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双生碎玉(1/2)
京城的夜,比江南冷得多。
萧执站在王府后院的梅树下,望着东南方向,眉头紧锁。晚晴方才来报,煜儿又发高热了,这次比以往都要凶险,小脸烧得通红,嘴唇却泛着青紫。
“王爷。”晚晴抱着萧煜从屋里出来,孩子在她怀里不安地扭动着,闭着眼,小手在空中胡乱抓着,“姜老说……这次的热症来得蹊跷,像是……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引动他体内的力量。”
萧执接过孩子,手心触及萧煜滚烫的额头时,心里猛地一沉。他记得清弦说过,煜儿体内有两块碎片,一块是“守护”,一块是“破妄”。这两块碎片原本相互制衡,维持着微妙的平衡,但此刻……
孩子体内那股力量在暴动。
像是感应到了什么,萧煜忽然睁开眼,那双乌黑的眸子里,竟闪过一抹淡淡的金色光芒。他小小的手抓住萧执的手指,力气大得不像个一岁多的孩子。
“爹……”萧煜含糊地吐出一个字,眼睛直直地盯着东南方向,“娘……危险……”
萧执心头剧震。这孩子从出生起就不太说话,这是第一次清晰地喊“爹”,却是在这种情况下。
“煜儿,你说什么?”
“娘……”萧煜的小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有人在……在害娘……”
几乎就在同时,孩子胸口忽然亮起两团微光——一金一银,两团光芒如碎玉般交相辉映,缓缓旋转。光芒越来越亮,将整个院子都照得通明。
姜老从屋里冲出来,看到这一幕,老眼瞪得滚圆:“这……这是碎片认主了!两块碎片……同时认主了!”
晚晴也惊呆了:“可是姜老,您不是说碎片认主需要契机吗?煜儿这是……”
“有人在用血脉秘术追踪清弦。”姜老脸色凝重,“这种秘术会引发血脉共鸣,煜儿和清弦母子连心,他体内的碎片感应到了危机,本能地护主,反而……促成了认主的过程。”
萧执抱着孩子,感觉到那两团光芒正在缓缓融入萧煜体内。孩子的体温开始下降,呼吸也渐渐平稳,但那双眼睛却越来越亮,亮得……不像个孩子。
“王爷,”姜老低声道,“碎片认主后,煜儿可能会觉醒一些特殊能力。但孩子太小,心志未全,这些能力对他而言,未必是福。”
萧执低头看着怀中的儿子,孩子也正看着他,眼神清澈,却又深不见底。
“不管是什么能力,他都是我的儿子。”萧执沉声道,“姜老,晚晴,今夜的事,不要告诉任何人。”
“是。”两人齐声应道。
萧煜似乎听懂了父亲的话,小脑袋靠在萧执肩上,轻声说:“爹,我能……能看见……”
“看见什么?”
“看见好多线……”萧煜伸出小手,在空中虚抓,“有一条红色的线……从京城……连到江南……连到娘那里……还有一条黑色的线……在扯那条红线……”
血脉相连线,与诅咒之线!
萧执瞳孔一缩:“煜儿,你能看见那些线?”
“嗯。”萧煜点头,小手忽然用力一扯,“我把它……扯断……”
远在千里之外的江南,城西宅子里,李文渊猛地喷出一口鲜血。他面前的血引罗盘,“咔嚓”一声,裂开一道细纹。
“怎么可能……”他盯着罗盘,眼中满是难以置信,“血脉相连线……被斩断了?一个一岁多的孩子……怎么可能……”
他咬牙,又滴了一滴血在罗盘上,但这次,罗盘只是微微发亮,再也没有之前的威势。
而在城南院子里,沈清弦心口那股刺痛感忽然消失了。她按住胸口,能感觉到灵源珠正散发着温润的光芒,像是在安抚什么。
白幽也察觉到了异样:“血脉追踪……被破了。”
“是煜儿。”沈清弦轻声道,眼中闪过一丝心疼,“他一定是感应到了危险,才……”
白幽眼中闪过讶异:“那孩子才一岁多,就能破血引罗盘的追踪?清弦,你儿子……不简单。”
沈清弦苦笑。她当然知道萧煜不简单,那两块碎片,迟早会让孩子走上一条不寻常的路。只是她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舅舅,血引罗盘被破,李文渊会怎么做?”
“会发疯。”白幽淡淡道,“血引罗盘以血为契,一旦被破,反噬极重。他现在一定受了内伤,但……”他顿了顿,“受伤的野兽,往往更危险。”
正说着,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墨羽推门进来,脸色凝重:“王妃,张诚来了,说是要请您去衙门问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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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陵府衙,灯火通明。
张诚坐在主位上,面色阴沉。下方站着周文礼,这个盐商此刻脸色惨白,浑身发抖,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
沈清弦走进大堂时,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她今日穿了一身素色衣裙,发间只簪一支白玉簪,素净得不像是来受审,倒像是来做客。
“安王妃。”张诚开口,声音冷硬,“芦苇荡私仓的事,您可知情?”
