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血色黎明之局中局(1/2)
山坳里的风,冷得像是要刺穿骨头。
萧执挡在沈清弦身前,长剑斜指地面,玄色衣袖在寒风中猎猎作响。对面,二十多个黑衣人扇形排开,月光下,刀刃泛着森冷的光。那个脸上有刺青的幽冥殿头目站在最前方,手中弯刀缓缓抬起。
“安王,现在退开还来得及。”刺青男声音嘶哑,“我们只要沈清弦。”
萧执的回答是一剑。剑光如电,直刺刺青男咽喉!
刺青男脸色一变,弯刀疾挥,“铛”的一声架住长剑。火星四溅中,萧执手腕一转,剑锋贴着弯刀滑过,削向对方手腕!这一招又快又刁,刺青男急忙撤刀后退,衣袖已被划开一道口子。
“动手!”他怒喝。
二十多个黑衣人同时扑上!墨羽、韩冲、白幽也动了。剑光、刀光、符咒的白光在夜色中交织成网,血肉横飞,惨叫连连。
沈清弦被三人护在中间,手中短刃一次次架开袭来的刀剑。她左肩伤口裂开了,鲜血浸透绷带,每动一下都疼得钻心。但她咬牙忍着,目光冷静地扫视战场——敌人太多了,而且个个身手不弱,这样硬拼下去,迟早会被耗死。
“舅舅!”她忽然喊道,“地上!”
白幽低头一看,脚下雪地里不知何时浮现出暗红色的纹路——是一个正在发动的阵法!他脸色大变:“血煞阵!退!”
但已经晚了。阵法红光骤然大盛,将所有在阵中的人都笼罩进去!沈清弦只觉得一股阴冷的力量从脚底直冲头顶,浑身血液仿佛要冻僵了。墨羽和韩冲动作明显迟滞,连萧执的剑光都慢了一分。
“哈哈哈!”刺青男大笑,“早就布下了‘困血阵’,就等你们入瓮!这阵法能压制气血运行,时间越久,你们越弱!沈清弦,乖乖束手就擒,还能少受些苦!”
沈清弦咬破舌尖,剧痛让她清醒了几分。她看向白幽:“能破吗?”
白幽双手结印,额头青筋暴起:“需要时间……这阵法是‘血月’一脉的手笔,他们专精血系阵法,比李文渊的幽冥殿更难缠……”
话音未落,树林深处传来一声轻笑:“白幽师兄,多年不见,你还是这么狼狈啊。”
一个红衣女子从林中缓步走出。她看起来三十许年纪,容貌妖冶,一双丹凤眼微微上挑,手中握着一根血红色的玉笛。月光照在她身上,竟有种说不出的诡异美感。
白幽瞳孔微缩:“血月圣女……红绡。”
“难为师兄还记得我。”红绡轻笑,目光落在沈清弦身上,“这就是你那个外甥女?果然是个美人儿,难怪李文渊念念不忘,张维之也势在必得。”她舔了舔嘴唇,“她的血……一定很美味。”
沈清弦握紧短刃,破障视野下,她能看见红绡周身缭绕着浓稠的血色气息,比李文渊更盛,更邪。
“红绡,黑巫族祖训,不得用禁术害人。”白幽沉声道,“你修血系法术也就罢了,竟与张维之勾结,残害无辜……”
“祖训?”红绡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师兄,千年了,黑巫族守着那些陈腐规矩,从云端跌落泥潭,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凭什么?就因为我们不肯像凡人一样卑躬屈膝?”她眼中闪过怨毒,“我要让黑巫族重新站在这世间之巅!张大人答应我,只要助他成事,就封黑巫族为国教,享万民供奉!这有什么错?”
