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2章 康珩提议试共鸣（2/2）

一种空间被折叠、被压缩、被重新排列的感觉。像有人在他脑海中演示缩地术最精妙的运用方式，不是踏破虚空，不是缩地成寸，而是……某种更基础、更本质的东西。

“空间……锚点的……转移……”

康珩喃喃自语。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几个字，但当他看到那部分发光的符文时，这几个字就自然而然地浮现在脑海中。像某种本能，像沉睡在血脉深处的记忆被唤醒。

但信息只持续了一瞬间。

因为下一秒，石碑内部那股混沌力量，突然暴动。

嗡鸣声变成了咆哮。

石碑表面的银色图案疯狂旋转，那些符文和光线构成的网络开始剧烈震颤。整个石碑都在摇晃，地面传来沉闷的震动。阵法光罩开始出现裂纹，像玻璃被重击后产生的蛛网状裂痕。

“稳住阵法！”女性智者厉喝。

六位智者同时加大灵力输出，阵旗的光芒暴涨，勉强维持住光罩不破碎。但裂纹还在蔓延，像有无数只看不见的手在撕扯光罩。

康珩脸色一白。

他感觉到，自己与石碑的连接，正在被一股狂暴的力量冲击。那丝银白色的灵力像狂风中的烛火，随时可能熄灭。更可怕的是，反噬之力开始反扑。

固脉丹的药效在迅速消退。

经脉里那种针刺般的疼痛再次出现，而且比之前强烈十倍。像有无数把刀在经脉里搅动，每一次呼吸都带来撕裂般的痛楚。康珩咬紧牙关，牙龈渗出血腥味。

但他没有收回灵力。

因为他看到，那个被篡改的符文，除了原本发光的部分，还有另一部分——那些被扭曲、断裂的线条，也开始发生变化。

它们没有发光。

而是在……蠕动。

像活物一样蠕动，试图重新排列，试图恢复原貌。但每一次蠕动，都会引发石碑内部更强烈的暴动。那股混沌力量像被激怒的野兽，疯狂冲击着阵法光罩。

“康珩！收回灵力！”大长老的声音穿透阵法传来。

康珩想收回，但他发现，自己做不到。

那丝灵力像被石碑吸住了，牢牢粘在符文表面。无论他怎么运转功法，都无法切断连接。反而因为他的挣扎，连接变得更加紧密，灵力流失的速度在加快。

一成半。

一成。

半成……

灵力即将枯竭。

反噬之力像决堤的洪水，冲垮了固脉丹的最后防线。经脉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像干旱土地上的龟裂。鲜血从康珩嘴角溢出，滴落在胸前衣襟上，晕开暗红色的痕迹。

但他依旧死死盯着那个符文。

他看到，那些蠕动的线条，在无数次尝试后，终于……排列出了一个短暂的、完整的图案。

虽然只持续了十分之一息的时间。

虽然下一刻就被混沌力量再次冲散。

但康珩看清了。

那是一个坐标。

一个空间坐标。

不是普通的地点坐标，而是……某个独立空间的入口坐标。坐标的构成方式极其古老，使用的符文体系甚至比缩地术更原始，但康珩能看懂，因为缩地术的核心，就源自这种体系。

而坐标指向的位置——

康珩瞳孔骤缩。

那个位置，他见过。

在青岩宗的藏经阁，在一本记载上古遗迹的残卷里，他见过类似的描述。那是一个传说中的地方，一个早已消失在历史长河中的……

“无主仙府……”

康珩吐出这四个字，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下一秒，连接断裂。

那丝银白色的灵力被石碑吞噬，消失无踪。康珩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重重撞在阵法光罩上。光罩剧烈震荡，裂纹蔓延到整个半球表面。

六位智者同时喷出一口鲜血，阵旗的光芒瞬间黯淡。

阵法破碎。

金光消散，粘稠的空气恢复正常。康珩摔在地上，浑身剧痛，眼前发黑。他能感觉到，经脉的裂纹在扩大，反噬之力像毒液一样在体内蔓延。固脉丹的药效彻底消失，虚弱期提前到来。

但他顾不上这些。

他挣扎着抬起头，看向石碑。

石碑表面的银色图案还在疯狂旋转，但速度在逐渐减慢。那股混沌力量的咆哮声也在减弱，像发泄完怒火后陷入疲惫。整个石碑依旧在微微震颤，但不再有那种即将爆发的压迫感。

密室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着康珩，看着他从地上艰难地爬起来，嘴角还在渗血，脸色苍白得像纸，但眼睛亮得吓人。

“我看到了。”康珩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进空气里，“石碑核心符文，记载的是一个坐标。一个通往……无主仙府的坐标。”

大长老一步跨到他面前：“你确定？”

