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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章 战后与新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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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红色的天幕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缓缓撕开,露出了后面久违的湛蓝。

麦肯裂缝——那道横亘在大地上百年之久、如同世界伤疤般的狰狞裂痕,此刻正在发生着前所未有的变化。随着吴天翊掌心那团直径百米的紫色雷球缓缓飘入裂缝深处,整个空间开始剧烈震颤。那不是毁灭的震动,而是愈合的脉动。

雷球在裂缝内部炸开,却没有爆炸的轰鸣,只有一种低沉而宏大的嗡鸣声,如同天地在呼吸。紫色的雷光化作无数细密的符文,每一个符文都蕴含着完整的雷霆法则本源,它们如同有生命的精灵,在裂缝内壁上迅速蔓延、交织、融合。符文所过之处,那些不断渗出混沌能量的暗红色裂痕开始缓缓闭合,如同伤口在生长出新肉。

先是裂缝边缘那些细小的分支——它们如同树根般蔓延向四面八方,此刻在雷霆符文的净化下迅速消融,化作点点暗金色光粒消散在空气中。接着是主裂缝的中间部分,宽度超过三百米的裂口开始向内收缩,边缘处暗红色的混沌能量被雷霆强行驱散、净化,露出后面正在快速愈合的空间结构。

整个愈合过程持续了约一刻钟。

对战场上数十万将士来说,这一刻钟仿佛一个世纪般漫长。所有人都抬起头,屏住呼吸,看着那道困扰了人族百年、夺走了无数生命的裂缝,在紫色雷光中一点一点地闭合。

当最后一道裂痕消失在视野中时,天地间响起了一声轻微却清晰的“嗡——”声。

那是空间结构完全恢复正常的共鸣。

紧接着,笼罩在麦肯裂缝区域上空百年之久的暗红色天幕,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不是被风吹散,而是从内部开始崩解,化作无数细小的暗红色光点,如同尘埃般缓缓飘落,又在落地前彻底消散。暗红色褪去后,露出了后面久违的晴朗天空——湛蓝色的天幕上飘着几缕白云,阳光从云层缝隙中洒落,金色的光芒照在焦黑的土地上,照在染血的战甲上,照在那些仰望天空的战士们脸上。

阳光。

对许多年轻战士来说,这是他们在麦肯裂缝战场上第一次见到真正的阳光。

不是透过暗红色雾霭的昏黄光线,不是能量爆炸产生的刺目强光,而是温暖的、真实的、属于正常世界的阳光。

那一瞬间,整个战场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数万人,无论是站立着的、跪坐着的、躺着的,无论是轻伤的、重伤的、濒死的,所有人都保持着同一个动作——抬头,望天。

看着那片湛蓝。

看着那缕阳光。

然后,不知是谁第一个发出了声音。

那是一声压抑了太久、终于释放出来的抽泣。很轻,但在寂静的战场上格外清晰。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抽泣声如同涟漪般扩散开来。那不是悲伤的哭泣,而是喜极而泣,是劫后余生的释放,是百年苦难终于终结的宣泄。

一个断了手臂的老兵用仅存的手抹了把脸,手掌上沾满了泪水混合着血污。他看着天空中那片湛蓝,嘴唇颤抖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是不停地流泪。他在麦肯裂缝驻守了二十年,参加了上百场战斗,失去了无数战友,自己也丢了一条手臂。他曾经以为,自己这辈子都看不到这片天空恢复正常的颜色了。

一个年轻的战士跪在地上,双手撑地,额头抵着焦黑的土地,肩膀剧烈耸动。他是半年前才补充到前线的,这半年里经历了十几次生死战斗,亲眼看着同寝的五个兄弟一个个倒下。他以为自己也会死在这里,死在这片被暗红色笼罩的土地上。但现在,阳光照在他的背上,温暖透过破损的战甲传递到皮肤上——那是活着的温度。

更多的战士则保持着沉默,只是仰着头,任由泪水无声滑落。他们脸上没有夸张的表情,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但眼神深处,那种历经生死后的疲惫、痛苦、以及终于看到希望的光芒,交织成复杂难言的情绪。

寂静持续了大约一分钟。

然后,不知从哪个角落,响起了第一声压抑的低吼:

“结……结束了?”