“知道。”沈清弦平静道,“今日一早,韩冲带人发现私仓,立即报官。张大人动作迅速,人赃俱获,辛苦了。”
张诚眼神一凝:“王妃不问问,私仓里都有什么?”
“无非是些见不得光的东西。”沈清弦看向周文礼,“周老爷,您说呢?”
周文礼扑通一声跪下:“王妃饶命……张大人饶命……那些……那些东西,不是我藏的!是……是李文渊!是他逼我的!”
“李文渊?”张诚挑眉,“他是谁?”
“是……是个戴面具的人……”周文礼颤声道,“他拿我儿子的命要挟我,让我把私仓借给他用。那些兵器……那些银子……都是他的!与我无关啊!”
张诚冷笑:“与你无关?那为什么私仓在你周家名下?为什么守卫都是你周家的人?周文礼,你当本官是三岁小孩吗?”
周文礼浑身哆嗦,说不出话。
沈清弦适时开口:“张大人,周老爷可能说的是实话。我查过,周家那个私仓,三个月前就换了守卫,原来的老人都被调走了。现在的守卫,都是生面孔,连周老爷自己都不认识。”她从袖中取出一本册子,“这是周家下人的名册,张大人可以核对。”
张诚接过册子,快速浏览。果然,私仓守卫的名字,在名册上都有,但标注的都是“新进,来历不明”。
“就算如此,也不能证明周文礼无罪。”张诚合上册子,“私藏兵器是重罪,按律当斩。”
周文礼瘫软在地。
沈清弦却摇头:“张大人,您不觉得奇怪吗?私仓里既有私铸银两,又有兵器,还都刻着安泰钱庄的印记。这摆明了是要一箭双雕——既陷害我私铸银两,又让周家背上私藏兵器的罪名。”
她顿了顿:“如果真是周家做的,何必在银子上刻我的印记?如果真是我做的,又何必把兵器藏在周家的私仓?这分明是有人想让我们两家相争,他好坐收渔翁之利。”
张诚沉默了。他办案多年,自然看得出这案子的蹊跷。但上头有令,要彻查安王妃在江南的“不法之事”,他不能轻易放人。
“王妃说得有理。”他缓缓道,“但案子还是要查。在查清之前,周文礼收监,安泰钱庄……暂时封存账目,不得动用。”
沈清弦眼神一冷。封存账目,就等于断了钱庄的命脉。张诚这是铁了心要为难她。
“张大人,”她缓缓道,“安泰钱庄在江南有上千储户,每日存取流水数万两。您封存账目,那些储户的钱怎么办?若是引发挤兑,江南金融动荡,这个责任……您担得起吗?”
张诚脸色微变。
沈清弦继续道:“不如这样——账目可以查,但钱庄照常营业。张大人可以派两个账房先生驻守钱庄,监督每一笔进出。既不影响查案,也不影响百姓用钱。”
张诚沉吟片刻。这确实是个折中的办法。上头只说彻查,没说一定要查封。若是真因为查封钱庄引发民乱,他确实担不起这个责任。
“好。”他终于点头,“就按王妃说的办。但周文礼必须收监,私仓里的东西,一律封存。”
“可以。”沈清弦点头,“不过张大人,我有个建议——那些私铸银两,最好重新熔铸,打上官印再入库。否则流出去,又是一场风波。”
张诚深深看了她一眼:“王妃考虑得周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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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府衙时,天色已经微亮。
沈清弦站在台阶上,看着东方渐白的天空,长长吐出一口气。这一夜,太过漫长。
“王妃,”墨羽低声道,“周文礼入狱,周家那边……”
“周家不会乱。”沈清弦淡淡道,“周文礼入狱前,一定会安排好一切。况且……”她顿了顿,“周明轩还在我手里。”
昨夜,杭州陆明远传来消息,已经找到周明轩,并把他从扬州赌场“请”到了杭州。有这个人质在,周家翻不起浪。
“回院子。”沈清弦上了马车,“今天还有很多事要办。”
马车行驶在清晨的街道上,两旁的店铺陆续开门。沈清弦掀开车帘,看着这座渐渐苏醒的城市。
工坊废墟那边,已经传来工匠们劳作的声音;安泰钱庄门口,已经有百姓在排队等候;云锦阁的伙计正在卸下门板,准备营业;暗香阁的橱窗里,新首饰在晨光下闪着温润的光……
这一切,都是她的心血。
她不能输,也不会输。
回到院子时,白幽正在院子里打坐。晨光落在他身上,竟有几分出尘之感。
“舅舅。”沈清弦走过去。
白幽睁开眼,眼中闪过一道精光:“清弦,我昨夜占了一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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