理取闹的印象。

她放下手机,重新坐回书桌前的椅子上,目光空洞地望着那本合上的深蓝色相册。舒曼的《梦幻曲》还在不知疲倦地循环播放,那原本舒缓温柔的旋律,此刻听来却带着一丝淡淡的忧伤。

书房里安静得可怕。她能清晰地听到自己有些紊乱的呼吸声,以及心脏在胸腔里沉闷的跳动声。

她开始回想和黄振宇在一起的点点滴滴。他对她的好,是实实在在、渗透在生活每个细节里的。他记得她所有喜好,会因为她随口一句话就跑遍全城去找她想吃的东西;会在她工作遇到瓶颈时,用他强大的逻辑思维帮她分析问题,提供截然不同的视角;会在每个纪念日精心准备礼物和惊喜,虽然有时他的浪漫显得有点“直男”但诚意十足;会在外人面前毫不掩饰地对她的维护和宠爱;甚至在床上,他也总是极尽耐心和技巧,以确保她的感受为先……

这样的他,怎么可能心里还装着别人?怎么可能她和金智媛在他心里是同等分量?

理智逐渐回笼,但情感上的那根刺,却并没有那么容易拔除。那张照片,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的涟漪在她心中层层扩散,一时难以平息。

这个问题无法靠她一个人坐在这里胡思乱想解决。她需要沟通,但需要找一个合适的时机,用一种不会引发冲突的方式。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将那张让她心烦意乱的奥运会合影从脑海里暂时驱逐出去。她站起身,将相册小心翼翼地放回原来的抽屉,仿佛那是什么需要妥善处理的证物。

她走到客厅,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慢慢喝着,试图平复心绪。目光扫过客厅里摆放的他们最新的结婚周年纪念合影,照片上两人相拥而笑,幸福几乎要溢出相框。那是属于他们的、实实在在的现在和未来。

“顾佳,别傻了。”她在心里对自己说,“你要相信他,也要相信你自己。”

可是,那个下午,书房里独自面对一张旧照片所引发的、关于爱情、理解、精神共鸣与安全感的微妙震荡,却在她心底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痕迹。它提醒着她,即使是在看似完美无缺的婚姻里,也存在着一些需要双方不断沟通、调适和共同成长的幽微地带。而她对黄振宇那庞大如星系般的精神世界,或许,还需要更多的时间和努力,去探索和理解,直到她能彻底安心地确认,自己是他所有轨道运行的、唯一的中心。

窗外,秋日的夕阳开始西沉,将天空染成了温暖的橘红色。顾佳站在窗边,身影在渐浓的暮色中,显得有些孤单,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坚韧。她决定,等黄振宇这次出差回来,她要和他好好聊一聊,不是质问,而是分享,分享她偶尔会有的、关于能否完全理解他的小小不安。她相信,以他的智慧和体贴,会给她最好的答案。

而现在,她需要做的,是等待。等待他归来,也等待自己内心恢复完全的平静。

秋日的阳光在午后变得慵懒,透过高档咖啡馆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现磨咖啡的醇香和甜点的奶香气,背景播放着轻柔的爵士乐,营造出一种舒适而闲适的氛围。

顾佳坐在靠窗的软座上,面前的白瓷杯里, tte 拉花已经有些散乱,她却没什么心思去品尝。她的目光有些游离地落在窗外行色匆匆的路人身上,耳边似乎还回响着刚才聚会时朋友们热闹的谈笑声。

为了驱散前天在书房发现那张旧照片后,心头萦绕不去的、难以言喻的憋闷和胡思乱想,她今天特意约了几个朋友出来小聚。其中有她大学时代就要好的女同学,也有两位在园区工作中结识、关系不错的男性朋友——一位是同样在招商系统、思维活跃的同事,另一位是合作企业里一位风趣幽默、很懂生活的市场总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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