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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云散月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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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乡何处?宫墙之内,是她的出生之地,却非心安之处。这座长公主府,是她为自己和念宝筑的巢,可巢再温暖,终究要面对外面的风雨。

真正的故乡,或许不是某个地方,而是心安之处。而她的心安,来自于怀中那个小小的人儿,来自于守护这份平凡的决心。

晨光中,婉宁回到卧房,看着念宝熟睡的小脸,心中一片澄澈安宁。她俯下身,在女儿额间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这个吻,像是一个承诺,也像是一个新的开始。

中秋前五日,婉宁开始教念宝宫廷礼仪。孩子学得很认真,但偶尔也会不耐烦。

“娘亲,为什么见皇舅舅要行这么多礼?念宝见柳先生都不用。”

“因为皇舅舅是皇帝,是一国之君。”婉宁耐心解释,“这些礼节,是对皇权的尊重,也是对宝儿自己身份的认识。”

“那念宝不喜欢当郡主了。”念宝嘟着嘴,“当郡主好累。”

婉宁被逗笑了:“傻孩子,身份不是你喜欢或不喜欢就能选择的。但你可以选择,在这个身份里,成为一个怎样的人。”

她将念宝抱到膝上,指着窗外的桂花树:“宝儿看那棵树,它不能选择自己长在哪里,但可以选择向着阳光生长,开出最香的花。人也一样。”

念宝似懂非懂,但不再抱怨了。

中秋前二日,宫中送来两套衣裳,说是陛下赏赐给公主和郡主的。婉宁的那套是淡紫色宫装,绣着银线暗纹,华贵而不失雅致。念宝的则是一套鹅黄色小郡主礼服,配着同色系的小披风,袖口绣着精致的蝴蝶。

“真好看!”念宝眼睛发亮,迫不及待地试穿。

镜子里的孩子,穿着正式的郡主礼服,竟也有了几分端庄模样。婉宁看着,心中百感交集。她的宝儿,真的在长大了。

中秋当日,婉宁早早起身,为念宝梳妆打扮。她亲自为女儿梳了双丫髻,戴上小巧的珍珠发饰,又在她眉心点了一颗朱砂。

“娘亲,念宝紧张。”临出门前,孩子小声说。

“娘亲也紧张。”婉宁诚实地说,“但没关系,紧张是正常的。记住娘亲教你的礼仪,记住做你自己就好。皇舅舅也是人,也会喜欢真诚的孩子。”

马车缓缓驶向宫城。念宝趴在车窗边,看着越来越近的朱红宫墙,眼中满是好奇与敬畏。

“娘亲以前就住在这里面吗?”

“对,住了十六年。”

“那娘亲喜欢这里吗?”

婉宁沉默片刻:“有时候喜欢,有时候不喜欢。这里有娘亲最美好的回忆,也有最痛苦的经历。”

“就像桂花糕,甜甜的,但也有点苦?”念宝用她能理解的方式问道。

“对,就像桂花糕。”婉宁笑了。

宫门缓缓打开,马车驶入那道将皇城与外界隔开的门槛。婉宁感觉到心跳加速,但当她看向身旁的女儿时,又奇异地平静下来。

为了念宝,她什么都能面对。

宴设在御花园的临水阁。婉宁牵着念宝的手走进时,已有几位宗室到场。看见她,众人都露出惊讶之色——毕竟这位长公主已经三年未在宫宴上露面了。

婉宁神色自若,带着念宝一一见礼。念宝表现得很好,虽然有些紧张,但礼仪周全,声音清脆,惹得几位长辈连连称赞。

“皇兄到——”内侍的通报声响起。

所有人都起身行礼。婉宁拉着念宝跪下,心中那根弦绷紧了。

“平身。”熟悉而陌生的声音传来。

婉宁抬头,看见皇兄站在不远处。三年不见,他憔悴了些,眉宇间有挥之不去的疲惫,但那双眼睛依然锐利如昔。

“皇妹不必多礼。”皇帝走到她面前,目光落在念宝身上,“这就是念宝?”

“是,陛下。”婉宁轻声说,轻轻推了推念宝,“宝儿,给皇舅舅请安。”

念宝按照练习了无数次的动作,规规矩矩地行礼:“念宝参见皇舅舅,愿皇舅舅万岁安康。”

孩子的声音稚嫩而真诚,皇帝眼中闪过一丝柔和。他蹲下身,与念宝平视:“起来吧。告诉皇舅舅,今年几岁了?”

