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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4章 暗流逐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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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办法。”萧执从马背上解下一个包袱,取出几双特制的靴子,“这是工坊用‘冬雪暖’面料和鹿皮特制的雪地靴,鞋底加了防滑铁齿。另外,”他又取出几个小巧的铜炉,“暖手炉,里面装了特制的炭,能烧六个时辰。”

沈清弦接过靴子,入手轻便温暖,鞋底果然嵌着一圈细密的铁齿。她抬头看萧执:“你早有准备?”

“从决定南下的那一刻起,就在准备了。”萧执帮她穿上靴子,动作自然而轻柔,“清弦,这次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冒险。”

他的手指拂过她脚踝时,沈清弦心中一颤。四目相对,月光下,他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担忧与深情。这一刻,什么江南商盟,什么血魄晶,什么张维之,仿佛都远去了。天地间只剩下他们二人,还有这片寂静的芦苇荡。

“王爷,”墨羽轻咳一声,打破沉默,“追兵恐怕快到了。”

萧执收回手,神色恢复冷峻:“走。”

五人弃了沉船,潜入芦苇荡深处。萧执显然提前探过路,带着他们在错综复杂的水道和滩涂间穿行,时而涉水,时而钻过芦苇丛,竟无一次走入死路。半个时辰后,他们已远离运河,进入一片丘陵地带。

山路果然难行。积雪虽不深,但化了一部分又冻结,路面滑溜异常。好在有特制雪地靴,五人走得还算稳当。沈清弦肩伤不时作痛,但她咬牙忍着,一声不吭。

萧执走在她身侧,几次伸手想扶她,都被她轻轻推开。“我能行。”她说。

他看着她倔强的侧脸,想起四年前她刚嫁入王府时,还是个会为了一点小事红眼睛的闺阁女子。如今,她已在江南独当一面,面对追杀面不改色,肩上扛着无数人的生计和希望。

“清弦,”他忽然开口,“等这次事了,我们带煜儿去西山住一段时间。那里有温泉,对你的伤好。也能让煜儿远离京城,好好玩玩。”

沈清弦脚步微顿,转头看他:“你舍得放下朝中事务?”

“没什么舍不得的。”萧执淡淡道,“这些年我鞠躬尽瘁,也该歇歇了。况且……”他望向北方,“有些人,也该清理清理了。”

他语气平静,但沈清弦听出了其中的杀意。张维之……这次是真的触到萧执的逆鳞了。

深夜,他们在一处山坳里找到了萧执提前安排的落脚点——一个猎人废弃的木屋。屋里已收拾干净,备有干粮、清水,甚至还有一床厚厚的棉被。

韩冲和墨羽在屋外警戒,白幽在屋内布下防护阵法。萧执生起火堆,将干粮烤热,递给沈清弦:“吃一点,然后睡会儿。天亮前我们要翻过前面那座山。”

沈清弦接过干粮,是烤得焦香的饼子,里面夹着肉干和野菜。她小口吃着,忽然问:“煜儿最近怎么样?姜老的信里只说一切安好,但我总觉得……”

“他很好。”萧执在她身边坐下,往火堆里添了根柴,“就是总念叨你。晚晴说,他夜里做梦都喊‘娘’。有时候还会指着南方,说‘娘在那边’。”

沈清弦鼻子一酸,低头咬了一口饼子,咸涩的味道在嘴里化开。

“不过有件事确实奇怪。”萧执沉吟道,“前日姜老给煜儿诊脉,发现他体内的两块碎片,似乎产生了某种共鸣。当时正好有只信鸽从南方飞来,经过王府上空时,煜儿忽然抬头,说‘娘的信来了’。片刻后,信鸽果然落在院中,正是你从江南寄来的信。”

沈清弦愕然抬头:“他能感应到我的信?”

“不确定是不是信,但他确实能感应到与你有关的东西。”萧执神色复杂,“姜老说,这可能是‘破妄之眼’碎片的能力之一——洞悉因果,感应关联。但煜儿还太小,无法控制这种能力,只能被动感知。”

“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福祸难料。”萧执叹息,“能提前感知危险固然好,但若被有心人发现,反而会成为弱点。张维之既然知道碎片的事,难保不会对煜儿下手。”

沈清弦握紧拳头:“他敢!”

