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战后与新生(2/2)
下午,驻地里会组织一些活动。有时是集体观看灵能投影播放的宣传教育片——关于库鲁裂缝的情况,关于下一步的作战计划,关于阵亡将士的追悼安排。有时是分组进行战术总结和经验分享——军官们聚在一起,复盘这场战役的每一个细节,总结经验教训,为下一场战斗做准备。有时则是简单的休息——战士们三三两两地坐在空地上,晒太阳,聊天,写信,或者只是发呆。
傍晚,驻地里会升起炊烟。后勤部队运来了新鲜的蔬菜、肉类、水果,炊事班开始准备相对丰盛的晚餐。不再是战时那种压缩干粮和能量棒,而是热腾腾的饭菜。战士们排着队打饭,然后围坐在一起,一边吃一边聊。聊家乡,聊亲人,聊这场胜利,聊未来的打算。笑声开始出现在驻地里,虽然还不算多,但确实存在。
到了晚上,驻地里会点亮灯火。不是战时的严格灯火管制,而是正常的照明。帐篷里透出温暖的光,巡逻队在驻地内规律地走动,哨塔上的探照灯偶尔扫过夜空,但不再是那种紧张兮兮的戒备状态。偶尔,某个帐篷里会传出吉他声和歌声——那是某个会乐器的战士在弹唱,歌声有些跑调,但充满了生命力。
吴昊宇拄着拐杖,在驻地里慢慢地走着,看着这一切。
他看到了许多熟悉的面孔,也看到了许多陌生的面孔——那是新补充的兵员,是其他部队调来协助驻防的,是战后才抵达的。每个人都忙碌着,每个人都活着,每个人……都在努力地恢复正常的生活。
然后,他走出了驻地,来到了外面的战场。
或者说,曾经的战场。
那片被鲜血浸染了百年、被炮火反复耕耘了无数遍的土地,此刻也在发生着微妙的变化。
最明显的是空气。
那种无处不在的、令人窒息的混沌能量气息,已经彻底消失了。空气中依旧有硝烟味、焦糊味、甚至淡淡的血腥味——那是大战刚结束的残留,需要时间才能完全消散。但已经没有了那种令人灵魂不安的压抑感。呼吸时,肺里不再有那种灼烧般的刺痛,而是正常的、带着泥土和青草气息的空气。
其次是地面。
焦黑的土地依旧焦黑,大大小小的弹坑依旧遍布,堆积如山的异族尸体虽然已经被焚烧处理,但残留的灰烬和焦痕依旧触目惊心。但仔细观察,会发现一些细微的变化——在某些弹坑的边缘,在焦土的缝隙里,已经有零星的绿色冒了出来。那是野草,是苔藓,是这片土地被压抑了百年后,终于开始重新焕发生命的迹象。
工程部队正在大规模清理战场。重型推土机将弹坑填平,将废墟推倒,将焦土翻起。工兵们在原本的阵地上挖掘沟渠,修建排水系统,为将来的长期驻防做准备。一些地方已经开始打地基,准备修建永久性的防御工事和营房——虽然裂缝已经闭合,但这里依然是前线,依然需要驻军防守,防止可能出现的零星异族渗透。
更远处,那片曾经被暗红色雾霭笼罩的天空,此刻已经完全恢复了正常。湛蓝色的天幕上飘着白云,阳光毫无阻碍地洒落。偶尔有飞鸟从空中掠过——那是真正的、这个世界的鸟类,而不是异族的腐翼鸟。它们在天空中盘旋,发出清脆的鸣叫,仿佛在庆祝这片天空终于回归了宁静。
吴昊宇站在一处高地上,拄着拐杖,眺望着这片曾经浴血奋战的土地。
风吹过,带来泥土和青草的气息,也带来远处工程机械的轰鸣声,带来驻地里的号声、口令声、隐约的交谈声和笑声。
百年战争,终于结束了。
这片土地,终于可以开始愈合了。
那些牺牲的将士,他们的鲜血没有白流。
吴昊宇闭上了眼睛,任由风吹拂在脸上。
许久,他才重新睁开眼睛,转身,拄着拐杖,慢慢地走回了驻地。
他的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显得有些孤独,但步伐很稳。
一步一步,走向那个正在快速变化的、充满生机的驻地。
大战结束后的第十五天,上午九点。
麦肯裂缝前沿指挥所内,气氛肃穆而凝重。
这座半埋入地下的强化合金掩体,在经历了那场惊天动地的大战后,内部依旧保持着整洁有序。战术屏幕已经关闭,通讯设备大多进入了待机状态,只有少数几个终端还在闪烁着微弱的指示灯。参谋、技术军官、通讯兵的数量减少了一大半,大部分人已经随着部队撤离或调往其他岗位,只剩下必要的人员还在进行最后的收尾工作。