声音很轻,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紧接着,第二个声音响起,更大了一些:

“裂缝……闭合了?”

第三个声音,第四个声音……疑问句迅速连成一片,最终汇聚成一个震天动地的呐喊:

“裂缝闭合了——!!!”

“我们赢了——!!!”

“人族赢了——!!!”

呐喊声如同海啸般席卷整个战场!那些压抑了太久的情绪,那些积累了百年的屈辱和苦难,那些牺牲战友的鲜血和生命,在这一刻全部化作了最原始、最狂野的咆哮!战士们从地上爬起来,相互拥抱,用力捶打彼此的胸膛,仰天长啸!有人跪在地上用力捶打地面,有人高举武器疯狂挥舞,有人抱头痛哭,有人放声大笑——整个战场瞬间变成了情绪的海洋!

那是胜利的狂欢。

那是百年战争终结的宣告。

那是人族不屈意志最嘹亮的呐喊!

离罡悬浮在半空中,看着下方沸腾的战场,看着那些激动到近乎癫狂的将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他负在身后的双手,却微微颤抖着。这位幕安司司主,这位在战场上指挥若定、面对皇极境异族也面不改色的圣王境强者,此刻眼眶微微发红。

他缓缓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中,硝烟味依然浓重,血腥味依旧刺鼻,但那种无处不在的、令人窒息的混沌能量气息,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正常的、清新的、带着焦土和青草气息的空气。

百年了。

麦肯裂缝存在了百年,人族的鲜血在这里流淌了百年,无数将士的生命在这里终结了百年。而今天,这一切终于画上了句号。

离罡重新睁开眼睛时,眼中所有的情绪都已经收敛,重新变回了那个冷静、威严的幕安司司主。他缓缓降低高度,悬浮在战场上空约五十米处,然后抬起了右手。

一个简单的动作,却让下方沸腾的战场迅速安静下来。

数万将士同时抬头,看向空中那道深灰色的身影。每个人的眼中都燃烧着炽热的光芒,那是对胜利的渴望,对领袖的信任,对未来的期待。

离罡的目光扫过战场,扫过每一张或年轻或苍老、或完好或伤残的脸。他的声音通过灵能扩音,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将士耳中:

“将士们。”

声音不高,但蕴含着圣王境强者的威严,压过了战场上所有的杂音。

“麦肯裂缝——于今日闭合!”

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在战场上回荡,传入每一个将士心中。

短暂的寂静后,更加狂热的欢呼声爆发!但离罡抬了抬手,欢呼声再次平息。

“但是——”离罡的声音变得冰冷而肃杀,“战争,还没有完全结束!”

他的目光投向战场四周。那里,还有数以万计的异族残存单位。高阶异族虽然已经被吴天翊和苍冥等人击杀,但低阶、中阶的腐爪兽、蚀骨虫、裂地兽、腐翼鸟等,依旧散布在战场各处。它们失去了高阶单位的指挥,此刻陷入了混乱状态,有的在疯狂逃窜,有的在盲目攻击,有的则趴伏在地瑟瑟发抖。

“裂缝虽然闭合,但这些已经侵入我们世界的域外异族——”离罡的声音骤然提高,如同惊雷炸响,“必须全部清除!一个不留!”

他右手猛然向前一挥,指向战场四周那些逃窜的异族:

“全军出击——将此地剩余异族,尽数斩杀!将此地——彻底肃清!”

命令下达的瞬间,整个战场的气氛再次变化!

从胜利的狂欢,瞬间切换为杀戮的决绝!

“是!谨遵司主之命!”

数万将士齐声应喝,声音如同山崩海啸,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下一秒,战争机器再次全力运转!

但这一次,攻守之势已经完全逆转。

失去了高阶单位的指挥,失去了裂缝作为后援和退路,残余的异族已经变成了一盘散沙。而人族这边,虽然同样伤亡惨重,但士气已经攀升到了巅峰,每一个战士都如同出鞘的利剑,爆发出远超平时的战斗力!

