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风雨后的港湾(2/2)
他的目光锐利地刺向父母:“而你们呢?你们只会一次次地为难我、贬低我,甚至在我终于找到幸福、找到真正的家人之后,还变本加厉,一次次地想去伤害我的小七!如果昨天你们是真心悔过,或许看在时间的份上,看在她是真心希望我能释怀的份上,未来某一天,我真的会考虑带她和小屿回去看看你们。”
他顿了顿,语气骤然降至冰点:“但如果,你们心里图的,还是安家能给你们什么好处,或者只是想找个机会摆摆公婆的架子,那我现在就告诉你们——不可能!”
许父被他这番毫不留情的话说得脸上挂不住,恼羞成怒:“这现在是上市公司的总裁了,说话都有老板派头了,连爹妈都教训起来了!”
“这是最后一次。”许砚辞仿佛没听见他的讽刺,声音冷硬如铁,“这次,是我给小七的面子。因为她想让我和你们缓和关系。虽然我并不想。她不和我说话,我没办法,才让你们来。可你们居然利用这个机会,趁我不在,去为难一个生着病的她!”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胸腔里最后一丝与他们相关的浊气都吐尽:“以后,别再来香港了。如果可以,我许砚辞甚至可以改姓安,和你们彻底划清界限。”
他推开车门,站在车边,做出送客的姿态:“下车吧。飞机快起飞了。”
许父许母被他最后那句话彻底震住,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却再也说不出什么。他们终于意识到,这个儿子,是真的要彻底割舍掉他们了。在巨大的震惊和恐慌中,他们僵硬地下了车,甚至忘了拿放在脚边的小行李袋。
许砚辞面无表情地将行李袋拿出来递给他们,然后转身上车,发动引擎,没有丝毫留恋地驶离。
直到开出机场范围,汇入车流,许砚辞才觉得胸口那阵憋闷的钝痛稍微缓解。他立刻拿出手机,想给安以诺打电话,问她怎么样了,烧退了点没有。
然而,当他点亮屏幕时,却愕然发现——手机显示正在通话中!通话对象赫然是“小七”,而且通话时间已经持续了将近四十分钟,正是从他下车跟父母说话开始!
许砚辞的心猛地一跳。他小心翼翼地将手机贴近耳边,试探着轻声唤道:“……小七?”
电话那头没有传来安以诺的声音,却响起一个奶声奶气、带着点兴奋和小秘密意味的童音:“爸爸!”
是安承屿!
许砚辞愣了一下,随即放柔了声音:“小屿?你怎么拿着妈妈的电话?妈妈呢?”
“妈咪说她在睡觉!”安承屿的声音透过话筒传来,还伴随着他好像在玩什么的窸窣声,“可是爸爸,我告诉你哦,妈咪没有睡觉!她刚才眼睛睁得大大的,还让我不要说话!但是妈咪没有听见你和那个爷爷在车上说话,她后来就把电话给我了!”
许砚辞:“……”
就在这时,电话那头隐约传来安以诺压低声音、有些气急败坏的轻呼:“安小屿!你别乱说话!”
许砚辞听着这母子俩的“互动”,提着的心忽然就落回了实处,甚至有点想笑。他清了清嗓子,对着电话问:“小七,你都听见了?”
电话那边安静了几秒,然后传来安以诺有点闷、有点别扭、又有点如释重负的声音:“……嗯。听见了。”
许砚辞沉默了一下,然后语气自然地问道:“晚上想吃什么?要不要我给你带好吃的回去?糖水凉了,我给你买份新的?”
安以诺似乎也没想到他会是这个反应,停顿了一下,小声说:“……好。我要吃蛋挞,还有,再给我买份热的糖水。”
“我也要!”安承屿立刻在旁边大声补充,“爸爸,我要吃蛋糕!上面有草莓的那种!”