指挥所中央,那张巨大的全息作战台前,十道身影肃然而立。
幕安司司主离罡站在最前方,深灰色军装笔挺如初,但仔细看会发现,衣领处有些细微的褶皱,袖口处沾着不易察觉的灰尘。他的脸色依旧平静,但眼眶下方有着淡淡的阴影,那是长时间精神高度集中和灵力消耗过大的后遗症。他双手背在身后,身形挺拔如松,但那种挺拔中,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
第三师师长张建龙站在离罡身侧半步之后。这位老将的脸色比半个月前苍老了许多,鬓角的白发更加明显,眼角的皱纹深刻如刀刻。他穿着已经洗得有些发白的将军制服,肩章上的三颗将星依旧闪亮,但那种光芒中,多了一种沉甸甸的重量。他的腰背依旧挺直,但左手下意识地按在左肋处——那里有一道在最后清剿战中留下的伤口,虽然已经愈合,但阴雨天还会隐隐作痛。
第三师第一旅旅长李碧华站在张建龙左侧。这位女将军的脸上多了一道新鲜的疤痕,从右眉骨斜斜延伸到颧骨,虽然已经结痂,但依旧狰狞。她的左臂吊在胸前,显然骨折未愈,但站姿依旧标准,眼神依旧锐利如刀。
第三师第二旅旅长张泉灵站在李碧华旁边。他的伤势相对较轻,只有右腿有一处贯穿伤,此刻拄着一根简易的金属拐杖。他的脸色很平静,但眼神深处有着一种劫后余生的恍惚,仿佛还没有完全从那场惨烈的战斗中回过神来。
第三师第三旅旅长宋钧河站在张泉灵身侧。这位以勇猛着称的将领,此刻的模样却有些凄惨——右眼蒙着纱布,显然已经失明;左脸颊有一大片烧伤的痕迹,皮肤焦黑皱缩;左手的三根手指缺失,用绷带简单包扎着。但他站得很直,仅存的左眼中燃烧着不屈的光芒。
第三师第四旅旅长马星站在宋钧河旁边。他是十人中伤势最轻的,只有一些皮外伤和轻微的灵力透支后遗症。但他的脸色却是最苍白的,眼神中有着难以掩饰的悲伤——他的旅在最后阶段的清剿战中,遭遇了一群困兽犹斗的异族伏击,损失惨重。
第一师第三旅旅长廖一凯和第二师第三旅旅长胡方南站在另一侧。两人都来自其他师,是奉命增援麦肯裂缝的。此刻战斗结束,他们即将率领部队返回原驻地。两人的伤势都不算重,但神情同样凝重——他们带来的部队,也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幕安司副司主陈子陵站在离罡右侧。这位总是戴着眼镜、气质斯文的副司主,此刻眼镜的一只镜片已经碎裂,只用胶带勉强固定着。他的脸上有多处擦伤,右肩缠着绷带,但手中的电子记事板依旧握得很稳,上面记录着各种战后数据和安排。
幕安司技术部主管林姜楠站在陈子陵旁边。这位女性技术军官是十人中唯一没有明显外伤的,但脸色异常苍白,眼神中有着深深的疲惫。大战期间,她和技术部的人员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监测空间能量波动,提供技术支持,精神消耗巨大。此刻她的手中拿着一份厚厚的报告,那是关于空间强制恢复装置运行数据的最终分析。
十个人,十位在这场百年战争中扮演了关键角色的高级军官,此刻齐聚在这间指挥所内,进行着最后的战后总结和任务交接。
离罡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人,然后缓缓开口:
“麦肯裂缝,已经完全关闭。”
声音平静,但在安静的指挥所内格外清晰。
“从今日起,此地不再是我人族与域外异族交战的前沿阵地。但——”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此地依然是我龙国的重要战略节点,依然需要驻军防守,防止出现的零星异族渗透,以及……应对其他可能出现的威胁。”
他的目光转向张建龙:
“张师长,此次阵亡士兵情况,统计完成了吗?”
