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酒吧暗面，交易与影（2/2）

不是预料中的任何形象。那是一个身材瘦削、穿着毫不起眼的灰褐色连体工装、脸上戴着一副样式古老、镜片反光的平光眼镜的男人。他看起来三十岁左右，面容普通，丢进人群里瞬间就会被遗忘，只有镜片后那双眼睛，在阴影中闪烁着冷静而理智的光芒，仿佛能洞悉一切。

“反应很快，动作也干净利落。”男人的声音不再是电子合成音，而是清晰、平稳、带着一丝学术般的刻板，“我是‘学者’，当然，这不是真名。请进，时间有限。”

吕辉然没有放松警惕，慢慢走进凹室，与自称“学者”的男人保持着约三米的距离。“罗盘我带来了。情报呢？”

“学者”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从工装口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带着伸缩天线的便携式扫描仪，对着吕辉然上下扫了一遍，又对着周围空间扫了扫，似乎是在检测是否有追踪器或监听设备。确认无误后，他才点点头。

“首先，关于‘永恒帷幕’的近期异常。”“学者”推了推眼镜，语速平稳但信息密集，“过去七个标准月内，至少有四支具有一定规模的探索队或走私船队在进入帷幕外围特定区域后失联，连求救信号都未能发出。失联点并非传统的危险区，更像是……那片空间本身的性质发生了未知变化。同时，集市几个顶级的信息商和部分星舰导航设备供应商，都收到了来自帷幕深处、无法破译的、周期性重复的微弱信号片段，信号源在移动，且似乎有规律地避开所有已知的大型重力井和星体。这不是自然现象。”

他顿了顿，看着吕辉然：“其次，关于‘寻找古代信号之人’。至少有来自三个不同背景的团体在活跃。一个是‘星海考古与遗产保护协会’的官方先遣队，打着研究旗号，但装备精良，行事隐秘。另一个是被称为‘虚空之眼’的雇佣兵组织，受雇于某个匿名金主，任务目标就是搜寻并获取一切与‘净世庭’或更古老文明相关的信号源与实物。第三个……最神秘，他们似乎不是来自‘尘光之海’的任何已知势力，行踪诡秘，使用的科技和能量特征有部分……令人不安的熟悉感。”

“学者”说到这里，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地看向吕辉然：“你，或者你代表的势力，属于哪一方？还是……第四方？”

吕辉然心中一凛。“虚空之眼”这个名称，让他想起了在“启明之星”遭遇的那些恐怖存在隐约相似的冰冷恶意。而“学者”提到的第三方神秘团体，更让他警铃大作。

“我们不属于任何你提到的势力。”吕辉然避重就轻，“我们只是……偶然的发现者，对真相感兴趣。你提到的‘令人不安的熟悉感’，具体指什么？”

“学者”似乎对吕辉然的回答并不意外，也没有深究，而是回答道：“能量残留分析显示，有极微弱的、与‘启明之星’内部某些侵蚀体同源的混乱频谱特征。但更加精炼，更加……有序化。仿佛那种混乱被某种更高的意志或技术‘驯服’或‘利用’了。”

这个信息如同惊雷！难道除了“启明之星”，还有其他地方存在那种恐怖存在？甚至可能出现了受控的、更高级的形态？

“学者”似乎看出了吕辉然的震惊，继续道：“这就是我找你交易的原因。你拿到的那件‘罗盘’，根据我之前的远程扫描和历史数据比对，其材质和纹路风格，有73%的概率与‘净世庭’某个已失传的‘导航信标’或‘信息密匙’的子部件有关。它本身可能无法直接使用，但它是钥匙的一部分。那些寻找古代信号的人，尤其是‘虚空之眼’和第三方，也在寻找类似的部件。”

他伸出手：“现在，可以把罗盘给我了。我需要它进行更精确的物理分析和数据提取，这能帮我定位可能的其他部件位置，或者破译那些神秘信号的部分内容。作为交换，除了上述情报，我还可以额外提供一条安全离开集市、并避开目前主要追踪者的路线，以及……一个关于‘徘徊者星带’内部某处可能存在的、相对安全的临时藏身点的坐标。你们现在很需要这个，对吧？”

吕辉然看着“学者”伸出的手，心中急速权衡。对方的情报价值确实很高，尤其是关于第三方势力和罗盘关联的信息。但将罗盘交出去，等于交出了一部分主动权。而且，他无法完全信任这个神秘的“学者”。

“我怎么知道，你得到罗盘后，不会反过来对付我们，或者把我们的信息卖给其他人？”吕辉然沉声问。

“学者”嘴角似乎极其细微地向上弯了一下，像是冷笑，又像是自嘲：“因为我和那些寻找者，目标并不完全一致。他们想要的是‘力量’、‘遗产’或‘毁灭’。而我……只想要‘真相’。真相往往藏在最不起眼的角落，和最意想不到的人手里。你们现在就是那个‘意想不到’。至于对付你们？那太麻烦了，而且会干扰我观察‘真相’的进程。交易，各取所需，是最有效率的方式。”

他的理由听起来有些偏执，但逻辑自洽。而且，吕辉然能感觉到，“学者”身上没有那种赤裸裸的恶意或贪婪，只有一种近乎冰冷的求知欲和计算。

时间在流逝，上面酒吧的追踪者随时可能找到其他路径下来。

吕辉然不再犹豫，从内袋掏出那个破损的暗银色罗盘，但没有直接递过去，而是握在手中：“我要你刚才承诺的所有情报，现在传输到我的个人终端。然后，我给你罗盘。同时，我需要你保证，在我们安全离开集市前，不向任何第三方透露我们的行踪和关于罗盘交易的具体细节。”

“学者”似乎欣赏吕辉然的谨慎，点了点头：“合理。”他拿出自己的数据板，快速操作了几下，然后对准吕辉然。一道细微的数据流传输光束发出。

吕辉然抬起手腕，用集市购买的基础型个人终端（经过青鸾的简单加密处理）接收了数据。快速浏览，确认包含了刚才提到的情报概要、撤离路线、藏身点坐标，以及一部分关于“虚空之眼”和第三方势力的已知据点与活动模式信息。

“成交。”吕辉然将罗盘递了过去。

“学者”接过罗盘，手指轻轻抚过上面的螺旋纹路，眼中闪过一丝狂热的研究欲，但很快克制住。他将罗盘小心收好，然后指了指管道另一个方向：“从那边走，大约五十米后左转，爬上一个维修梯，可以通到集市第七通风塔的外部维护平台。从那里，用我给你的路线，可以有效避开大部分监控和追踪。祝你们好运，……意外的发现者们。”

说完，他不再看吕辉然，转身走向凹室更深处，身影迅速消失在堆积的设备和阴影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吕辉然不敢耽搁，立刻按照“学者”指示的路线快速离开。当他爬出通风塔，重新呼吸到集市那混杂着各种气味的“新鲜”空气时，才稍稍松了口气。

他看了一眼个人终端上接收的坐标和信息，又望了望脚下庞大、混乱、危机四伏的钢铁丛林。

有了情报，有了暂时的安全路线和藏身点。但他们需要一艘船的目标依旧迫切，而围绕“终焉信标”和古代信号的迷雾，似乎比之前更加扑朔迷离，暗藏的对手也更多、更危险了。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将身影融入集市边缘的阴影，朝着与青鸾约定的另一个备用联络点赶去。必须尽快汇合，离开这个是非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