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第一代黑魔王的初次了解(2/2)
他抬起眼。
苏灵儿正朝他走来,脸上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明亮到有些晃眼的笑容。那不是她平时那种完美的、仿佛丈量过弧度的社交微笑,而是从眼底漾出来的、真实的愉悦,甚至混合着一点孩子气的得意。她的头发不像白天那样束得一丝不苟,几缕黑棕色的发丝松散地垂在肩头,在炉火残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那双琥珀红的眼睛亮得惊人,仿佛刚发现了什么绝妙的宝藏。
“哟,这么晚还没睡呢。” 她的声音比平时高半个调子,尾音微微上扬,透着一股藏不住的轻快。
西奥多放下笔,合上笔记本。皮质封面隔绝了那些诱人又危险的符文。他看着她,灰眸平静无波,但大脑已开始高速运转。
心情不错。非常不错。甚至有些……亢奋。
她刚刚去做了什么?
“有些数据需要核对。” 他给出了一个真实的、但并非全部的理由,目光在她脸上多停留了一瞬。除了愉悦,她的眼底深处似乎还有一丝未来得及完全平复的锐利神采,像刚刚结束一场需要高度集中精神的游戏或谈判。她的呼吸频率也比平时略快,虽然她极力掩饰,但那微微泛红的耳根和比往常更明亮的眼眸出卖了她。
“你看上去心情不错。” 他陈述道,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晚有点冷”,“看来今晚的‘散步’颇有收获?” 他用了她可能用来解释晚归的借口,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他知道她晚上常会“散步”,但今夜不同。
她似乎对他的敏锐毫不意外,甚至有点乐在其中。她耸耸肩,没否认,也没承认,反而像只发现了新奇线团的猫,迫不及待地凑近了些,双手托腮,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里面充满了纯粹的、灼热的求知欲。
“正好,我有事情想问你呢。” 她说,语调上扬,“一个历史问题,我猜你肯定知道。”
历史问题?在她刚刚完成一次显然令她极度满意的“夜间活动”后?西奥多的兴趣被微妙地勾起了。她的思维跳跃总是出人意料,但往往指向关键。
“伏地魔,被称为‘第二代黑魔王’,对吧?” 她问得直接,毫不避讳那个让许多巫师战栗的名字,“那……第一代黑魔王是谁?”
这个问题让西奥多握着羽毛笔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第一代黑魔王。盖勒特·格林德沃。一个几乎被时间尘封、但仍隐隐灼痛着某些古老家族记忆的名字。她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与今晚的事有关?还是仅仅是她那永无止境的好奇心又一次随机迸发?
他向后靠进沙发,皮质发出轻微的摩擦声。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这是他整理复杂信息时的习惯动作。该如何回答?给出客观事实是最安全的选择。
“盖勒特·格林德沃。” 他清晰地吐出这个名字,声音平稳,像是在课堂上回答教授提问,“活跃于上世纪四十年代,席卷整个欧洲乃至北美……”
他简洁地概述了格林德沃的理念、影响和结局,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她的脸。他看到她眼中迅速闪过的了然和思索,她在吸收这些信息,并飞快地将它们与她已知的什么拼图对接。她追问了格林德沃与伏地魔的关系,以及失败的原因。
当他说出“1945年,被阿不思·邓布利多击败”时,他注意到她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随即闪过一丝更深邃的了然。邓布利多。这个答案似乎在她意料之中,又仿佛解开了她心中的某个结。
“谢谢,西奥多。” 她最终说道,笑容重新变得灿烂,那是一种获得满意答案后的真诚感谢,“我就知道你肯定清楚。”
她的道谢很真诚,但西奥多心中那丝疑虑并未消散。她问这个问题绝非一时兴起。格林德沃……邓布利多……伏地魔……这些名字在她今晚的思维中是如何串联起来的?与她刚才去做的“事情”又有何关联?
“不客气。” 他淡淡回应,重新拿起了笔记本,但目光没有立刻移开。他看着她又恢复了那种轻松的姿态,伸懒腰,道晚安,转身离开。她的背影依旧纤细优雅,但步伐间却透着一股仿佛卸下了什么重担、又或者完成了什么重要仪式的轻快。
“你的好奇心……总是集中在一些相当宏大的主题上。” 他在她转身前说道,这句话既是对她一贯行为的客观描述,也是一次极其轻微的试探。
她只是笑着敷衍过去,没有接话,脚步轻快地消失在通往女生宿舍的拱门后。
休息室里重归寂静,只有壁炉炭块最后一点余温。西奥多没有立刻重新打开笔记本。他靠在沙发里,灰眸望着她消失的方向,指尖依旧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
她哼歌了。
尽管声音很轻,但他听见了。是一首调子简单、带着异域风情的童谣,被她改了点词。
“……有人迷宫寻宝贝呀,有人台下当看猴~ 看猴的,笑嘻嘻,兜里揣着小钥匙~ 只等好戏开了场,悄悄溜进后台去~”
歌词幼稚,甚至有些滑稽,但从她嘴里哼出来,配合着她刚才那种明亮的、带着一丝危险兴奋的状态,却让人无法一笑置之。
迷宫。宝贝。看猴(观众?)。钥匙。后台。
这些词像散落的密码,在他脑中自动排列组合。三强争霸赛的第三个项目是迷宫。宝贝……可能指人质,也可能指火焰杯。钥匙……门钥匙?后台……迷宫之外?比赛之后?
她知道了什么?计划了什么?或者……参与了什么?
西奥多·诺特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知道苏灵儿不简单,她身上笼罩着东方的迷雾、家族的秘密和一种超越年龄的冷静与算计。他选择与她建立一种基于信息交换和相互理解的默契,是因为他欣赏她的头脑,也因为她像一道复杂的、值得研究的魔文课题。
但今夜归来的她,身上似乎多了一种更直接、更……主动介入某种危险游戏的气息。那种愉悦不是旁观者的愉悦,而是参与者的,甚至是主导了一部分的愉悦。
她和今晚城堡里隐约的不安(巴蒂·克劳奇失踪的新闻)有关吗?和那个行为越来越诡异的穆迪有关吗?还是说,她正在编织一张属于自己的、更隐秘的网?
他看了一眼蜷缩在炉火余烬旁、似乎已经睡着的灵狐。那只小生物身上的光屑平稳柔和,仿佛它的主人刚刚经历的一切都轻松平常。
西奥多最终收回了目光,重新打开了膝头的笔记本。古老的符文在昏暗中沉默。他没有答案,只有越来越多的疑问。
但有一点他很确定:这个霍格沃茨的冬天(或者说,春天末尾),正在因为身边这个笑容甜美、哼着古怪童谣的东方女孩,而变得更加诡谲难测,也更加……令人无法移开视线。
他提起羽毛笔,在关于地脉波动的推算旁,写下了一个小小的、不起眼的词,像是随手标记:
“钥匙?”
然后,他继续投入那些复杂的星象与符文计算中,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深夜的一个小小插曲。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警惕与观察,已然调至了一个新的频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