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历史军事 > 凤逆商途 > 第422章 银丝织网

第422章 银丝织网(1/2)

目录

晨雾还未散尽,漕帮地牢里已经亮起了火把。

沈清弦站在牢门外,看着里面被铁链锁住的“刀疤刘”和“断指张”。两人脸上都带着伤,但眼神依旧凶狠,尤其是刀疤刘,左脸那道疤在火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洪玉娘站在她身侧,手中把玩着那块幽冥殿令牌:“王妃打算怎么处置这些人?”

“先撬开他们的嘴。”沈清弦声音平静,“我要知道李文渊在江南到底有多少棋子,下一步想做什么。”她看向洪玉娘,“洪大小姐,审问的事……”

“交给我。”洪玉娘接过话,“漕帮有些手段,保证他们连小时候偷过几个铜板都说出来。”她顿了顿,“不过王妃,这些人都是亡命徒,骨头硬,可能需要些时间。”

“三天。”沈清弦竖起三根手指,“三天之内,我要知道所有有用的信息。尤其是……”她目光扫过牢中众人,“他们口中的‘主上’到底是谁,在哪儿。”

刀疤刘啐了一口血沫:“呸!要杀就杀,老子皱一下眉头就不算好汉!”

断指张却低着头,眼神闪烁。

沈清弦注意到了这个小动作。她缓步走进牢房,在断指张面前蹲下:“你右手的小指,是怎么断的?”

断指张猛地抬头,眼中闪过惊恐。

“让我猜猜,”沈清弦声音很轻,“是赌钱输了?还是……还不起高利贷,被人剁的?”破障视野下,她能“看”到断指张体内气息紊乱,尤其是右手经脉处有明显的旧伤——不是刀伤,更像是被重物反复敲打导致的。

“你……”断指张声音发颤。

“李文渊救了你,是不是?”沈清弦继续道,“给你钱还债,给你饭吃,让你替他卖命。但你有没有想过,他为什么偏偏选中你?”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因为你这样的人,死了也没人在意。就像桂花巷里那些被你害过的人一样,尸骨无存,无人问津。”

断指张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洪玉娘眼中闪过惊讶——这位安王妃,似乎很懂怎么击溃一个人的心理防线。

沈清弦转身走出牢房,对洪玉娘低声道:“这个人可以重点突破。他怕死,更怕……被人遗忘。”

“明白了。”洪玉娘点头,“我会让人盯着他。”

两人离开地牢时,天色已经大亮。晨光穿过漕帮总舵天井上方的格栅,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韩冲正在院子里练刀,见她们出来,收刀抱拳:“大小姐,王妃。”

“审问的事交给你了。”洪玉娘道,“用点心思,三天内我要结果。”

“是。”韩冲应下,看了眼沈清弦,“王妃,工坊那边……周家今天一早就派人去了,说是要‘勘测地界’。”

沈清弦眼中闪过一丝冷意:“知道了。我这就过去。”

---

工坊废墟前,气氛剑拔弩张。

周家的管事带着十几个家丁,正和秦峰对峙。地上已经插了几根木桩,上面绑着红布条——这是要圈地的意思。

“秦管事,识相的就让开。”周管事挺着肚子,趾高气扬,“官府批文都下来了,这地现在是我们周家的。你们再赖着不走,别怪我们不客气!”

秦峰身后站着十几个工坊的老工匠和女工,个个手持棍棒,虽然衣衫单薄,但眼神坚定。李大娘拄着拐杖站在最前面,花白的头发在晨风中飘动:“这是王妃买下的地,地契还在呢!你们周家想强占,除非从老身身上踏过去!”

“老东西,找死!”周管事一挥手,“给我上!”