“用无辜者的鲜血换来的荣耀,你也配要?”白幽怒道。
“配不配,不是你说了算。”红绡抬起玉笛,轻轻吹响。
笛声诡谲,如泣如诉。随着笛声,地上的血煞阵红光大盛,阵中所有人都感到气血翻涌,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体内破体而出!墨羽闷哼一声,嘴角溢出血丝;韩冲拄着刀,脸色惨白;连萧执都身形一晃,长剑险些脱手。
只有沈清弦,虽然也难受,但体内灵源珠自发运转,一股温润的力量护住心脉,勉强抵抗着笛声的侵蚀。她忽然想起什么,从怀中取出那个小瓷瓶——还剩七滴灵蕴露。
没有犹豫,她倒出四滴,弹向白幽、萧执、墨羽、韩冲:“含在舌下,不要吞!”
四人依言照做。灵蕴露入口,温润的力量瞬间扩散,虽然不能完全抵消笛声的影响,但至少让他们恢复了些许行动能力。
红绡见状,眼中闪过诧异:“咦?你竟有这等灵物……”她忽然笑了,“也好,杀了你,灵物也是我的。”
笛声骤变,从凄婉转为肃杀!地上的血煞阵中,竟凝出数道血色人影,张牙舞爪地扑向众人!这些血影没有实体,刀剑劈过只能让它们暂时消散,转眼又重聚,无穷无尽。
“这是‘血影傀儡’,杀不死的!”白幽急道,“必须破阵!”
但他被刺青男和几个黑衣人缠住,脱身不得。萧执一人独战七八个黑衣人,还要护着沈清弦,已是险象环生。墨羽和韩冲各自为战,身上都添了伤口。
沈清弦看着那些扑来的血影,忽然灵机一动。她从空间里取出一个小布袋——里面是她平日里收集的各种药材粉末,原本是打算给姜半夏研究用的。其中有一种“赤阳草”的粉末,性烈如火,专克阴邪。
她将粉末撒向扑来的血影。粉末触及血影,竟发出“嗤嗤”的灼烧声!血影发出无声的嘶吼,身形淡了几分。
有效!
沈清弦精神一振,又从空间里取出一包“金阳花”花粉——这是凝香馆制香时用剩的边角料,她本打算扔掉,但想着或许有用,就收进了空间。金阳花至阳,正是血煞之气的克星。
她将花粉撒向空中,同时咬破指尖,将一滴血混入花粉——灵源珠温养过的血液,阳气更盛!血与花粉混合,竟在空中燃起一簇金色火焰!火焰所过之处,血影如雪遇阳,纷纷消融!
红绡脸色大变:“你竟会破我血影术?!”
沈清弦不答,又从空间里取出一把“镇魂香”——这是暗香阁特制的安神香,她用灵蕴露温养过,原本打算带回京给萧煜用的。此刻她也顾不得了,将香粉撒向红绡方向。
镇魂香遇风而燃,散发出清雅的梅花香气。这香气对常人来说是安神的,但对修炼邪术的红绡来说,却如毒药!她脸色一白,笛声中断,连退三步,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你……”她怨毒地盯着沈清弦,“我要把你炼成血傀,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但沈清弦已经抓住这个机会,冲向阵法边缘——破障视野下,她能看见阵法有几个节点比较薄弱。她将最后三滴灵蕴露全部服下,灵源珠全力运转,手中短刃灌注全部力量,狠狠刺向其中一个节点!
“咔嚓——”
仿佛琉璃碎裂的声音。血煞阵的红光骤然黯淡,地上的血色纹路寸寸断裂!阵法的压制力消失了!
“好机会!”萧执眼中精光一闪,长剑如龙,瞬间刺穿两个黑衣人的咽喉。墨羽和韩冲也精神大振,反守为攻。
白幽双手结印,口中念诵古老咒语,一道炽烈的白光从他掌心涌出,化作一柄光剑,直刺红绡!