张建龙深吸了一口气,上前半步,从怀中取出一份折叠整齐的纸质报告。他没有打开,只是双手捧着报告,声音低沉而沙哑地开始汇报:
“回禀司主,统计……已经完成。”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但很快稳住了。
“此次麦肯裂缝最终决战及后续清剿行动,我军共阵亡士兵……一万一千四百二十七人。”
当这个数字从张建龙口中报出时,指挥所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尽管知道这场战役的惨烈程度,但当具体的数字被说出来时,那种沉甸甸的、血淋淋的重量,还是压得每个人喘不过气来。
一万一千四百二十七人。
不是冰冷的数字。
是一个个曾经鲜活的生命,是一个个有父母、有妻儿、有梦想的年轻人,是一个个在战场上奋勇杀敌、最终倒下的战士。
张建龙的声音继续响起,每一个字都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其中,第三师阵亡……八千三百六十九人。”
他的声音在这里停顿了一下,喉结剧烈滚动,似乎在强行压抑着什么。他的左手握成了拳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手背上青筋暴起。
“第一师第三旅,阵亡一千二百五十八人。”
“第二师第三旅,阵亡一千八百人。”
“其余为幕安司直属部队、特种作战单位、工程部队、医疗部队等辅助兵种的伤亡。”
汇报完毕,张建龙缓缓低下了头,双手依旧捧着那份报告,但手指在微微颤抖。
指挥所内,一片死寂。
没有人说话。
只有沉重的呼吸声,以及……压抑的、几乎听不到的哽咽声。
离罡站在原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仔细看会发现,他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下颌的肌肉微微绷紧。负在身后的双手,手指在无人看到的角度,深深掐进了掌心。
作为幕安司司主,作为这场战役的最高指挥官,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每一个阵亡士兵的名字、番号、家庭情况,最终都会汇总到他这里,由他签字确认,然后通知家属,发放抚恤。
一万一千多个家庭,将因此破碎。
一万一千多个父母,将失去儿子。
一万一千多个妻子,将失去丈夫。
一万一千多个孩子,将失去父亲。
那种重量,足以压垮任何人。
但离罡不能垮。
他是司主,是领袖,是所有人的精神支柱。
所以,他只是静静地站着,任由那种沉重的、令人窒息的情绪在指挥所内弥漫、发酵。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
“通知军务处,做好阵亡士兵的抚恤工作。”
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慢,很重。
“阵亡将士名单,要核对清楚,一个不能错,一个不能漏。抚恤金,要足额、及时发放到位。家属的安置、子女的教育、父母的养老……所有该有的待遇,全部落实。”
他看向张建龙:
“张师长,这件事,你亲自抓。有任何问题,直接向我汇报。”
张建龙猛地抬起头,眼中还含着泪水,但眼神已经重新变得坚定。他挺直腰背,大声应道:
“是!司主!属下保证完成任务!”
