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8章 智者齐聚研古碑（2/2）
灰袍老者走近，眯着眼睛仔细看。
“确实。”他沉声道，“不止这两处。老夫刚才辨识时，就感觉有些符文的‘神韵’不连贯，像是拼凑而成。现在想来，应该是有人对原始符文进行了篡改。”
“为什么要篡改？”康珩问。
“可能是为了隐藏真正的功能。”中年智者说，“或者，是为了让石碑在特定条件下，产生设计者预期之外的效果。”
大长老走到石碑前，伸手轻抚那些被指出的异常之处。
“能推断出篡改的时间吗？”
女性智者摇头。
“符文一旦刻成，就会与石材本身融合，难以判断时间先后。但从篡改手法的精细程度来看，施术者对符文的理解极其深刻，至少是宗师级别。”
“混沌古族内部，有这样的符文宗师吗？”有人问。
“有。”灰袍老者说，“而且不止一位。混沌古族传承自上古，对符文的研究比我们只深不浅。他们篡改这块石碑，必然有其目的。”
“目的是什么？”康珩追问。
密室再次陷入沉默。
所有人都看着石碑，看着那些暗红色的符文，看着顶部那枚复杂到令人目眩的枢纽符。阳光从穹顶的晶石洒下，在石碑表面投下淡淡的光晕，那些符文仿佛在光中缓缓流动，散发着诡异而神秘的气息。
康珩突然想起在禁地中，当他触摸石碑时，除了破碎的画面，还有一种感觉——
一种被窥视的感觉。
仿佛石碑不是死物，而是某种活着的存在，正在透过那些符文的眼睛，观察着触摸它的人。
“诸位。”
大长老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我们已经知道，石碑符文被篡改过，关键信息可能被隐藏或扭曲。我们也知道，时间只剩两天半。现在，我需要你们做出判断——以目前掌握的信息，我们有可能在时限内，完全解读这块石碑吗？”
智者们面面相觑。
灰袍老者第一个开口。
“如果只是解读表层功能，或许可以。但想要理解篡改的意图，找到关闭混沌大门的方法……难。”
“多难？”大长老问。
“就像要从一本被撕掉关键章节、又被胡乱涂改的书中，还原出完整的故事。”中年智者说，“我们需要更多线索。关于混沌古族的目的，关于这块石碑的原始设计，关于篡改者的身份和动机……”
“我们没有时间去找更多线索了。”女性智者苦笑。
康珩握紧拳头。
掌心的符文越来越热，那股热度顺着经脉蔓延，让他整条手臂都有些发麻。他低头看去，银光已经不再微弱，而是变得明亮而稳定，仿佛在呼唤着什么。
他抬起头，看向石碑顶部的枢纽符。
那枚符文在光线下，似乎……动了一下。
不是视觉错觉。康珩确定，那枚符文的某条笔画，微微扭曲了瞬间，就像水面被投入石子泛起的涟漪。
“石碑有反应。”他说。
所有人都看向他。
康珩走到石碑前，伸出右手。掌心的符文银光大盛，光芒投射到石碑表面，那些暗红色的符文仿佛被唤醒，开始散发出对应的微光。
一层，两层，三层……
光芒从底部开始向上蔓延，沿着螺旋轨迹，点亮一枚又一枚符文。当光芒到达第六层时，速度慢了下来。第九十九枚符文中，有十七枚没有亮起，它们像是死寂的节点，切断了能量的流动。
而第七层那枚枢纽符——
它亮了。
但不是完整的亮起。只有大约三分之一的笔画散发出光芒，其余部分依旧暗淡。那些亮起的笔画构成一个残缺的图案，看起来像是某种扭曲的星辰轨迹。
“能量流动被阻断了。”中年智者快速说道，“那十七枚没有亮起的符文，就是篡改点！它们原本应该是能量流转的关键节点，但被篡改后，变成了阻塞点，切断了枢纽符与下层的完整连接！”
“所以枢纽符只能部分激活。”女性智者接话，“我们看到的残缺图案，就是石碑被篡改后的‘当前状态’——它还能运转，但功能不全，而且可能……已经被导向了篡改者预设的方向。”
灰袍老者盯着那残缺的图案，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道精光。
“这个图案……老夫见过。”
他转身，踉跄着走回自己的矮桌，在堆积如山的古籍中翻找。纸张哗啦作响，灰尘飞扬。找了足足半盏茶时间，他终于抽出一本薄薄的小册子。
册子封面已经破损，上面用古文字写着两个字——《异象录》。
老者快速翻页，手指停在一幅插图上。
那幅图，画的正是扭曲的星辰轨迹。九颗星辰排列混乱，彼此之间的连线扭曲如蛇，中央没有太阳，只有一片空白。
图下方有一行小字注释：混沌乱序，星轨逆流，此乃门户失控之兆。
“门户失控……”大长老念出这四个字，脸色骤变。
康珩感觉到掌心的符文突然传来一阵刺痛。他低头看去，银光正在剧烈波动，仿佛在警告什么。他抬头看向石碑，那枚部分亮起的枢纽符，残缺的图案开始旋转，越来越快，散发出不稳定的能量波动。
“退后！”
大长老厉喝。
所有人迅速后退。
石碑顶部的枢纽符，那些亮起的笔画突然迸发出刺眼的红光。红光如血，瞬间充斥整个研习密室，将所有人的脸都映照得诡异而恐怖。空气中响起低沉的嗡鸣，像是无数蜜蜂在同时振翅，又像是某种古老的语言在耳边呢喃。
康珩感觉到，掌心的符文与石碑之间，建立起了一道无形的连接。通过这道连接，他“看到”了一些东西——
那是一个巨大的空间。
空间中，悬浮着九块石碑。每一块都与他面前的这块相似，但表面的符文各不相同。九块石碑排列成环，中央是一道缓缓旋转的黑色漩涡。
漩涡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一双眼睛，缓缓睁开。
那双眼睛没有瞳孔，只有无尽的混沌，仿佛能吞噬一切光明、一切秩序、一切存在。眼睛看向他，透过石碑，透过符文，透过虚空——
看到了他。
康珩浑身一颤，连接瞬间断裂。
红光消散，嗡鸣停止。石碑恢复了原状，枢纽符的光芒熄灭，那些被点亮的符文也重新暗淡下去。研习密室里一片死寂，只有众人粗重的呼吸声。
灰袍老者手中的《异象录》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九碑成环……”他喃喃道，“中央门户……那双眼睛……”
中年智者脸色苍白。
“这块石碑，只是九分之一。混沌古族要开启的，不是一道普通的门户，而是……‘源初混沌’的通道。那双眼睛，就是混沌意志的具现。”
女性智者扶着矮桌，手指微微颤抖。
“篡改石碑的目的，不是隐藏功能，而是……确保门户开启后，会失控。混沌古族要的，不是有序的入侵，而是彻底的毁灭。他们想让混沌意志直接降临，吞噬这个世界的一切。”
大长老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当他再次睁眼时，眼中只剩下决绝。
“诸位。”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我们遇到的，不是难关。”
他看向石碑，看向那些暗红色的符文，看向顶部那枚沉默的枢纽符。
“是死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