红绡急忙吹笛抵挡,但阵法被破,她受了反噬,笛声威力大减。光剑与笛声碰撞,爆发出刺目的光芒。红绡闷哼一声,倒飞出去,撞断一棵树才停下,口中鲜血狂喷。
“撤!”她咬牙下令。
刺青男不甘地看了沈清弦一眼,但还是扶起红绡,带着残存的十几个黑衣人迅速退入林中。转眼间,山坳里只剩下满地尸体和浓重的血腥气。
危机暂时解除,但五人都已精疲力尽。墨羽和韩冲身上多处受伤,白幽因强行催动秘术而脸色惨白,萧执虽然表面无伤,但握剑的手在微微颤抖——刚才那一战,他消耗太大了。
沈清弦最狼狈,左肩伤口完全崩裂,鲜血染红了半边衣裳,脸色白得像纸。但她咬着牙,从空间里取出金疮灵和绷带,先给墨羽和韩冲包扎。
“王妃,您先处理自己的伤……”墨羽想推开她。
“别动。”沈清弦按住他,手法熟练地清理伤口、上药、包扎。做完这些,她才走到萧执面前,伸手要解他的衣襟。
萧执握住她的手:“我没事。”
“让我看看。”沈清弦执拗地看着他。
萧执沉默片刻,松开手。沈清弦解开他的外袍,里面白色的中衣上,赫然有三处血迹——两处在肋下,一处在肩胛。伤口虽不深,但一直在渗血。
“你……”沈清弦眼眶一红。
“皮肉伤。”萧执轻描淡写,“倒是你,肩伤又裂了。”
沈清弦不吭声,默默给他上药包扎。她的动作很轻,指尖不时触到他的肌肤,冰凉中带着微微的颤抖。萧执低头看着她专注的侧脸,忽然伸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血迹。
“疼吗?”他问。
沈清弦摇头,眼泪却掉了下来,砸在他手背上,滚烫。
萧执将她拥入怀中,很紧,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清弦,对不起……是我没护好你。”
沈清弦把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说:“不怪你。”她顿了顿,“是我太弱了。”
“胡说。”萧执捧起她的脸,看着她通红的眼睛,“你刚才破了血煞阵,救了所有人。清弦,你很强大,比你自己想象得更强大。”
白幽走过来,递给沈清弦一个小玉瓶:“这是我调制的补血丸,你们每人服一颗。”他看着沈清弦,眼中是毫不掩饰的赞许,“清弦,你刚才用的那些粉末……”
“是工坊和铺子里的材料。”沈清弦接过药丸,“赤阳草是药材铺的,金阳花粉是凝香馆制香剩的,镇魂香是暗香阁的特产。我平时有收集这些的习惯,想着或许有用。”
白幽点头:“物尽其用,很好。黑巫族的法术虽然诡异,但万变不离其宗——阴阳相克。你找到至阳之物破它血煞,是抓住了要害。”他顿了顿,“不过红绡不会善罢甘休。她是‘血月’一脉的圣女,修为比李文渊只高不低。这次大意轻敌吃了亏,下次一定会更小心。”
“那我们就赶在她前面。”萧执沉声道,“此地不宜久留,立刻出发。天亮前必须翻过这座山,进入徐州地界。那里有听风阁的据点,相对安全。”
五人稍作休整,便继续赶路。山路依然难行,但经过刚才一战,所有人都打起十二分精神。沈清弦肩上的伤疼得厉害,但她咬着牙,一步不落。
途中,萧执忽然问:“清弦,你那个能取物的……本事,除了我和白先生,还有谁知道?”
沈清弦明白他问的是空间。“只有你们。煜儿或许有感应,但他还小,说不清楚。”她顿了顿,“这能力是我穿越后就有的,我自己也没完全弄明白。只知道随着……嗯,随着我们感情加深,空间会慢慢成长,还能产生灵蕴露。”
她没细说空间和系统的关系,那太复杂,而且她自己也还在摸索。
萧执握紧她的手:“这能力太过神奇,绝不能暴露。张维之若知道,只怕会更疯狂。”他想了想,“等回京后,我让姜老研究一下敛息之法,看能不能帮你遮掩气息。”
“好。”
天亮前,他们终于翻过山岭,看到了山脚下的官道。官道旁有个茶棚,挂着“徐记茶铺”的招牌,此时还黑着灯。但萧执带着他们径直走过去,在门上敲了三长两短。
门开了,一个矮胖的中年汉子探出头,见到萧执,眼睛一亮:“东家!”