离罡点了点头,然后重新将目光扫过众人。
他的表情恢复了平静,但那种平静之下,是一种历经沧桑后的沉重,是一种肩负重任的决然。
“阵亡将士的遗体,已经全部收敛了吗?”他问道。
“大部分已经收敛。”张建龙回答道,“但有部分将士的遗体……在战斗中损毁严重,无法完整收敛。我们已经收集了所有能找到的遗物、身份牌,进行了登记。还有一些将士……在异族的自爆或者能量爆炸中,彻底消失,连遗物都没有留下。”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再次变得低沉。
离罡沉默了片刻,才缓缓说道:
“那就为他们立衣冠冢。所有阵亡将士,无论是否有遗体,都要在麦肯裂缝建立纪念碑,刻上他们的名字。此地虽然裂缝已经闭合,但他们的鲜血洒在这里,他们的英魂守在这里。这里……永远是他们安息的地方。”
“是!”张建龙重重点头。
离罡再次停顿了一下,然后开始部署接下来的任务:
“五日后,原驻守麦肯裂缝的第三师,拔营前往第四师所驻守的‘库鲁裂缝’处进行增援。”
他的目光看向张建龙、李碧华、张泉灵、宋钧河、马星:
“第三师在此次战役中伤亡最重,但库鲁裂缝的形势同样严峻。第四师已经在那里坚守了半年,伤亡也不小。你们过去之后,要尽快熟悉情况,与第四师做好交接和配合。库鲁裂缝虽然规模不如麦肯裂缝,但空间结构更加不稳定,异族的进攻也更加频繁。不能掉以轻心。”
五人同时挺直身躯,齐声应道:
“是!司主!”
离罡又看向廖一凯和胡方南:
“第一师第三旅、第二师第三旅,此次增援麦肯裂缝,作战英勇,损失惨重。我代表第三师,感谢你们的支援和付出。”
廖一凯和胡方南连忙立正敬礼:
“司主言重了!保家卫国,是我等神威军人的本分!”
离罡点了点头:
“你们各自返回原驻地后,要进行休整和补充。阵亡将士的抚恤工作,同样要做好。另外,将此次作战的经验教训进行总结,形成报告,上报军部和幕安司。麦肯裂缝战役的经验,对未来的裂缝作战有重要参考价值。”
“是!”两人齐声应道。
离罡看着他们,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好了。”他缓缓说道,“该交代的,都已经交代了。各位回去之后,按照刚才的安排,各自传达命令,做好准备。五日后的清晨六点,第三师准时开拔。第一师第三旅、第二师第三旅,明日开始分批撤离。”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扫过每一个人,声音变得低沉而有力:
“此战,我们付出了巨大的代价。但——我们赢了。”
“麦肯裂缝百年战争,今日终结。这是无数将士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的胜利。这份胜利,属于所有参战的将士,属于所有牺牲的英魂,属于——整个人族。”
“我希望各位记住这场胜利,记住这份代价。在未来的战斗中,继续带领你们的部队,奋勇杀敌,保家卫国。”
“因为战争,还没有完全结束。我们脚下的路,还很长。”
话音落下,指挥所内再次陷入寂静。
但这一次的寂静,不再仅仅是悲伤和沉重,还多了一份坚定,一份责任,一份继续前行的决心。
良久,张建龙率先抬手敬礼,声音铿锵:
“第三师全体将士,必不负司主所托,不负牺牲战友所望!”
李碧华、张泉灵、宋钧河、马星同时敬礼:
“誓死完成任务!”
廖一凯和胡方南也抬手敬礼:
“第一师/第二师第三旅,定将麦肯裂缝战役的经验带回,为未来的战斗贡献力量!”
陈子陵和林姜楠虽然没有穿军装,但也以幕安司的礼仪行礼:
“幕安司全体,必将竭尽全力,为前线提供最强支援!”
离罡看着这些部下,看着他们眼中的坚定和决然,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那是一种欣慰,一种信任,一种……沉重的托付。
他缓缓抬起右手,回了一个军礼。
“那么,就去准备吧。”
“是!”
