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第三个项目前幕(1/2)
礼堂会议室的木门在身后轻轻合拢,隔绝了内里暖融的灯光与细碎的亲情絮语。走廊里空旷许多,石墙反射着从高窗斜射进来的清冷晨光,空气里漂浮着细微的尘埃,安静得能听见自己袍角拂过地面的窸窣声。
那点被强行按捺下去的、针尖般的“恶心感”并未完全消散,反而沉淀成一种更坚硬、更冰凉的东西,硌在心口。我快步穿过走廊,走下大理石阶梯,目标明确地朝着城堡外走去。我需要空间,需要远离那些过于饱满的、属于他人的情感辐射。
室外阳光正好,六月的微风带着青草和黑湖水的湿润气息,扑在脸上,稍稍驱散了胸口的滞涩。我没有回斯莱特林地窖,也没有去图书馆或任何可能遇到熟人的地方,而是径直走向黑湖边那棵我偏爱的大树。
粗壮的枝干斜斜伸向湖面,树冠如盖。我无需费力攀爬,指尖几不可察地凌空虚画,一缕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灵力波动托起身体,轻盈地落在熟悉的枝杈上。这里视野开阔,能望见远处被魔法催生得异常茂密高耸的迷宫轮廓,也能将波光粼粼的湖面尽收眼底,更重要的是,足够隐蔽,足够安静。
我放松身体靠向树干,双腿自然下垂,轻轻晃动着。靴尖几乎要触到下方清澈的湖水。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墨绿色的袍子上投下晃动的金色光斑。灵狐从袖中无声滑出,舒展了一下身子,然后安静地伏在我的腿上,柔软的皮毛传递着令人安心的温度。
我抬手,指尖无意识地梳理着它颈后蓬松的毛发,目光却有些失焦地落在湖面上。阳光在水面碎成万千跃动的金鳞,刺得人眼睛微微发酸。
一阵微风吹过,带来更浓郁的水汽。我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空着的那只手撩开了左臂的袍袖。
晨光下,手臂的皮肤光洁白皙,几乎看不到任何瑕疵。之前被巴克比克抓伤、又因彼岸花力量不稳定而愈合缓慢的伤口,早已了无痕迹。被假穆迪(或者说,小巴蒂·克劳奇)的阴谋、第二个项目的紧张、与各方势力的周旋所占据的头脑,此刻才清晰地回放出会议室里的那一幕幕:迪戈里夫人为儿子整理衣领的手,韦斯莱夫人拥抱哈利时关切的唠叨,芙蓉妹妹仰望姐姐时满眼的依赖……
还有我自己,站在那里,面带微笑,说着得体的话,内心却是一片荒芜的静默。那种格格不入的疏离感,比面对火龙、格林迪洛时更让人觉得……疲惫。
不是身体的累,是某种更深的地方,被轻轻剐蹭了一下的空洞。
我放下袍袖,指尖在光滑的布料上摩挲了一下。
“呵。” 极轻的气音从唇角逸出,没什么笑意,更像是一种确认。
确认那份孤独依然如影随形,确认那场弑亲换来的“自由”之下,是无法填补的、亲情意义上的永恒缺失。我选择的路,我付出的代价,我比谁都清楚。所以,那点瞬间涌上的、类似委屈或羡慕的情绪,才显得如此可笑,如此……不合时宜。
灵狐似乎察觉到我心绪的细微波动,仰起头,用湿润的鼻尖轻轻蹭了蹭我的手腕。我低下头,对上它那双清澈的、仿佛能映出人心的眼睛。手指挠了挠它的下巴,它发出舒服的呼噜声。
不是一个人。至少,还有这个小家伙。
目光重新投向远方那沉默的迷宫,胸腔里那点冰凉的滞涩,渐渐被另一种情绪取代——一种更加熟悉、也更加令我感到“活着”的期待。
今晚。
今晚,迷宫的树篱将吞噬勇士,奖杯闪耀诱人的光芒,而门钥匙会将其中的一位(或许是两位)带往遥远的墓地,带到那位苟延残喘的“黑魔王”面前。一出精心策划的复活戏剧,一场跨越生死的黑暗仪式。
而我,手握另一枚粗糙的门钥匙,知晓几乎全部的剧本。我不是被命运推上台的懵懂主角哈利·波特,也不是幕后狂热的导演小巴蒂·克劳奇。
我是观众。
一个拿到了后台通行证,准备在最前排,亲眼见证历史如何被血腥铸造,黑暗如何重新凝聚的……特殊观众。
特里劳妮的预言在耳边低语:“引领黑魔王走向最终的深渊……” 深渊的入口,或许就在今晚那片墓地的月光之下。我会去看,去观察,去验证。至于是否“引领”,如何“引领”,那要看这场“戏”是否够精彩,是否配得上我出手,成为那个搅动命运的“变量”。
嘴角缓缓勾起。这一次,笑意真切地抵达了眼底,带着一丝冰冷的锐利和玩味。方才在会议室里需要精心维持的完美微笑,此刻卸下,换上的是独处时才会流露的真实情绪——一种混合了猎奇、审视、以及淡淡讥诮的期待。
湖面倒映着天空和树影,也模糊地映出我坐在枝头的影子。四年级了,容貌确实长开了些,鹅蛋脸的轮廓更清晰,眉宇间褪去不少稚气,琥珀色的眼眸在专注时,会自然流露出一股沉静的锐利。只是平日里,我总会用恰到好处的柔和眼神、微微弯起的唇角将它包裹起来,塑造成一张令人容易放下戒心、甚至心生好感的美丽面具。
对这张脸,这副日益展露的风采,我很满意。它是武器,也是铠甲。
但现在,此刻,只有我和灵狐。面具可以暂时摘下。
我晃了晃腿,看着水面的倒影随之破碎又重组。
“笑,或不笑,” 我低声自语,声音轻得仿佛只有风听见,“都没关系。”
重要的是,我知道我是谁,我知道我要做什么。
今晚,迷宫深处,墓地月下,会有一场盛大的、黑暗的戏剧上演。
而我,苏灵儿,将是那场戏剧里,最清醒,也或许是最“精彩”的观众。
静待夜幕降临。
阳光依旧温暖,湖风依旧轻柔。我靠在树干上,闭上眼睛,让思绪沉静下去,为即将到来的漫漫长夜,积蓄力量。
灵狐在我腿上团成一团,也闭上了眼睛,只有尾巴尖偶尔轻轻摆动一下。
树下,黑湖水无声流淌,倒映着六月晴空,和一场即将到来的、无声的风暴。
正当我准备翻身下树,返回城堡为夜晚的“观剧”做些最后准备时,一阵刻意放轻、却依旧熟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了树下。我无需低头,仅凭那略显矜持的步调和空气中多出的一缕淡淡的、昂贵的柑橘调发油气味,就知道来者是谁。
我没有立刻动作,依旧保持着半倚着树干、望着湖面的姿势,只是晃动的腿停了下来。
树下静默了几秒,似乎在确认我的位置,又或者在斟酌开场白。然后,那个熟悉的、带着点拖腔的斯莱特林式语调响了起来,比平时少了些张扬,多了点……不易察觉的迟疑?
“苏?你果然在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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