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密信藏机心(2/2)
“我将此事禀明父亲,父亲会作何想?如何看待兄长隐瞒这般乱嫡庶、混名分的旧事?又如何看待甄家?届时,压力自会转至兄长与甄氏一身。而我……”
他唇角勾起一抹冷意:“不过是忧心家门清誉、挂念兄长声名,偶察端倪,不敢欺瞒的孝子贤弟罢了。”
“公子高明!” 曹休叹服,“只是…… 该如何禀明知司空?此事涉大公子内闱,直言上奏,恐惹司空不悦,反落挑拨离间之名。”
“直述自然不妥。” 曹丕成竹在胸,“明日母亲设家宴,父亲亦在座,届时……”
他话锋微转:“史阿近日如何?”
“仍在密室静养练剑,极少外出。伤势已愈八九,剑术似更胜往昔。” 曹休答道,
“公子,此人终究是隐患,留于府中,若被大公子或司空察觉……”
“正因是隐患,才要握在手中。” 曹丕冷声道,“如今大兄已知史阿在我府中,那日既受此胁,便不会轻易捅破。”
“史阿深恨大兄,其武艺堪用,是一柄难得的利刃。待他伤愈,我自有部署。”
“至于甄脱 ——” 他眸中掠过一丝厌弃,“此女已不可恃。后续之事,我亲自处置。”
“诺。” 曹休躬身领命,悄然退去。
------?------
翌日,司空府,东院。
猊炉吐着淡淡的苏合香,氤氲一室暖意,驱散了春夜微寒。
紫檀嵌螺钿的圆桌上,七八样精致小菜并一壶温酒。
曹操卸了朝服,着一身藏青常服,坐于主位。
卞夫人亲自布菜斟酒,眉眼温婉,口中说着府中琐事与儿女近况,语笑晏晏。
曹丕垂手侍立在下首,未敢入席,只道是来向母亲问安,恰逢父亲在此用膳,便侍立一旁。
他今日着了身素净月白深衣,神色恭谨。
“夫君近日操劳,多用些这党参鹬子汤,最是温补。”
卞夫人盛了一碗汤,轻轻置于曹操面前,眼波似不经意掠过静立的曹丕,柔声道,
“子桓也是,瞧着气色有些倦,可是编务太耗心神?须得多留意身子骨。”
曹操“嗯”了一声,接过汤碗,目光落在曹丕脸上,淡淡道:“文书政事甚是费神,亦需张弛有度。”
曹丕忙躬身道:“谢父亲关怀。能为父亲分忧,是孩儿的本分。”
他略作停顿,语气转为微忧,“只是近日整理河北旧档,见许多陈年记录语焉不详,或彼此矛盾,梳理起来颇费周折,有时……不免多思多虑。”
“哦?”曹操吹了吹汤匙,抬眼道,“都思虑些什么?”
卞夫人适时接话,语带关切:“你这孩子,向来心细,可是遇着难解之题了?说与你父亲听听,他见多识广,或能点拨一二。”
曹丕面露踌躇,偷眼觑了觑曹操神色,方低声道:“也算不得难题。只是整理到一些昔年河北世族婚嫁旧录时,见其中若干记载……颇有蹊跷。”
“尤其涉及家宅私隐之事,往往含糊其辞,或前后不一。孩儿便想,时移世易,烽火连年,许多当年不得已之举,或许早已尘封。”
“然若被有心之人翻检出来,断章取义,恐会徒生误会,有损相关之人的清誉,甚而累及家门。”
曹操执汤匙的手微顿,眼皮未抬,只缓缓道:“既是陈年往事,记录不清亦是常情。做好分内之事便是,不必妄加揣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