九人齐声应道,然后依次转身,走出了指挥所。
他们的脚步声在合金地板上回荡,坚定而有力,渐渐远去。
当最后一个人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时,指挥所内,只剩下了离罡和张建龙两人。
合金门缓缓关闭,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声音。
指挥所内再次陷入了安静。
只有设备运转的低沉嗡鸣,以及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离罡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依旧保持着那个背手而立的姿势,目光看着前方已经关闭的战术屏幕,眼神深邃,仿佛透过屏幕看到了更远的地方。
张建龙站在他身侧,也没有动。
这位第三师师长低着头,看着手中的那份阵亡报告,手指在报告边缘无意识地摩挲着,仿佛在抚摸那些逝去的生命。
良久,离罡才缓缓转过身,看向张建龙。
他的表情依旧平静,但眼神中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张师长,还有一件事。”
张建龙立刻抬起头:“司主请吩咐。”
离罡看着他,缓缓问道:
“雷噬那边……有说过十二位圣灵境阵旗守护者的情况吗?”
张建龙闻言,脸上的表情稍微放松了一些。这件事,是这场惨烈战役中,为数不多的好消息之一。
“已经问过了。”他回答道,“雷噬说,‘血冥帝君已经将十二位圣灵境阵旗守护者收入血冥秘境进行温养,说三年内有可能会恢复。’”
离罡的眼中,终于闪过一丝真正的、如释重负的光芒。
“那就好。”他低声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罕见的柔和,“十二位圣灵境……都是我人族的栋梁,是这场战役最大的功臣之一。他们能活下来,是最大的幸事。”
张建龙点了点头,补充道:
“雷噬还特别强调,血冥帝君说,虽然不敢保证百分之百能恢复,但希望很大。秘境内的血气浓度极高,对燃烧生命本源的伤势有奇效。只要三年内能苏醒,就有机会完全恢复。”
离罡的嘴角,微微勾起了一丝极淡的弧度。
那是大战结束后,他露出的第一个真正的、轻松的笑意。
虽然很淡,但确实存在。
“血冥帝君……这次也出力极大。”离罡缓缓说道,“没有他,没有血灭噬生阵,这场战役的结局,恐怕会是另一个样子。这份人情,我人族记下了。”
张建龙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那一战,血灭噬生阵吞噬三万异族,其中包括三十七只圣灵境,为人族争取了最关键的时间和空间。否则,即使最终吴天翊出现,击杀了皇极境异族,但地面防线很可能已经崩溃,空间强制恢复装置无法安装,裂缝依旧无法闭合。
“还有……”张建龙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雷噬说,司主什么时候忙完后,他想找您单独有事汇报。”
离罡闻言,眉头微微一挑。
“他说过是有什么事吗?”
张建龙摇了摇头:“他没有说。需要我现在去叫他来询问吗?”
“不用了。”离罡摆了摆手,“他伤势不轻,让他好好休养。等第三师开拔之前,我会去见他。”
张建龙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离罡重新转过身,看向指挥所的窗外。
窗外,是驻地的景象。
阳光明媚,天空湛蓝,远处有工程机械在作业,近处有士兵在训练,一切都井然有序,充满了生机。
与半个月前那种暗红色笼罩、硝烟弥漫、杀声震天的景象,截然不同。
百年战争,终于结束了。
离罡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眼中所有的情绪都已经收敛,只剩下冰冷的、如同钢铁般的决断。
“张师长。”
“在。”
“第三师开拔前的准备工作,就交给你了。五日后,我亲自为你们送行。”
“是!司主!”
张建龙挺直身躯,郑重敬礼。
离罡点了点头,然后不再多言,转身走向指挥所出口。
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指挥所内回荡,沉稳而坚定。
张建龙站在原地,目送他离开,直到合金门缓缓关闭,才缓缓放下敬礼的手。
他低头,再次看了一眼手中的阵亡报告。
然后,他将报告小心翼翼地折叠好,放入怀中,贴身收藏。
仿佛那不是一份报告,而是一份沉甸甸的承诺,一份必须用生命去守护的誓言。
他抬起头,看向窗外那片湛蓝的天空,眼神坚定如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