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金针渡厄,暗室情愫渐生(1/2)
安全屋位于临渊市老城区一处不起眼的旧式院落地下,是苏瑾萱动用了苏家早年布置的隐秘据点之一。入口伪装成枯井下的通道,内部却别有洞天,配备了基本的医疗设备和储备物资。
昏黄的应急灯光下,冷月凝躺在简易医疗床上,脸色苍白如纸。幽冥圣使那一掌蕴含的阴寒内劲已侵入她的经脉,即便以她古武世家的深厚内力,也仅能勉强压制。此刻她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模糊,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唐紫尘的情况稍好,但肩胛处的枪伤失血过多,加上逃亡途中未能及时处理,伤口边缘已有些发炎迹象。她靠坐在墙角,强撑着精神为冷月凝擦拭冷汗,但自己握着毛巾的手却在微微颤抖。
张天佑将最后一点内息注入冷月凝体内,暂时稳住了她心脉附近乱窜的寒毒。做完这一切,他身形一晃,险些栽倒在地,幸好及时扶住了墙壁。
“天佑!”唐紫尘惊呼,想要起身却牵动了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我没事。”张天佑摆摆手,声音有些沙哑,“只是内力消耗过度,调息片刻就好。”
他靠着墙壁缓缓坐下,从怀中取出柳婉儿准备的药囊,倒出两枚养元丹服下。丹药入腹,化作温润的药力滋养着近乎枯竭的经脉,这才让他苍白的脸上恢复了一丝血色。
唐紫尘看着他的模样,眼中闪过复杂情绪:“你自己的伤也不轻,不该这样耗损内力...”
“月凝的伤势更急。”张天佑打断她,目光落在冷月凝身上,“幽冥寒毒阴损霸道,若不及时控制,会损伤经脉根基。她是古武传人,经脉受损意味着什么,你应该清楚。”
唐紫尘沉默。她当然清楚——对武者而言,经脉受损轻则功力倒退,重则武道尽废。冷月凝这样骄傲的女子,若真落到那般田地,恐怕比死还难受。
“我去打些水来。”张天佑撑着墙壁起身,走向角落的水箱。
安全屋内储备了足够的饮用水和生活物资,这也是苏瑾萱考虑周全之处。张天佑用铜盆接了温水,又从药囊中取出几样草药浸泡其中。药香很快在狭小的空间内弥漫开来。
“这是柳家特制的‘驱寒汤’,”张天佑将毛巾浸入药水中,解释道,“虽然不能根除幽冥寒毒,但能暂时压制,为后续治疗争取时间。”
他拧干毛巾,走到冷月凝床边。女子此刻意识模糊,双眉紧蹙,似乎在噩梦中挣扎。张天佑伸手试了试她额头的温度,触手冰凉,完全不似活人。
“寒毒已侵入脏腑了。”他低声自语,神色凝重。
唐紫尘挪到床边,看着冷月凝痛苦的表情,忍不住问:“需要我做什么?”
“帮我扶住她,我要施针驱毒。”张天佑取出随身携带的银针包,在灯下一字排开。
唐紫尘忍着肩伤疼痛,小心翼翼地将冷月凝扶起,让她靠在自己未受伤的那侧肩膀上。两人距离极近,她能清晰感受到冷月凝身上散发出的寒意,以及张天佑身上那股令人安心的药香。
张天佑凝神静气,指尖捻起一根银针。灯光下,针尖闪烁着寒芒。他深吸一口气,将所剩不多的内息灌注针身,然后精准刺入冷月凝胸前膻中穴。
银针入体,冷月凝身体猛地一颤。
“按住她。”张天佑沉声道,手上动作不停,第二针、第三针接连刺入天突、华盖两穴。
三针落下,形成一个微妙的三角阵势。张天佑指尖轻弹针尾,银针发出细微的嗡鸣,针身竟隐隐泛起淡金色的光晕——这是《太初导引术》内息催动到极致的表现。
冷月凝的呼吸逐渐变得急促,苍白的脸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唐紫尘能感觉到,靠在自己肩上的身体开始发热,那股阴寒之气正在被逼出体外。
“有效果了!”她惊喜道。
张天佑却没有丝毫放松,额头上渗出汗水:“这才刚开始。幽冥寒毒如附骨之疽,必须彻底拔除,否则后患无穷。”
他再度取针,这一次刺向冷月凝双手的劳宫穴和双脚的涌泉穴。四针齐下,形成一个贯穿四肢的循环通路。做完这一切,张天佑已是汗如雨下,身形摇摇欲坠。