许砚辞忍不住笑了,连日来的阴霾仿佛被这通意外的电话和妻儿寻常的点单驱散。“好,都买。乖乖在家等爸爸。”
他绕路去了安以诺最喜欢的那家老字号饼店,买了新鲜出炉的蛋挞,又去糖水铺买了热乎乎的杏仁茶,最后还不忘给儿子挑了一个精致的草莓奶油小蛋糕。
回到家,刚打开门,一个小小的身影就像炮弹一样冲过来,扑进他怀里。
“Daddy!我挂住你!”(爸爸!我想你!)安承屿习惯性地用粤语喊道。
许砚辞蹲下身抱住儿子,却听到小家伙紧接着又用普通话,一字一顿、奶声奶气地补充了一句:“爸爸,我、想、你。”
许砚辞心尖一颤,抬头看向站在楼梯口、披着外套、脸色依旧有些苍白却带着温柔笑意的安以诺。“是你教他的?”
安以诺点点头,慢慢走过来:“嗯。就会这一句。刚才……教的。”
许砚辞站起身,将还温热的蛋挞和糖水递给她,目光落在她脸上,仔细逡巡:“还难受吗?烧退点没?”
“好多了。”安以诺接过东西,闻到香甜的气息,胃口似乎也回来一点,她看着他,轻声说,“我饿了。”
简单的三个字,却让许砚辞心头那块最后的石头也落了地。他笑了,笑容里是满满的暖意和安心:“好,吃饭。”
晚饭是阿姨简单准备的清粥小菜,正适合安以诺现在的肠胃。配上许砚辞买回来的点心和糖水,一家人吃得简单却温馨。安承屿叽叽喳喳说着白天在家玩了什么,安以诺偶尔应和,许砚辞则细心地给她夹菜、倒水。
饭后,药效和吃饱后的满足感一起涌上来,安以诺的困意明显浓了。许砚辞让阿姨带安承屿去洗澡睡觉,自己则小心地扶着安以诺上楼。
回到卧室,安以诺换睡衣时,许砚辞无意中瞥见她抬起的手臂外侧,有一小块明显的红痕,边缘甚至有点破皮。
他眼神一凝,立刻上前轻轻握住她的手腕:“这里怎么弄的?” 他仔细看了看,不像是磕碰,更像是……被用力抓握或推搡造成的擦伤。
安以诺下意识地想缩回手,抿着唇没说话。
许砚辞的心沉了下去,声音也低了下来:“是不是……早上我妈推你的时候弄的?”
安以诺垂下眼帘,依旧沉默,但默认的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
许砚辞只觉得一股火气夹杂着心疼直冲头顶,他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下去。他转身去拿了医药箱,找出消毒棉签和药膏,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地帮她处理那一点点破皮的地方。
“疼不疼?”他低声问,语气里满是自责,“我早上就不该去公司……我明明知道他们可能……”
“不疼。”安以诺终于开口,声音轻轻的,“真的。就是吓了一跳。” 她顿了顿,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摸了摸他紧蹙的眉头,“我要是不亲耳听见……可能以后,还会忍不住想劝你,还会觉得……他们或许真的变了。现在……不会了。”
她看着他,眼神清澈而坚定:“我明白了。有些墙,不是我想帮你拆,就能拆掉的。也不是……一定要拆掉。如果墙外面是风雪,那我们就在墙里面,好好过我们的日子。”
许砚辞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哽住了。他处理好伤口,放下棉签,将她轻轻拥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
“嗯。”他重重地应了一声,手臂收紧,“我们好好过我们的日子。”
安以诺在他怀里蹭了蹭,浓浓的倦意袭来,眼皮开始打架:“砚辞……我困了。”
“好,睡觉。”许砚辞将她抱到床上,仔细盖好被子,自己也躺下来,将她揽入怀中,像往常一样,让她靠在自己胸口。
他轻轻拍着她的背,如同哄孩子一般:“睡吧,我陪着你。”
安以诺在他熟悉的气息和安稳的心跳声中,很快沉入了梦乡。呼吸均匀,眉头舒展。
许砚辞却没有立刻睡着。他在昏暗的光线里,看着怀中人安静的睡颜,又想起白天机场那番决绝的话,想起电话里她轻声的应答,想起她胳膊上那抹刺眼的红痕……
愤怒、后怕、心疼、庆幸……种种情绪交织。
但最终,都化为了怀中这份沉甸甸的、真实的温暖。
风雨或许还会来,但只要他们在彼此的港湾里,紧紧相拥,便无所畏惧。
他低头,在她额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也闭上了眼睛。
浅水湾的夜晚,海声依旧,却温柔如眠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