东侧防线,第三师第一旅的战士们率先发起冲锋。旅长宋钧河虽然身负重伤,左臂被临时固定,但他依然站在最前线,右手高举战刀,怒吼道:“第一旅——冲锋!为牺牲的兄弟报仇!”

“报仇——!!!”

还能战斗的战士发出震天怒吼,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冲出战壕,朝着溃散的异族群席卷而去!他们不再讲究什么战术队形,不再考虑什么伤亡交换,只是用最原始、最暴力的方式,将手中的武器狠狠砸向每一个看到的异族!

刀光剑影,灵能爆发,鲜血飞溅!

一只腐爪兽试图抵抗,被三名战士同时围上,刀、剑、斧从三个方向落下,瞬间将其分尸!一只裂地兽想要逃跑,被后方赶来的灵能坦克一炮轰中后背,庞大的身躯炸成碎片!空中残存的腐翼鸟想要升空逃逸,但地面上的灵能机枪和单兵防空导弹同时开火,编织成密集的火力网,将它们全部击落!

西侧,第二师第三旅在旅长胡方南的指挥下,分成数十个小队,如同梳子般梳理战场。他们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不遗漏任何一只异族。遇到成群的,就用重火力覆盖;遇到零散的,就近身格杀;遇到躲藏的,就用爆破武器将藏身之处整个掀开!

南侧,第一师第三旅的战士们展现出精锐部队的战术素养。他们以班排为单位,相互配合,高效而冷酷地清理着战场。遇到抵抗激烈的区域,就呼叫炮火支援;遇到逃窜的异族,就派出机动小队追击;遇到受伤倒地的,就补上一刀,确保彻底死亡。

北侧,第三师第二、三、四旅的战士们则负责扫荡更外围的区域。他们将战线不断向外推进,将逃出主战场的异族一一截杀。那些试图钻进地穴躲避的,就用火焰喷射器灌入;那些试图躲进废墟的,就用工程机械将废墟整个推平;那些试图装死蒙混过关的,就用生命探测仪一一排查。

整个战场,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但没有人觉得残忍,没有人觉得过分。

因为这是血债血偿。

因为这是百年仇恨的终结。

因为这是——为了那些已经牺牲、再也看不到这片湛蓝天空的战友。

离罡悬浮在空中,面无表情地看着下方的杀戮。他的目光冷静而深邃,仿佛在审视一场必要的净化。偶尔,他会抬手点出几道南明离火,将那些试图集结反抗、或者实力较强的异族头目直接焚灭,为地面部队减轻压力。

其他圣王境强者也没有闲着。

苍冥虽然伤势极重,但他依然盘坐在空中,手中的竹简展开,散发出淡淡的黑色光芒,笼罩了整个战场。那光芒不是攻击,而是一种“标记”——所有被黑光笼罩的异族,动作都会变得迟缓,实力会被压制三成以上,而人族战士则不受影响。这是他在用最后的力量,为这场清剿战提供支援。

雷洪断了一只手臂,但他用仅存的右臂握着一柄雷光凝聚的战斧,在空中快速穿梭,专门追杀那些圣灵境、超凡境的漏网之鱼。每追上一只,就是一斧劈下,雷霆炸裂,异族灰飞烟灭。他的动作粗暴而直接,充满了宣泄般的快意。

雪霁的伤势也很重,左肩几乎废掉,但她用寒气冻结了伤口,依然悬浮在空中,双手结印。以她为中心,方圆五公里范围内的温度骤降,地面上凝结出厚厚的冰霜。那些试图逃窜的异族,在冰霜上行动变得极其困难,速度大减,轻易就被后方追上的人类战士斩杀。

林玄、石惊天、苏清雪、鲍弗四人伤势最重,已经无法直接参战,但他们依然停留在战场上空,用各自的方式提供支援。林玄勉强维持着空间稳定,防止有异族通过空间手段逃逸;石惊天用最后的大地之力加固地面,防止异族钻地逃跑;苏清雪虽然无法高速移动,但她用风系灵能形成了一道环绕战场的风墙,阻挡异族向外逃窜;鲍弗则不断从储物戒指中掏出丹药、符箓、灵材,分发给那些伤势较重但还有战斗力的战士,让他们能够继续战斗。

