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那是你送给他的（2/2）

虞丝丝的眼泪终于决堤，她用力点头，喉咙哽咽得发不出声音。她没想到，他竟然一直带在身边，成了他在绝境中唯一紧握的慰藉。

“十几个小时的飞行，对阿言来说，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凌迟。”姜婧然的声音低沉下去，“他几乎没合眼，就那么看着舷窗外翻滚的云海，手里死死攥着那枚书签，指关节捏得发白。我和文州在旁边看着，心都揪成一团。我们知道，那个好不容易才拼凑出一点人气的阿言，正在被巨大的恐惧和沉重的责任重新拖回冰冷的深渊。”

“一下飞机，我们甚至来不及放下行李，就直奔医院。刺鼻的消毒水味，ICU外冰冷的蓝色座椅，闪烁的红灯……欧伯伯还在抢救，生死未卜。欧伯母完全垮了，瘫坐在椅子上，妆容被泪水糊花，再不见往日一丝一毫的贵妇仪态。阿言站在ICU门外的双向玻璃前，穿着不合时宜的家居服，背影挺拔得近乎僵硬。指尖抵着冰冷的玻璃，仿佛想透过那层阻碍，将里面躺着的那个他曾经怨恨、如今却命悬一线的男人拽回来。”

姜婧然的描述极具画面感，虞丝丝仿佛能看到那个孤独而沉重的背影：“走廊尽头悬挂的电子屏幕上，实时滚动着欧氏集团的股价曲线——那是一条近乎垂直坠落的、触目惊心的红线！恐慌像瘟疫一样在金融市场上蔓延。集团元老们早已闻风而至，聚在稍远处的休息室里，压低声音，面红耳赤地争论着‘临危受命’的人选，空气中弥漫着权力更迭前的硝烟味和自私的算计。”

“就在那些元老们还在为各自的利益唇枪舌剑、试图瓜分权力蛋糕时，”姜婧然的语气陡然变得锐利而充满力量，“阿言动了。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转身，从欧伯母颤抖的手中接过那份早已准备好的、象征着最高权力的股权转让书。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沉静得可怕，仿佛所有的惊涛骇浪都被强行压进了深不见底的寒潭之下。他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格格不入的家居服——那是他此刻唯一能做的、维持最后一丝体面的事情——然后，在所有人或惊愕、或怀疑、或幸灾乐祸的目光中，推开休息室的门，径直走向了欧氏集团总部的方向。那一刻，我和文州看着他挺直的脊背，知道他踏上的不是权力的坦途，而是一条布满荆棘、九死一生的绝路。”

姜婧然语速加快，带着一种目睹奇迹发生的激动与后怕：

“欧伯伯的特助早已在混乱中六神无主，看到阿言出现，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声音都在抖：‘小欧总！海外几家对冲基金联合做空机构正在疯狂抛售我们的股票！恶意谣言四起！流动资金链……随时可能断裂！集团……撑不住了！’”

“阿言没有立刻回应。他甚至没看那份令人绝望的报告。他只是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陷入恐慌的城市，然后拿过特助随身携带的平板电脑，屏幕冷白的光映着他紧绷的下颌线。他的声音异常冷静，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近乎冷酷的穿透力：‘通知法务部，立刻启动紧急预案，冻结那几家联合做空机构的关联账户及其所有境内资金。同步，向市场释放我们新能源项目的三期融资计划书，重点强调核心技术突破和国际权威机构的认证背书。用未来的高增长估值溢价，对冲掉他们制造的市场恐慌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