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3章 三月的变革前夜（2/2）

雪上加霜的是，三月十五日，英伟达发布了专为大模型训练设计的H200芯片，性能是“磐石3号”的五倍。虽然价格昂贵，但AI巨头们排队抢购。

“我们有两个选择，”架构师分析，“第一，跟进英伟达的路线，做超大算力芯片，但那是军备竞赛，我们资源拼不过；第二，寻找差异化路径——大模型不只是训练需要算力，部署和推理更需要。而部署场景千差万别，可能需要定制化方案。”

陈念问了一个关键问题：“大模型的未来是什么？会像操作系统一样，只有几个巨头的平台垄断，还是会出现百花齐放的垂直模型？”

团队调研得出的结论是：两者并存。会有几个基础大模型，但基于这些基础模型，各行各业会开发自己的专业模型——医疗模型、法律模型、教育模型、工业模型……

“那么机会就在这里，”陈念在白板上画图，“我们不做训练芯片，做部署芯片；不做通用芯片，做场景芯片。比如‘磐石医疗版’，针对医疗影像诊断优化；‘磐石工业版’，针对工业质检优化。”

但时间紧迫。GPT-5发布后，国内各大AI公司都在紧急调整方向。百度宣布“文心一言”全面升级，阿里、腾讯、华为纷纷加大投入。大模型军备竞赛正式打响。

三月二十日，未来资本做了一次冒险的尝试：开放“磐石3号”的AI模块接口，邀请国内AI公司共同优化大模型部署方案。

“单打独斗来不及了，”林振华在合作伙伴大会上说，“我们把芯片的底层能力开放出来，你们把算法的需求提出来，我们一起定义下一代AI芯片应该长什么样。”

起初回应者寥寥。大家都忙着调模型，没空搭理芯片厂商。直到三月二十五日，一家做工业视觉的创业公司找上门来。

他们基于GPT-5开发了一个“零样本缺陷检测”模型，效果惊人，但部署时发现：模型在英伟达芯片上跑得很好，在国产芯片上效率只有30%。

“不是算力问题，是内存访问模式不匹配，”工程师分析，“GPT-5的注意力机制导致内存访问极其不规则，我们的缓存设计没考虑这种情况。”

未来资本的芯片团队和这家创业公司的算法团队，开始了为期七十二小时的联合攻关。北京、杭州两地视频连线不断，代码、数据、测试结果实时共享。

第三天凌晨四点，突破出现了。双方共同设计了一个“动态缓存映射”机制，让芯片能根据大模型的注意力模式，动态调整数据存放位置。测试显示，效率从30%提升到85%。

“虽然还比不上英伟达的95%，但够用了，”创业公司CEO激动地说，“更重要的是，这是专门为我们优化的方案。英伟达的芯片是给所有人用的，你们的芯片是给我们用的。”

这个案例像一块石头投入湖中，涟漪扩散。三月下旬，七家AI公司主动联系未来资本，希望开展深度合作。

“我们无意中找到了生存之道，”林振华在周报中写道，“在大模型时代，芯片公司不能闭门造车，必须和算法公司深度融合。谁能更快地响应算法变革，谁就能活下来。”

更深远的影响是生态。三月三十日，未来资本发起成立“中国大模型芯片生态联盟”，首批成员包括十五家AI公司、八所高校、三家国家实验室。

“我们要做的不是一颗芯片，而是一个能让中国大模型蓬勃生长的土壤，”陈念在联盟成立仪式上说，“土壤比种子更重要——再好的种子，没有合适的土壤，也长不成参天大树。”

五、小院高墙下的迂回

三月，全球科技竞争的规则彻底改变。

美国商务部更新了“实体清单”，新增了十四家中国科技公司，虽然没有未来资本，但明确将“支持大模型研发的芯片”列为管制重点。

欧盟通过了《数字市场法案》，要求大型科技平台“守门人”开放数据接口，但同时又通过《数字服务法案》，加强对非欧盟公司的审查。

日本、韩国、澳大利亚跟进，形成了对华科技围堵的“小院高墙”——核心领域（芯片、AI、量子）高墙封锁，非核心领域有限开放。

“这是新时代的科技冷战，”王晓东分析国际形势，“但和冷战不同，这次中国深度嵌入全球供应链，完全脱钩不可能。所以他们的策略是：在关键领域卡脖子，在一般领域继续赚钱。”