家丁们正要动手,巷口忽然传来清冷的女声:“我看谁敢。”

众人回头,只见沈清弦缓步走来。她今日穿了一身素色衣裙,外罩月白披风,发间只簪一支白玉簪,素净得与这废墟格格不入,但那双眼睛里的寒意却让周管事打了个冷颤。

“王、王妃……”周管事勉强挤出笑容,“您来得正好。官府批文下来了,这地……”

“批文呢?”沈清弦伸手。

周管事从怀中取出一张盖着官印的文书,双手递上。沈清弦接过,破障视野一扫——文书是真的,官印也是真的,但日期……是昨天。

她冷笑:“金陵府衙办事效率真高啊。工坊被烧才几天,批文就下来了?”她将文书递给秦峰,“秦管事,你识字,看看这上面写的是什么。”

秦峰接过,大声念道:“‘兹有城南荒地一块,计三亩七分,原属安王妃沈氏。今查该地界模糊,权属不清,现重新勘定,划归周氏盐仓所用……’”

“胡说八道!”李大娘气得浑身发抖,“这工坊建了一年年,左邻右舍谁不知道是王妃的产业?怎么就成了荒地?还界模糊?”

围观的街坊邻居也议论纷纷。工坊在这里一年,养活了多少女工,大家都看在眼里。周家这么明目张胆地抢地,实在欺人太甚。

沈清弦抬手示意众人安静,她走到周管事面前,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回去告诉周老爷,想要这块地,让他亲自来跟我谈。派你这条狗在这里吠,没用。”

周管事脸色涨红:“你、你骂谁是狗?”

“谁应声就是谁。”沈清弦淡淡道,“另外,再告诉他一句话——”她顿了顿,“那五万两银子,用的时候小心些。市面上流通的官银都有印记,私铸的……可是要掉脑袋的。”

周管事瞳孔骤缩,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沈清弦不再看他,转身对秦峰道:“开工。该清理的清理,该备料的备料。周家再有人来闹事,直接打出去,出了事我担着。”

“是!”秦峰大声应道,身后的工匠女工们也都挺直了腰杆。

周管事带着人灰溜溜地走了。围观的人群却没有散去,反而越来越多——安王妃和周家对上了,这可是金陵城最近最大的热闹。

沈清弦知道,她需要趁热打铁。

她走到废墟前一块稍高的台子上,环视众人:“各位父老乡亲,我沈清弦来江南一年,开了工坊,建了铺子,自问从未做过亏心事。今日周家欺上门来,我不躲也不怕,因为我有三样东西——”

她竖起一根手指:“第一,理。地是我的,契在我手,官府批文可以造假,但天地公道假不了。”

第二根手指:“第二,人。工坊这些婶子姐妹,还有这些老工匠,都是跟我一路走过来的。他们信我,我就要护着他们。”

第三根手指:“第三,钱。”她顿了顿,提高声音,“安泰钱庄即日起推出‘工坊重建基金’,年利一分五厘,保本保息。愿意出资相助的,我沈清弦记这份情;不愿意的,我也理解。但我把话放在这儿——工坊不仅要重建,还要建得更大,更好!”

人群中响起掌声。先是零星的,接着连成一片。李大娘老泪纵横,女工们也都红了眼眶。

沈清弦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这就是她要守护的东西——不是产业,不是钱财,而是这些人的信任和希望。

---

回到城南小院时,已近午时。

云舒正在院子里算账,面前摆着好几本账册,算盘打得噼啪作响。见沈清弦回来,她立刻起身:“王妃,钱庄那边有消息了。”

“进来说。”沈清弦走进正屋。

云舒跟进来,将账册摊在桌上:“今天一上午,钱庄来了十七个储户取钱,都是大额,总计……八万两。”她咬了咬唇,“虽然咱们有储备,但这样下去……”

“取钱的都是什么人?”沈清弦问。

“有六个是周家介绍来的老客户,四个是盐商,还有七个……”云舒翻开另一本册子,“是最近三个月新开户的,存的都是现银,取的也是现银。奇怪的是,他们取钱时都要求要‘新铸的官银’,说旧银成色不好。”

沈清弦眼神一凝。新铸的官银……市面上流通的官银大多是旧银重铸,成色确实参差不齐。但要求全部要新银,这就可疑了——除非,他们手里有大量私铸银两,想用新官银洗白!