“老徐,准备热水、干粮、马匹。”萧执简短吩咐,“再找个大夫来。”
“是!”老徐立刻去安排。
茶铺后面是个小院,有五六间屋子。老徐将他们领到最里间,这里已经备好了热水和干净衣物。很快,一个背着药箱的老大夫也来了,给众人重新处理伤口。
沈清弦的肩伤最重,老大夫清洗伤口时,她疼得冷汗直冒,但一声不吭。萧执站在她身边,紧紧握着她的手。
“夫人这伤……”老大夫皱眉,“得静养,不能再奔波了。否则伤口反复撕裂,恐留病根。”
“不能静养。”沈清弦摇头,“我们必须在三日内赶到京城。”
老大夫还要劝,萧执开口道:“老先生,可有暂时止痛、促进愈合的药?”
“有是有,但药性猛烈,恐伤身……”
“开吧。”沈清弦平静道。
老大夫叹了口气,从药箱里取出一个小瓷瓶:“这是老夫特制的‘续骨生肌散’,止痛效果极好,也能促进伤口愈合。但每日最多用一次,且用药后会昏睡两个时辰。”他顿了顿,“另外,这药需要以酒为引,夫人可能饮酒?”
“能。”沈清弦接过药瓶。
老大夫又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便退下了。屋里只剩下沈清弦和萧执。
沈清弦倒出药粉,混入酒中,一饮而尽。药效很快发作,肩上的剧痛逐渐麻木,倦意如潮水般涌来。她靠在床上,眼皮越来越沉。
“睡吧,”萧执坐在床边,替她盖好被子,“我守着。”
沈清弦抓住他的手,含糊地说:“你也受伤了……要休息……”
“我看着你睡。”萧执轻轻拍着她的手背,如同哄孩子般。
沈清弦终于撑不住,沉沉睡去。梦中不再安宁,尽是血色和刀光,还有红绡那双怨毒的眼睛。她不安地蹙眉,喃喃呓语。
萧执看着她苍白的脸,眼中闪过心疼,还有冰冷的杀意。张维之,红绡,幽冥殿,血月……这些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白幽推门进来,手中拿着一封信。
“王爷,京城急报。”
萧执接过信,快速浏览,脸上神色变得复杂——先是凝重,继而冷笑,最后归于平静。信是陆明远写的,用密语写成,翻译过来有几层意思:
第一层是明面上的:张维之联合十三位朝臣,上奏弹劾萧执“擅离职守、纵妃乱商、勾结江湖势力”。奏章已呈至太后面前。
第二层是暗语:太后“震怒”之下,当朝摔了茶盏,命萧执“即刻回京自辩”。但暗语揭示——太后在摔茶盏时,指尖在案几上敲了五下,正是他们母子早年约定的暗号:“速回,有诈,我将计就计。”
第三层是皇帝的口信:皇帝萧恒(萧执一母同胞的兄长)通过心腹太监传出一句话:“江南商盟的章程,朕已阅。皇弟为社稷立下大功,回京后朕自有封赏。张维之……跳梁小丑尔。”
第四层是警告:府中暗桩发现,有人在暗中打探小世子的消息。姜老已加强戒备。
萧执看完信,沉默良久,嘴角浮起一丝冷笑。他将信递给白幽:“舅舅看看。”
白幽看完,也松了口气:“太后和皇上……这是在做戏给张维之看?”
“母后最是护短,她老人家心里明镜似的,岂会不知清弦的为人?至于皇兄……”萧执眼中闪过暖意,“他一向待我亲厚,这些年我在江南的作为,他虽未明说,但暗地里给了不少支持。”
“那府中暗桩打探小世子的事……”
“那是张维之的试探。”萧执眼神转冷,“他不敢真动手——煜儿若出事,别说母后和皇兄,就是满朝文武也不会答应。但此人丧心病狂,难保不会铤而走险。所以我们要尽快回京。”
他顿了顿,看向沉睡的沈清弦,声音温柔下来:“等回了京,先去见母后。她老人家嘴上不说,心里一定想清弦想得紧。还有煜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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