“天佑,你先休息一下。”唐紫尘担忧道。
“不能停。”张天佑咬牙,“驱毒过程一旦中断,寒毒会反噬得更猛。”
他盘膝坐下,双手结印,调动体内最后的内息,透过银针注入冷月凝体内。淡金色的气流沿着银针形成的通路循环运转,所过之处,黑色的寒毒被一点点逼出体外,在皮肤表面凝结成霜。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安全屋内静得只剩下三人的呼吸声。唐紫尘肩上的伤口隐隐作痛,但她始终保持着姿势,不敢有丝毫移动,生怕影响张天佑的治疗。
不知过了多久,冷月凝忽然咳嗽起来,吐出几口带着冰碴的黑血。血液落地,竟将地面冻出一小片白霜。
“毒血排出来了!”唐紫尘惊喜道。
张天佑也松了口气,缓缓收功。他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显然是内力消耗过度。
“暂时控制住了。”他虚弱地说,“但寒毒根深蒂固,需要连续治疗七天,配合汤药才能彻底清除。”
他想要起身收拾银针,却眼前一黑,向前栽倒。
“小心!”唐紫尘惊呼,下意识伸手去扶。可她忘了自己肩上有伤,这一动牵动了伤口,疼得她手臂一软,两人竟然一起摔倒在地。
张天佑倒在唐紫尘身上,能清晰感受到女子柔软的身体和淡淡的馨香。他急忙想要撑起身体,却因为脱力而再次倒下。
“对、对不起...”他尴尬地说。
唐紫尘的脸颊泛起红晕,但很快恢复了镇定:“你先别动,我扶你起来。”
她咬着牙,用未受伤的手臂艰难地将张天佑推开,然后扶着他靠墙坐下。做完这一切,她自己也累得气喘吁吁,肩上的绷带又渗出了血迹。
两人相视一眼,忽然都笑了。
“我们这样,算是难兄难弟吗?”唐紫尘调侃道。
“难兄难妹。”张天佑纠正,语气中也带着笑意。
气氛在这一刻变得轻松了许多。生死逃亡的紧张,重伤治疗的凝重,都在这个小小的玩笑中消散了几分。
张天佑缓过劲来,看向唐紫尘肩上的伤口:“你的伤也该处理了。”
“我还好,你先休息。”唐紫尘摇头。
“别逞强。”张天佑认真地说,“伤口发炎不是小事,万一感染了会很麻烦。”
他从药囊中取出消毒药水和干净的绷带,示意唐紫尘坐过来。女子犹豫了一下,还是挪到他身边。
灯光下,张天佑小心地解开她肩上的旧绷带。伤口暴露在空气中,边缘红肿,隐约有化脓的迹象。子弹虽然取出,但逃亡过程中没能好好护理,情况不容乐观。
“可能会有点疼。”张天佑先用药水清洗伤口。
药水触及伤口,刺痛感让唐紫尘身体一颤。她咬住下唇,没有发出声音。张天佑注意到她的隐忍,动作更加轻柔。
“疼的话可以说出来。”他低声道。
“没事。”唐紫尘勉强笑了笑,“唐门弟子,这点疼算什么。”
话虽如此,她的额头还是渗出了冷汗。张天佑不再多说,专注地为她处理伤口。他先用药水彻底清洗,然后敷上柳婉儿特制的金疮药,最后用干净的绷带重新包扎。
整个过程中,两人靠得很近。张天佑能闻到唐紫尘发间的清香,女子能感受到他指尖的温热。狭小的空间里,某种微妙的情愫在无声流淌。
“好了。”张天佑打好最后一个结,“这几天不要用力,按时换药,应该不会留下后遗症。”
“谢谢你。”唐紫尘轻声说,目光落在张天佑脸上。
四目相对,两人都愣了一下。张天佑先移开视线,有些不自在地咳嗽一声:“我去看看月凝。”
他起身走向医疗床,却因为动作太急,眼前又是一阵发黑。唐紫尘及时扶住他:“你还是先休息吧。”
这次张天佑没有逞强,任由她扶着自己坐下。两人并肩靠墙而坐,中间隔着半个人的距离,却仿佛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
安全屋里再次陷入安静,但这次的安静不再压抑,而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宁静。
“天佑,”唐紫尘忽然开口,“你说,我们这次能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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