“他当然敢。”萧执眼神冰冷,“此人为了权力,什么都做得出来。所以我才要尽快清理掉他,永绝后患。”

火堆噼啪作响,屋外传来夜枭的啼叫。沈清弦靠在墙上,倦意渐渐涌上。萧执将棉被披在她身上,轻声道:“睡吧,我守着。”

她确实累了,肩伤失血,又奔波半夜,眼皮沉重得抬不起来。朦胧中,她感觉到萧执坐在她身边,温暖的手掌轻抚她的头发,如同当年她初孕害喜时,他整夜不睡,守在她床边一样。

“执之,”她喃喃道,“等回了京,我们好好过日子……”

“好。”他低声应道,声音温柔得像怕惊扰了她的梦。

沈清弦沉沉睡去。梦中,她回到了安王府,萧煜迈着小短腿向她跑来,扑进她怀里,奶声奶气地喊“娘”。阳光很好,院里的梅花开了,一切都安宁美好。

而在她沉睡时,木屋外十里处,几个黑衣人正沿着雪地上的足迹追踪。

为首的是个脸上有刺青的男子,正是幽冥殿“影刹”的杀手头目。他手中托着一块血色晶石——血魄晶的母石。晶石表面红光流转,其中一道红光指向木屋方向,虽微弱但清晰。

“找到了。”刺青男冷笑,“在山坳里。传令下去,所有人包围那座山,一只鸟都不许飞出去!”

“头儿,”一个手下迟疑,“安王也在,咱们这些人……”

“安王又如何?”刺青男眼中闪过狠厉,“主上说了,生死不论!只要拿到沈清弦的血,或者尸体,重重有赏!至于安王……能杀则杀,杀不了就拖住他!等主上在朝中得手,他也就是个丧家之犬!”

“是!”

黑衣人四散开来,如一张大网,悄然罩向山坳中的木屋。

木屋内,白幽忽然睁开眼:“来了。”

几乎同时,屋外的墨羽和韩冲也察觉到了异常——太安静了。连虫鸣都消失了,只有风声穿过山林,带着肃杀之气。

萧执站起身,长剑出鞘:“多少人?”

“二十以上,三十以下。”白幽感应片刻,“其中至少三个高手,气息阴冷,应该是幽冥殿‘影刹’的骨干。另外……”他眉头紧皱,“还有一股更隐晦的气息,离得较远,但在暗中窥伺。”

沈清弦被惊醒,迅速起身:“是张维之派来的人?”

“不止。”白幽走到窗边,透过缝隙看向外面,“还有黑巫族其他派系的气息……‘血月’一脉也来了。”

“黑巫族内斗?”萧执挑眉。

“李文渊死后,幽冥殿群龙无首,其他派系自然想趁机吞并。”白幽冷笑,“‘血月’一脉最是贪婪,他们来,恐怕是冲着血魄晶和碎片地图。”

沈清弦握紧短刃:“那就让他们有来无回。”

屋外,第一支弩箭破空而来,钉在门板上,箭尾颤动不止。紧接着,箭如雨下,将木屋射得如同刺猬。但木屋显然经过特殊加固,箭矢无法穿透。

“他们想困死我们。”墨羽沉声道。

“那就出去。”萧执推开屋门,第一个走出。月光下,他一身玄衣,长剑斜指地面,面容冷峻如冰,“张维之就派了你们这些杂鱼?”

刺青男从树林中走出,手中弯刀泛着寒光:“安王好大的口气。今日就让你们夫妻死在一起,黄泉路上也有个伴!”

他挥手,二十多个黑衣人从四面涌出,将木屋团团围住。这些人显然训练有素,站位讲究,封死了所有退路。

白幽、墨羽、韩冲也走出木屋,与萧执并肩而立。沈清弦站在他们身后,短刃在手,目光冷静地扫视敌人。

五对二十五,敌众我寡。

但无人退缩。

“清弦,”萧执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她耳中,“还记得我们大婚那日,我说过什么吗?”

沈清弦一怔,随即想起——那日红烛高烧,他揭开盖头,看着她,一字一句道:“从今往后,无论顺境逆境,富贵贫贱,疾病健康,我都与你携手,不离不弃。”

她眼眶微热:“记得。”

“那今日,”萧执长剑抬起,剑尖指向刺青男,“便让他们看看,安王夫妇,是如何不离不弃,生死与共的。”

话音落,剑光起。

一场恶战,就此爆发。

(本章完)

下章预告:

山坳血战,生死一线。幽冥殿“影刹”与“血月”联手围杀,萧执夫妇绝境反击。而京城之中,张维之的朝堂攻势已至——弹劾安王“擅离职守、纵妃乱商”的奏章,已呈至御前。太后病榻前,一场决定朝局走向的博弈,悄然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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