“云舒,”她急声道,“你立刻回钱庄,告诉钱掌柜,从现在起,所有取现银的,一律给旧银。若有人坚持要新银,就记下名字,查清楚身份。”

“是!”云舒应下,却没有立刻离开,“王妃……还有一件事。”

“说。”

“今早有个陌生人来钱庄,说要见您。”云舒从袖中取出一张拜帖,“他说他姓陆,从京城来的,有要事相告。”

拜帖很朴素,上面只有一个“陆”字。但沈清弦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听风阁的暗记!

她心中一动:“人呢?”

“安排在五味斋的雅间了,石掌柜看着。”云舒道,“那人说,等您有空了再去见他,不急。”

沈清弦沉吟片刻:“我现在就去。”她站起身,“云舒,你办完钱庄的事后,去一趟暗香阁,告诉张老板娘,这个月的首饰样式要加快,特别是搭配‘冬雪暖’面料的那几款。另外,让玉颜斋和凝香馆各调一批香露过来,我要用。”

“王妃是要……”

“周家想用银子压我,我就用货品反击。”沈清弦眼中闪过锐光,“从明天起,云锦阁、墨渊阁、暗香阁、玉颜斋、凝香馆、五味斋、煨暖阁七店联动,所有货品八折,满五十两送‘冬雪暖’面料一尺,满百两送一匹。”

云舒倒吸一口凉气:“王妃,这样咱们的利润……”

“利润不重要,重要的是稳住客源。”沈清弦打断她,“周家能用钱砸,我们就能用货砸。等他们的银子用完了,我们的货还在,客源还在,生意就还在。”

云舒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但眼中满是信任:“云舒明白了,这就去办。”

---

五味斋雅间里,陆明远正慢条斯理地品茶。这个听风阁在江南的掌事人,看起来四十出头,面容儒雅,像个教书先生,只有那双眼睛偶尔闪过精光,显露出不凡。

见沈清弦推门进来,他起身行礼:“属下陆明远,见过王妃。”

“陆管事不必多礼。”沈清弦在对面坐下,“杭州那边如何?”

“工坊修复已经过半,备用工坊日夜赶工,面料供应不会断。”陆明远从怀中取出一封信,“这是王爷让属下带给王妃的。”

沈清弦接过信,拆开。信是萧执的亲笔,字迹刚劲,内容却让她心头一紧——

“清弦知悉:朝中近日有异动,张维之联合数名御史,弹劾你在江南‘私铸银两、勾结盐商、图谋不轨’。证据是一批‘从江南查获的私铸银锭’,上面有安泰钱庄的印记。皇上虽未全信,但已下旨彻查。我在京城周旋,你且稳住江南。切记,保重自身,万事小心。执之手书。”

私铸银两……果然来了。

沈清弦将信收起,面色平静:“陆管事,王爷可还有别的交代?”

“王爷说,听风阁在江南的所有暗桩,从今日起全听王妃调遣。”陆明远压低声音,“另外,王爷查到,张维之最近和北镇抚司指挥使来往密切,似乎在密谋什么。但北镇抚司那边我们渗透不深,具体内容还不清楚。”

北镇抚司……沈清弦心中一沉。那是直属于皇帝的密探机构,若真牵扯进来,事情就麻烦了。

“陆管事,”她沉吟道,“我要你帮我查几件事。第一,周家那五万两银子的来历,到底是谁给他们的;第二,金陵府衙是谁给周家批的文书,背后有没有李文渊的影子;第三……”她顿了顿,“查查北镇抚司在江南有没有人手,如果有,在做什么。”

陆明远点头:“属下明白。不过王妃,查北镇抚司风险很大,可能需要些时间。”

“我给你五天。”沈清弦道,“五天之内,我要知道这些人在哪儿,想做什么。”

“是。”陆明远应下,又想起什么,“对了王妃,杭州工坊那边,最近有些生面孔在附近转悠,像是江湖人。属下派人盯了,但他们很警觉,没抓到把柄。”

“加派人手,保护好工坊。”沈清弦道,“面料是根本,不能出任何差错。”

“属下明白。”

陆明远离开后,沈清弦独自坐在雅间里,看着窗外熙熙攘攘的街景。阳光正好,街上的行人笑容满面,丝毫不知这繁华之下暗流汹涌。

她需要破局,而且得快。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