八位圣王境,八位人族顶端的强者,此刻全都伤痕累累,但全都坚守在战场上,用各自的方式,为这场百年战争的终结,贡献最后的力量。

而吴天翊,那位一指抹杀皇极境异族的人族圣皇,在将麦肯裂缝彻底闭合后,便收回了手。他没有参与清剿,只是悬浮在更高的空中,平静地俯瞰着下方的一切。他的目光大部分时间都落在战场某个角落——那里,一个身穿紫金色战甲的年轻人,正带着一队战士,追杀着一群约百只的腐爪兽。

那是吴昊宇。

虽然已经达到了极限,虽然九玄金甲破碎不堪,虽然身上多处伤口深可见骨,但他依然在战斗。曜日雷枪在他手中化作紫金色的闪电,每一次刺出都能带走一只异族的生命。他身后的战士们紧紧跟随,每个人都浑身浴血,但每个人都眼神坚定。

吴天翊看着那个年轻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眼神深处,那一丝欣慰的光芒,再次闪过。

然后,他缓缓抬起头,看向远方天际。

那里,是龙国的方向。

他的嘴唇微微动了动,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低声说了一句:

“百年血债,今日……终可稍偿。”

声音很轻,随风飘散。

但其中蕴含的那种沉重、那种释然、那种历经沧桑后的复杂情绪,却仿佛有千钧之重。

阳光,彻底驱散了暗红色的阴霾,洒满了这片被鲜血浸染了百年的大地。

杀戮,还在继续。

清剿战持续了整整十天。

这十天里,神威军第三师、第一师第三旅、第二师第三旅,以及所有还能战斗的部队,如同一台精密的杀戮机器,将麦肯裂缝周围两百公里范围内,所有残存的异族单位一一找出、清除。

第一天,主要清理主战场区域的残余异族。那些溃散的、躲藏的、负隅顽抗的,在人类部队地毯式的搜索和攻击下,被成片消灭。战场上堆积如山的异族尸体被集中焚烧,焦臭的黑烟冲天而起,持续了整整一天一夜。

第二天到第五天,部队开始向周边区域扩散。以连排为单位的小队,携带充足的弹药和补给,深入丘陵、山谷、森林、废墟,搜索那些逃出主战场的漏网之鱼。这期间的战斗规模不大,但更加危险和艰苦——地形复杂,异族分散,随时可能遭遇埋伏。每天都有伤亡报告传回指挥部,但没有人退缩。

第六天到第八天,清剿范围进一步扩大。工程部队开始配合行动,用重型机械推平那些可能藏匿异族的地下洞穴、废墟建筑。火焰喷射器、毒气弹、震撼弹……各种专门用于清剿的武器被大量使用,确保不留下任何隐患。

第九天,大规模的清剿基本结束。部队开始进行最后的“梳篦”行动,用生命探测仪、能量感应器等设备,对每一片区域进行精细扫描,确保没有遗漏。

第十天,下午三点十七分。

最后一只被发现的异族——一只躲在地下三十米深处、已经奄奄一息的腐毒巨兽幼体,被工程部队用钻地炸弹彻底消灭。

至此,麦肯裂缝区域内,所有侵入的域外异族单位,被全部清除。

神威军,收军。

当收军的命令通过通讯网络传达到每一个作战单位时,许多战士的第一反应不是欢呼,而是——瘫倒在地。

紧绷了十天、甚至更久的神经,在这一刻终于可以放松了。那些靠意志力强行支撑的身体,在得到“可以休息”的信号后,瞬间就被疲惫和伤痛淹没。

吴昊宇就是其中之一。

在第十天的清剿行动中,他带领的独立营三连,负责清理一片复杂的丘陵地带。那里地形崎岖,洞穴密布,残存的异族虽然不多,但极其狡猾,战斗从清晨一直持续到午后。

当最后一只蚀骨虫被曜日雷枪钉死在岩壁上时,吴昊宇终于达到了极限。

他站在原地,试图将长枪拔出来,但手臂一软,长枪脱手落地,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声。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在不受控制地颤抖,手掌虎口处已经血肉模糊,深可见骨。他想要握拳,却发现连这么简单的动作都做不到。

然后,视线开始模糊。

耳边的声音——战友的呼喊、风声、远处其他战场的爆炸声——全都变得遥远而模糊,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水幕。世界开始旋转,脚下的地面仿佛变成了柔软的棉花,不断下陷。

“雷噬!”

