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丽热巴的“文化迷宫”】(2/2)
“很多人。” 孟子义没有具体说,只是摇了摇头,目光重新变得空洞,“所以,哪个都不是真的。都是假的。”
陈怡多走到她身边,没有靠得太近,只是看着她镜中完美的倒影,又看看她本人疲惫的侧脸。“镜子里的,和镜子外的,都是你。” 她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力量,“香水瓶没有骗人,它记住了你指尖的冷。剧本也没有撒谎,它听到了你心里的咆哮。它们都在说真话,只是……说的是你不同的部分。”
孟子义猛地抬起头,看向镜中的自己,又看向陈怡多。那双总是努力维持着甜美弧度的眼睛,此刻清晰地映出了困惑、挣扎,以及一丝被理解的震动。
“我们可以,” 卞栎淳指向梳妆台中间那片因为冲突而几乎被忽略的空白区域,“在这里,建立一个‘过渡区’或‘实验区’。不放‘该用的’,也不放‘想演的’,放一些……你‘好奇的’或者‘觉得有趣的’东西。哪怕只是一支颜色奇怪的口红,一顶风格迥异的帽子,或者一本完全无关的、你单纯喜欢的书。”
井胧立刻行动了起来。他跑到孟子义放杂物的柜子边翻找,居然真的找出了一顶机车风的黑色皮帽,一瓶颜色像午夜星空的指甲油,还有一本封面是抽象涂鸦的诗歌集。“这些!” 他献宝似的捧过来,“看起来跟两边都不像,但……试试?”
孟子义看着那顶与她甜美假发风格迥异的皮帽,那瓶绝不属于“日常通勤色”的指甲油,还有那本与她所有剧本都不同的诗集,眼神从最初的讶异,慢慢变成了……一点点好奇。
王敬轩拿起一张写着“撕掉”的便签,把它从镜子上轻轻揭下。“镜子不该是审判台,” 他说,将便签翻到空白一面,递给她一支笔,“可以是草稿纸。写下你此刻的感受,任何感受,哪怕只是‘今天天气不错’,或者‘那顶帽子有点傻’。”
孟子义迟疑着,接过了笔。她看着空白的纸面,又看看镜中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自己,再看看梳妆台上那混乱的、代表着她内心战场的两侧,以及中间那片刚刚被开辟出来的、未知的“实验区”。
笔尖悬了很久。
终于,她落笔了。没有写自我鼓励的鸡汤,也没有写愤怒的宣泄。她只是画了一个小小的、歪歪扭扭的、戴着皮帽的笑脸。
画完,她自己先愣了一下,然后,嘴角那点真实的弧度再次出现,这次,停留得久了一些。
改造没有大刀阔斧。他们只是清理了最杂乱的部分,将剧本重新整理归档(但保留了那些充满情绪的批注),将化妆品按使用频率和心情粗略分类,在中间那片空白区域郑重地摆上了那顶皮帽、那瓶指甲油和那本诗集。镜子上的便签被清理一空,只在角落贴上了那张画着戴皮帽笑脸的纸。
离开时,梳妆台上的“战争”气息淡了许多。左侧的甜美依旧在,右侧的尖锐也未被掩埋,但中间那片新生的、带着点笨拙叛逆和好奇的区域,像一道缓冲带,也像一扇刚刚被推开一条缝的窗。
孟子义送他们到门口,没有再刻意维持完美的笑容,但眼神清澈了些。她摸了摸头上——没有戴任何假发,也没有刻意整理,只是自然的黑发。
“谢谢。” 她说,声音依旧很轻,但少了那份干涩。
卞栎淳在报告中记录:“空间冲突源于内在角色认同的割裂。建立‘安全实验区’提供缓冲与探索可能,有助于缓解内在压力,促进自我整合。”
陈怡多在本子上画下了那顶皮帽和笑脸,旁边写道:“当‘该有的’和‘想有的’打架时,或许可以问问‘还有什么好玩的?’”
井胧蹦跳着下楼,已经开始琢磨:“下一站是谁?感觉咱们像心理医生兼装修队,还挺带劲!”
王敬轩翻开小本子。孟子义的红点光芒不再那么紊乱刺眼,虽然依旧有些模糊,但粉色与深红之间,似乎有了一丝微弱的、流动的桥梁。他提笔写下:
“所谓真实,不是剥离所有面具,而是在戴上面具与摘时盛开玫瑰,也允许荆棘生长。”
夜色已深,城市灯火如星河倒坠。
三十个房间,三十个亟待安抚或重新认识的灵魂。
他们的旅程,不仅是在修复空间,更像是在绘制一幅幅隐秘的心灵地图。
而地图的终点,或许正是让每个取经人(以及他们自己)都更坦然面对的那个——完整的、不必完美的自我。
前方,还有更多战场,更多旷野,等待着他们。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