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世事大梦一场（2/2）

“等等！”赵君无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催促，“明日再写两篇……类似风格的诗文，还有……再写一份曲谱。风格越独特越好。钱越多，事查起来才越快，找到你妹妹的希望才越大，不是吗？”他精准地拿捏着她的软肋。

凉笙的脚步顿在门口，背对着他，单薄的肩膀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她没有回头，只是冷冷地丢下一句：“知道了。”便快步走了出去，反手关上了密室的门。

密室内，赵君无靠着冰冷的墙壁，听着门外远去的、带着压抑愤怒的脚步声，脸上的笑容慢慢扩大，带着一种棋逢对手的兴奋和掌控全局的愉悦。他低头，手指轻轻抚过胸口藏着诗稿和曲谱的位置，眼中精光闪烁。月凉笙……你身上，到底还藏着多少惊喜？这笔交易，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密室外，凉笙快步走回自己的小屋。关上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她才允许自己大口地喘息。手心里全是冷汗。与虎谋皮，前途未卜。但想到“卷宗”、“妹妹”这两个词，她眼中又燃起一簇倔强的火焰。

她走到桌边，看着摇曳的油灯，慢慢坐下。桌上还摊着写诗的纸，墨香犹在。她拿起笔，蘸了蘸墨，眼神变得幽深而专注。为了箐箐，为了月家……赵君无要的诗文，她会写。要多少，写多少！只要……能换回她失去的一切。

笔尖再次落下，在粗糙的纸上，沙沙作响。窗外，夜色依旧浓稠如墨，但一丝微弱却坚定的光，似乎正试图刺破这无边的黑暗。只是这光亮的源头，却来自那最深沉、最危险的漩涡中心。

房间的门无声地开了一条缝，千梦诀的身影悄然而至。她看着伏案疾书的凉笙，目光落在那些陌生的音符符号上，眼中充满了忧虑。

“阿笙……”千梦诀的声音很低，“与二皇子合作，无异于与狼共舞。他心思深沉，恐非良善。”

凉笙的笔尖未停，甚至没有抬头，声音平静得近乎冷酷：“我知道。”她写完一个音符，才缓缓道，“但狼，也有狼的用处。在这乱世，想活下去，想找到箐箐，想翻案，光靠我们两个，太难了。赵君无……他至少是目前能接触到的最锋利的刀，也是我们能抓住的唯一一块浮木。风险再大，也得赌一把。”

千梦诀沉默了片刻，看着凉笙在灯下显得更加单薄却挺直的背影，最终只是低低地叹了口气：“我会一直在你身边。若有变故，拼死也会护你周全。”

凉笙的动作终于停顿了一下，一滴墨在纸上晕开一个小小的圆点。她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冰冷的眸光深处，一丝极淡的暖意转瞬即逝。

夜更深了。简陋的医馆里，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密室深处偶尔传来压抑的咳嗽声。平静的表象下，一场由一首荒凉笛曲引发的、足以搅动京城乃至整个东辰国风云的交易，已然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