几声惊呼在耳边响起,但吴昊宇已经听不清了。他只感觉到有几双手扶住了他倒下的身体,然后意识就彻底陷入了黑暗。

再次恢复意识时,他已经在驻地的医疗帐篷里了。

睁开眼睛的瞬间,刺鼻的消毒水味混合着血腥味和药味涌入鼻腔。视线还很模糊,只能看到头顶上方帆布帐篷的轮廓,以及几盏悬挂着的灵能灯散发出的柔和白光。

他试图动一下,但全身仿佛被拆散重组过一样,每一寸肌肉、每一根骨头都在发出痛苦的呻吟。左肩的伤口被重新包扎过,但依旧传来火辣辣的疼痛;右腿的骨折处被夹板固定,稍微一动就钻心地疼;胸口、后背、手臂……全身上下至少十几处伤口,虽然都经过了处理,但疼痛依旧清晰。

“别动。”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吴昊宇艰难地转过头,看到了周振武的脸。这位幕安司特勤三队队长坐在床边的凳子上,身上也缠满了绷带,左臂吊在胸前,脸上有多处擦伤,但眼神依旧锐利。

“你昏迷了两天。”周振武的声音有些沙哑,“医疗兵说你是灵力透支过度,加上失血过多,伤势过重。”

吴昊宇张了张嘴,想说话,但喉咙干得厉害,只能发出嘶哑的气音。

周振武端起旁边桌子上的水杯,用勺子舀了一小勺温水,小心地喂到他嘴里。温水滋润了干裂的嘴唇和喉咙,吴昊宇艰难地吞咽了几口,才勉强能发出声音:

“战……战况……”

声音微弱得如同蚊蚋。

“结束了。”周振武放下水杯,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如释重负的笑意,“所有异族,全部清除。麦肯裂缝区域,肃清了。”

吴昊宇闭上眼睛,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那一口气中,包含了太多情绪——有终于胜利的释然,有对牺牲战友的哀悼,有对自身侥幸生还的庆幸,也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大战结束后的空虚。

良久,他才重新睁开眼睛,问道:“部队……伤亡……”

“还在统计。”周振武的脸色变得凝重,“但肯定不会少。光是我们‘护阵者’小队,就阵亡了两人,重伤六人,轻伤两人。至于普通部队……伤亡数字恐怕会很惊人。”

帐篷内陷入了沉默。

只有外面隐约传来的声音——医疗兵的脚步声、伤员的呻吟声、器械碰撞声、偶尔的交谈声——透过帆布传进来,提醒着他们战争虽然结束,但伤痛还在继续。

吴昊宇没有再问。

他只是躺在病床上,看着头顶的帆布帐篷,眼神空洞。

接下来的几天,吴昊宇一直在医疗帐篷里接受治疗。

他的伤势太重了,即使有灵能药物和医疗法术的辅助,恢复速度也很慢。每天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偶尔醒来,也是配合医疗兵换药、检查、服用丹药。

周振武的伤势比他轻一些,三天后就能下床走动了。他每天都会来看吴昊宇,带来一些外面的消息。

“第三师已经开始准备拔营了。”第七天下午,周振武坐在床边,一边削着苹果一边说道,“五天后出发,前往库鲁裂缝增援第四师。第一师第三旅和第二师第三旅,明天就开始分批撤离,返回各自原驻地。”

吴昊宇靠坐在床头,闻言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问道:“我们呢?”

“我们?”周振武将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递给吴昊宇一块,“‘护阵者’小队已经解散了。活下来的八个人,伤势轻的归建原部队,伤势重的……像我这样,先回幕安司总部疗养,等伤好了再分配任务。至于你——”

他顿了顿,看向吴昊宇:“离罡司主专门交代了,让你好好养伤。伤好之后……他会亲自见你。”

吴昊宇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他接过苹果块,慢慢嚼着。苹果很甜,汁水充沛,但在嘴里却有些味同嚼蜡。

周振武看着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血冥帝君……有说什么吗?”