未来资本的应对策略是“迂回突破”：

第一，在芯片设计工具上，加快国产EDA的生态建设。三月十日，未来资本宣布“华芯设计”工具全面免费给高校使用，商业公司第一年免费。

“我们要让国产工具用起来，”林振华说，“用的人多了，反馈多了，迭代就快了。等生态形成，管制就卡不住了。”

第二，在国际合作上，寻找“非美系”伙伴。三月十五日，未来资本与欧洲最大的科研机构“马克斯·普朗克学会”签署合作协议，共同研发下一代神经网络芯片架构。

“欧洲也在担心被美国技术垄断，”陈念分析，“他们有学术优势，我们有工程化和市场优势，互补性强。”

第三，在标准制定上，提前布局。三月二十日，未来资本联合中国电子技术标准化研究院，发布了“大模型芯片接口标准1.0版”，并提交给国际标准组织。

“标准是未来的战场，”王晓东说，“谁制定标准，谁就掌握话语权。我们不能等到技术成熟再定标准，要边做边定，用标准引导技术发展。”

但最关键的突破来自一个意想不到的领域——开源硬件。

三月二十五日，未来资本在开源社区发布了“磐石-i”的设计方案。这是一款简化版的“磐石3号”，采用成熟工艺，性能足够用于物联网、智能家居等场景。

“任何人都可以基于这个设计生产芯片，”发布公告写道，“我们提供完整的文档、测试用例、驱动代码。唯一的要求是：如果你改进了设计，请回馈社区。”

开源芯片在业界引起轩然大波。支持者欢呼“这是芯片界的Lux时代”，质疑者认为“核心技术开源等于自杀”。

但效果很快显现。发布一周内，“磐石-i”的设计被下载三千多次，来自五十多个国家。高校用它做教学，创业公司用它做产品原型，甚至有些中小国家的公司，计划基于它生产本土芯片。

“我们正在用开源打破封锁，”陈念在内部解释，“当我们的设计被全世界成千上万的开发者使用、改进、传播时，管制就失去了意义——你无法封锁一个已经开源的技术。”

更妙的是商业回报。虽然设计开源了，但未来资本提供芯片生产、测试、封装的“一站式服务”。很多下载设计的用户，最终选择了未来资本的代工服务。

“开源不是做慈善，是建立生态，”王晓东算了一笔账，“‘磐石-i’本身利润很薄，但它带来的设计服务、封装测试、生态产品，利润空间很大。而且，它为我们培养了下一代用户——今天用‘磐石-i’的学生，明天可能就是‘磐石10号’的客户。”

三月三十日，一个标志性事件发生了：非洲卢旺达的一家科技公司，基于“磐石-i”设计，生产出了该国第一颗自主设计的芯片，用于智能农业设备。

卢旺达总统在发布会上说：“感谢未来资本的开源精神，让我们这样的发展中国家，也能跟上科技革命的步伐。这不是援助，是赋能——给我们工具，让我们自己建造未来。”

这句话被全球媒体广泛报道。未来资本的形象，从一家中国芯片公司，升级为“全球科技赋能者”。

“这才是真正的破局，”陈念在三月总结会上说，“当我们的技术成为别人发展的阶梯，封锁就变成了笑话。因为没有人能封锁人类对进步的渴望。”

六、三月的蛰伏与蓄力

三月最后一天，北京玉渊潭的樱花开了。

陈念带着启明在樱花园散步。孩子虽然看不见，但能闻到花香，能听到鸟鸣，能感受到阳光的温度。

“爸爸，樱花是什么颜色？”

“粉色，白色，还有淡淡的绿色。”

“像什么？”

陈念想了想：“像春天刚睡醒时，脸颊的颜色。”