“五岁。”念宝回答,又补充道,“快五岁半了。”

皇帝笑了:“是个聪明孩子。”他看向婉宁,“皇妹教得很好。”

这句简单的夸奖,却让婉宁眼眶一热。她低头:“陛下过誉了。”

宴席开始后,皇帝特意让婉宁和念宝坐在他近旁。席间,他问起念宝的功课,问起婉宁的生活,语气平常得像寻常人家的兄长。

念宝起初紧张,渐渐放松下来。当皇帝问她最近在读什么书时,她想了想,说:“在读《诗经》,最喜欢‘关关雎鸠,在河之洲’,先生说是讲美好感情的。”

“哦?那念宝觉得什么是美好感情?”皇帝饶有兴致地问。

念宝认真地说:“像娘亲和念宝这样,还有...还有张嬷嬷做的点心,王伯伯教的歌,轻云姑姑讲的故事。先生说,这些都是‘情’。”

童言无忌,却让席间安静了一瞬。皇帝看着念宝,良久,轻叹一声:“是啊,这些都是情。最珍贵的情,往往在最寻常处。”

他看向婉宁,眼中有什么东西在融化:“皇妹,这三年,你辛苦了。”

只这一句,婉宁的眼泪差点夺眶而出。她强忍住,低头道:“臣妹不敢。”

宴至中途,念宝有些困了,靠在她怀中打盹。皇帝见状,吩咐内侍:“送郡主去偏殿休息。”

内侍要接过念宝,孩子却迷迷糊糊地抓住婉宁的衣襟:“娘亲...”

“朕与皇妹说会儿话,你去睡一觉,醒了再来找娘亲,可好?”皇帝温和地说。

念宝看看婉宁,见她点头,这才松了手。

孩子被带走后,席间的气氛微妙起来。其他宗室识趣地退到一旁赏月,临水阁中只剩下皇帝与婉宁兄妹二人。

“皇妹还在怪朕吗?”皇帝忽然问。

婉宁心中一颤:“臣妹不敢。”

“是不敢,不是没有。”皇帝苦笑,“三年前那件事,朕知道伤了你的心。赵明轩虽罪有应得,但毕竟是你夫君,念宝的父亲。朕当时...不得不为。”

“臣妹明白。”婉宁低声说,“陛下是一国之君,有陛下的考量。”

“可朕也是你的兄长。”皇帝的声音有些哑,“这三年来,朕每每想起你抱着念宝跪在殿前求情的模样,心中...也不好受。”

婉宁抬头,看见皇兄眼中真实的痛色,心中那道冰封的墙,终于开始崩塌。

“皇兄...”她第一次用了这个称呼,“臣妹从未怪过您。只是...只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那场变故,改变了太多东西。”

“是啊,改变了太多。”皇帝望向窗外的明月,“朕失去了最信任的妹妹,你失去了...很多。但朕希望,从今往后,我们能重新开始。”

他转过头,目光恳切:“婉宁,你永远是朕的妹妹,念宝永远是朕的外甥女。这宫中,永远有你们的位置。”

婉宁的眼泪终于落下:“谢皇兄...”

那一夜,兄妹二人说了很多话。说过去的回忆,说这三年的隔阂,说对未来的期许。没有君臣之礼,只有血脉亲情。

离开时,皇帝亲自送她们到宫门。他抱起熟睡的念宝,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好孩子,以后常来看皇舅舅。”

“嗯...”念宝迷迷糊糊地应着。

回府的马车上,念宝在婉宁怀中睡得香甜。婉宁望着窗外渐远的宫墙,心中一片澄明。

月光依旧皎洁,照亮前路。

她知道,从今往后,一切都会不同了。那道横亘在她与皇兄之间的冰墙已破,那些笼罩在长公主府上空的阴云已散。

而她的宝儿,将在一个更开阔、更明朗的世界里成长。她会教她认识这个世界的复杂,也会让她相信这个世界的美好;会教她保护自己,也会教她去爱、去信任。

马车驶入长公主府时,已是深夜。婉宁抱着念宝下车,抬头望天。

月正中天,清辉万里。

云散了,月明了。

而她怀中的这个小小人儿,就是她人生中最亮的那道光。

回到房中,婉宁为念宝盖好被子,坐在床边看了许久。然后她走到书案前,提笔写下:

“云散月明,此心澄澈。前路漫漫,然有光可循。愿吾女一生,如月皎洁,如云自在。”

写罢,她吹熄烛火,在女儿身边躺下。

窗外,桂花香随风潜入,月色满庭。

又是一个宁静的夜。而这一次,婉宁知道,这样的宁静,将不再易碎。因为真正的安宁,来自于内心的坚定,来自于对未来的信心,来自于血脉相连的温暖,也来自于为人母的勇气与智慧。

云会再聚,月有圆缺,但只要心中有光,便永远有路可走。

而这,就是她要教给念宝的,最重要的一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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