吴昊宇摇了摇头:“自从大战结束后,他就再没出现过。血冥帝君……可能在休养。”

那场大战,血冥帝君强行催动血灭噬生阵,透支自身,最后还强行收走十二位圣灵境守护者进行温养,消耗可想而知。

周振武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两人沉默地坐了一会儿,周振武站起身:“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

“周队长。”吴昊宇叫住了他。

周振武回头。

吴昊宇看着他,很认真地说道:“谢谢。”

周振武愣了愣,然后笑了。那是吴昊宇第一次看到他笑得如此轻松,如此……真实。

“谢什么。”周振武摆了摆手,“我们都是战友。活着,就是最好的感谢。”

说完,他掀开帐篷门帘,走了出去。

吴昊宇目送他离开,然后重新躺下,看着头顶的帆布。

帐篷外,夕阳的余晖透过帆布的缝隙洒进来,在床单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外面传来士兵们的交谈声、笑声、甚至还有隐约的歌声——那是胜利后的放松,是劫后余生的喜悦。

但吴昊宇的心中,却异常平静。

他闭上眼睛,心神沉入体内。

丹田深处,混沌诛邪神雷本源依旧在缓缓旋转,但光芒黯淡了许多,显然消耗巨大。吞噬本源更加安静,那个灰白色漩涡几乎停止了旋转,只有微弱的波动表明它还存在着。九枚金雷令悬浮在丹田上方,但表面光泽暗淡,有几枚甚至出现了细微的裂痕——那是强行催动超越极限的代价。吞元四象盾的本体印记也黯淡无光,需要长时间的温养才能恢复。

而他的修为……

吴昊宇仔细感知了一下,然后苦笑。

在最后那场战斗中,他强行催动吞元禁法·金雷令展开领域,虽然为防线争取了时间,但也严重透支了生命本源。原本已经触摸到御空境中期门槛的修为,不仅没有突破,反而倒退了。现在他的境界,勉强维持在御空境初期,而且根基受损,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恢复。

代价巨大。

但吴昊宇不后悔。

如果重来一次,他依然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因为那是当时唯一能做的事情。

因为那是他的责任。

因为——他是雷噬,是第三师独立营的兵,是人族的战士。

接下来的三天,吴昊宇的伤势恢复速度加快了一些。在灵能药物和自身强大恢复力的作用下,他已经能够下床走动了,虽然还需要拄着拐杖,但至少不用整天躺在床上了。

他拄着拐杖,走出医疗帐篷,想看看外面的世界。

然后,他看到了一个完全不同的驻地。

或者说,一个正在快速变化的驻地。

大战结束后的第十三天,麦肯裂缝驻地已经和半个月前截然不同。

首先是人。

那些从前线撤下来的战士们,虽然身上大多带着伤,虽然眼神中依旧残留着疲惫和伤痛,但整体的精神状态已经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半个月前,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紧张、焦虑、视死如归的决绝。但现在,虽然依旧有悲伤——为牺牲的战友悲伤——但更多的,是一种卸下重担后的轻松,一种终于看到希望的释然,一种对未来重新燃起的期待。

驻地里的氛围也不再是那种压抑到令人窒息的死寂。虽然依旧严肃,依旧井然有序,但多了许多“活”的气息。

清晨,天刚蒙蒙亮,驻地里就响起了号声。不是紧急集合的刺耳警报,而是正常作息的起床号。战士们从帐篷里走出来,开始晨练。虽然很多人身上还缠着绷带,虽然很多人的动作因为伤痛而变形,但没有人缺席。他们排着队,在军官的带领下,进行着简单的拉伸、慢跑、基础体能训练。汗水浸湿了绷带,疼痛让表情扭曲,但没有人停下。

上午,驻地里开始进行各种整备工作。工程兵在修复被战斗破坏的设施——倒塌的围墙被重新垒起,破损的板房被修补或重建,毁坏的道路被填平压实。后勤兵在清点、整理、分发物资——弹药要分类存放,装备要维护保养,药品要清点补充。医疗兵依旧是最忙碌的,医疗帐篷里永远有伤员进进出出,但不再是那种生死一线的紧急抢救,而是常规的换药、检查、康复治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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