“确定。”康珩抹去嘴角的血，“虽然只看到了一瞬间，但我看清了。坐标的构成方式，和缩地术同源。而且……那个被篡改的符文，篡改者不是在破坏它，而是在……修改坐标。”

“修改？”女性智者皱眉。

“原本的坐标被抹去了大部分，篡改者试图写入一个新的坐标。”康珩回忆着刚才看到的画面，“但他失败了。符文被扭曲，坐标不完整。所以石碑才会处于这种不稳定状态——它被设定了要传送，但传送目标不明确，能量无处释放，只能在内部积累、暴走。”

灰袍老者倒吸一口冷气：“所以石碑本身……是一个传送装置？”

“而且是单向传送。”康珩说，“一旦启动，就会将触碰者传送到坐标指向的位置。但坐标被篡改后，传送功能紊乱，能量反冲，才形成了内部那股混沌力量。”

所有人都沉默了。

这个推测，解释了石碑的一切异常。

它不是一个简单的信息载体，而是一个装置。一个上古时期建造的、用于将特定对象传送到无主仙府的装置。但不知为何，坐标被篡改，装置故障，能量暴走，最终被太古遗族发现并封印。

而现在，封印即将失效。

“无主仙府……”大长老喃喃重复这四个字，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传说中，那是上古大能留下的传承之地，里面藏着无数秘宝和功法。但无数年来，从未有人找到过它的确切位置。”

“因为入口坐标，被封印在这块石碑里。”康珩说，“而能打开石碑的钥匙，就是缩地术。”

他看向自己的掌心。符文的光芒已经黯淡，但那种与石碑的共鸣感，依旧存在。虽然微弱，但清晰可辨。

“所以你的反噬……”中年智者突然开口。

康珩苦笑：“如果我的猜测正确，那么石碑内部那股混沌力量，很可能就是……不完整的空间传送能量。它之所以与我的缩地术产生共鸣，是因为同源。而我之所以会反噬，是因为我的身体，在无意识中吸收了这些能量——但能量不完整，无法被正确转化，反而侵蚀了我的经脉。”

这个推测，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如果是这样，那么康珩的反噬，就不是简单的功法缺陷，而是……被某种外力污染的结果。

而污染的源头，就是这块石碑。

“所以解除反噬的方法……”女性智者看向石碑。

“很可能就在无主仙府里。”康珩说，“石碑是钥匙，仙府是目的地。上古大能设计这个装置，或许就是为了将掌握缩地术的传承者，传送到仙府，接受完整的传承——或者，解除某种缺陷。”

这个逻辑链，完整了。

石碑的功能，康珩的反噬，无主仙府的传说，全部联系在了一起。

但还有一个问题。

“篡改者是谁？”灰袍老者沉声道，“为什么要篡改坐标？他想把传送目标改到哪里去？”

没有人知道。

密室里再次陷入沉默。只有石碑还在微微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压制效果还剩不到四个时辰，时间依旧紧迫，但现在，他们至少有了方向。

大长老走到康珩面前，伸手按在他的肩膀上。一股温和的灵力涌入体内，暂时稳住了经脉的裂纹。但康珩知道，这只是权宜之计。反噬之力依旧在蔓延，只是被暂时压制了。

“你需要休息。”大长老说，“固脉丹的虚弱期到了，你现在连站都站不稳。”

康珩想摇头，但一阵眩晕袭来，他不得不扶住旁边的石凳。确实，固脉丹的副作用开始显现，全身的力气像被抽空，连抬起手臂都困难。

“但时间……”他咬牙道。

“时间再紧，也不能让你现在去送死。”大长老的语气不容置疑，“你先恢复两个时辰。这两个时辰里，我们会分析你刚才得到的信息，尝试破解坐标的完整内容。”

他看向其他智者：“诸位，有意见吗？”

没有人反对。

康珩刚才的尝试，虽然凶险，但确实带来了突破性的信息。现在他们知道了石碑的本质，知道了无主仙府的存在，知道了康珩反噬的可能源头。剩下的，就是破解坐标，找到进入仙府的方法。

而这一切，都需要康珩活着。

“带他去静室。”大长老对女性智者说。

女性智者点头，上前扶住康珩。康珩没有拒绝，他现在确实需要休息。每走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眼前阵阵发黑。反噬带来的虚弱，比想象中更严重。

离开密室前，他回头看了一眼石碑。

石碑表面的银色图案，旋转速度已经恢复正常。那股混沌力量的嗡鸣声，也变得平稳。但康珩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压制效果还在持续减弱，四个时辰后，一切都会爆发。

而他，必须在爆发前，找到进入无主仙府的方法。

因为那里，可能藏着解除反噬的唯一希望。

也可能藏着……篡改者的真正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