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残阳照孤影(1/2)
卞夫人轻叹一声,婉声道:“子桓所虑,亦非无的放矢。这世上,总不乏好事之徒,专爱窥探编排些高门秘辛。”
“有些事,自家人知是情非得已,外人看来却未必体谅。尤其如今咱们家树大招风,多少眼睛盯着。子修那边……”
她忽觉失言,连忙掩口,歉然望向曹操,“妾身多嘴了。只是心疼孩子们,也怕夫君清誉有损。”
曹操放下汤碗,目光沉沉,看向曹丕:“你究竟听闻了什么,或是见着了什么?”
曹丕当即撩袍跪下,以额触地:“父亲明鉴,孩儿绝无窥探兄长私隐之心!”
“只是近日整理文牍,偶闻一二经办旧事的老吏闲谈,言及中山甄氏旧事,似与寻常所知略有参差。”
“又因此番中山之行,孩儿担忧……是否会有宵小之辈,借此生出些不利父亲、不利兄长的流言。孩儿心中不安,故而在母亲面前提及,绝无他意!”
卞夫人在一旁温言劝道:“子桓这孩子,向来思虑周全。夫君,您看此事……”
曹操眯起眼,沉默片刻,方道:“那些老吏,具体说了什么参差?”
曹丕声音愈发低微:“他们说得隐晦,只道甄氏长女康健朗快,幼女却似有不足之症,内情如何,他们也说不真切,或是讹传。”
“孩儿听闻,只觉心惊,唯恐这些无稽之谈,万一传入外人之耳,或被有心人利用,编排出些许谣言,那便是孩儿的罪过了。故此……心中忧惧,难以安枕。”
曹操向后微仰,阖上了眼。
曹丕眉宇微蹙,语声低缓:“昔我曹氏与袁氏相争,甄家两端结亲,冀求万全。后阴差阳错,竟有妹代姊之事,遂成一段世人难明之缘。可见世事如棋,人身如子,纵是闺阁弱质,亦难逃天命摆布。”
“妹代姊行……”曹操低声重复,眼底寒意渐凝。
那甄氏嫁与曹昂,原是他亲口应允。
曹昂携甄氏归宗,他曾亲见,亦问其疾,彼时只作寻常关切。
若“妹代姊行”属实,则意味着此女竟是传闻中洛神之姿的甄家幼女?
她本当嫁入袁家,却阴差阳错嫁入曹门?
而那袁甄氏以袁熙弃妻身份被曹昂接入府中,以“客卿”之名居之,曹昂以“保全名节、彰显仁德”为由,他亦曾默许。
可若此事属实…
其中牵扯,恐有甄家政治联姻之欺瞒、曹昂是否与甄氏合谋蒙蔽、甄家姐妹德行是否有亏,乃至曹昂内帷是否失序……
“父亲,”曹丕见曹操面色沉郁,忙道,“此等市井流言,荒诞无稽,必是有人恶意中伤兄长与甄家。”
“兄长行事向来光明磊落,对父亲从无隐瞒,岂会行此不妥之事?还请父亲明察,勿因些无根之言,伤了父子兄弟的情分。”
卞夫人亦轻叹道:“子桓所言甚是。子修那孩子,最是稳重孝顺。许是甄家当年为避兵祸,有些不足为外人道的内情,也未可知。”
“夫君且莫动气,待子修归来,召他问询便知。纵有些微末处欠妥,想来子修亦自有其道理。”
“他的道理?”曹操冷哼一声,拂袖起身。
铜雀台大典的盛况犹在眼前,曹昂那首《短歌行》的余音犹在耳畔。
此子文韬武略,心机手腕,皆属上乘,是他心底属意的储副人选。
然则越是如此,越不能容其有脱缰之举、欺瞒之嫌。
尤是涉及伦常纲纪。
昔有糜氏之事,后有伏后之变,
今又明知甄氏姊妹易嫁而隐情不报,
他日岂非敢于大事之上,阳奉而阴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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