启明笑了，用手触摸低垂的枝条。花瓣落在他的掌心，柔软而轻盈。

“爸爸，我的‘世界盲道地图’这个月新增了二十个国家，”启明说，“现在有三十一个国家了。联合国儿童基金会给了我们五十万美元的资助，我们可以开发更专业的APP了。”

“你打算怎么用这笔钱？”

“我想做一个‘盲道问题上报’功能。不只是记录，还能让视障人士直接上报问题——哪里坏了，哪里被占用了，拍照上传，系统自动通知市政部门。”

“那需要和政府系统对接。”

“已经在谈了。北京、上海、广州的市政部门都同意试点。”

陈念停下脚步，看着儿子。九岁的孩子，已经在做很多成年人做不到的事——连接技术与社会，连接个人与系统，连接问题与解决。

“启明，你累吗？”

“有时候累。但每次收到感谢信，就不累了。上周，巴西的一个盲人阿姨写信说，因为我们的地图，她家门口的盲道修好了，她十年来第一次自己去超市。她说，感觉自己重新成为了城市的一部分。”

启明的声音很平静，但陈念听出了其中的力量。那是一种超越了个人得失的力量，一种因为帮助他人而获得的生命力。

手机震动，是王晓东发来的三月业绩快报：

营收：8.2亿元，环比增长20.6%

净利润：1.5亿元，环比增长25%

芯片订阅制收入：四千五百万元，占芯片业务30%

绿色转型收入：九千万元，增速80%

工业元宇宙收入：两千万元，增速33%

国际业务收入占比：提升至28%

股价收于75.8元，较二月上涨7.8%。市场开始重新认识这家公司——不是单纯的芯片公司，而是“产业数字化赋能平台”。

但陈念更关注另一个数据：研发投入占比，从15%提升到18%。这意味着公司正在为未来投资。

“我们在正确的轨道上，”他在回复中写道，“收入在恢复，利润在增长，更重要的是，我们在建立长期竞争力——订阅制的客户粘性、绿色转型的先发优势、元宇宙的场景积累、开源的生态影响。这些都是时间的朋友。”

傍晚，陈念回到办公室。夕阳透过落地窗，把房间染成金色。他翻开笔记本，写下三月的思考：

1. 订阅制的本质是信任经济——信任客户会成功，信任自己值得被信任。

2. 碳关税是外部压力，也是转型契机——逼我们走出舒适区。

3. 文明对话的最高境界，是让对方看见自己的智慧，而不是展示自己的强大。

4. 技术变革的应对，不是对抗，是融合——与算法融合，与生态融合，与世界融合。

5. 开源是一种战略——用开放对抗封闭，用共享对抗垄断。

6. 孩子的力量，在于他们还未被“不可能”束缚——他们相信世界可以被改变，于是真的改变了。

窗外，樱花如雪。春天真的来了。

但这个春天，注定不平凡。大模型的浪潮、碳关税的压力、科技竞争的新规则……变革的惊雷已经响起，暴雨将至。

陈念关掉灯，却没有离开。他站在窗前，看着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

他想起了七年前的春天，他们三个人在清华园的那棵老槐树下，许下“用技术改变中国制造”的誓言。那时他们不知道会走到今天，不知道会面对这么多挑战，也不知道会收获这么多感动。

但有一点没变：他们依然相信，技术应该让世界更好，而不是更糟；应该连接人，而不是隔离人；应该创造价值，而不是掠夺价值。

这个信念，是他们穿越所有寒冬的炉火，也是他们迎接所有春天的底气。

手机又响了，是启明发来的语音：“爸爸，你还在公司吗？妈妈说做了你爱吃的炸酱面，等你回来。还有，我今天学会了用盲文写‘春天’两个字。春天来了，真好。”

陈念微笑，回复：“爸爸马上回家。”

走出大楼时，晚风带来樱花的香气。这个三月，在蛰伏中蓄力，在变革前夜准备。

他知道，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但他也知道，他们准备好了。

因为真正的力量，不在于你拥有多少，而在于你相信什么。

而他们相信的，是一个更好的未来。

正在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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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