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两仪煎药哺雁喉 毒博柔怀释旧愁(2/2)
独孤博端着药碗蹲到独孤雁身边,先把碗放在自己掌心焐了焐——玉碗凉,他怕冰着雁雁的唇。然后才用勺子轻轻舀起药汁,凑到自己嘴边慢慢吹:热气拂过他干裂的唇瓣,他没察觉;药香里混着玄冰草的清苦,他也没皱眉,只盯着勺子里的药汁,吹到温凉了才递到雁雁嘴边。
“慢点,不烫……”他轻声哄着,手腕稳了又稳,见药汁顺着雁雁的唇缝慢慢流进去,他眼里瞬间亮了,像蒙尘的宝石被擦净了光。可刚喂第二勺,他突然顿住——雁雁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那一下轻得像风吹过蝶翼,独孤博却瞬间屏住呼吸,勺子在半空僵住,连呼吸都忘了。他不敢动,怕只是自己的错觉,直到雁雁的睫毛又颤了颤,眼缝里透出点微弱的光,他才声音发颤,像怕惊飞了易碎的蝴蝶:“雁雁?是爷爷……爷爷在呢。”
药碗从他膝头滑下去,他都没顾上捡——还好碗是玉的,没摔碎。他往前凑了凑,想碰雁雁的脸,手抬到半空又猛地缩回来,指节攥得发白:他手上还沾着淡淡的毒气,怕熏着刚醒的孙女。
独孤雁缓缓睁开眼睛,眼皮重得像挂了铅。她模糊地看见爷爷的脸,眼眶红得厉害,胡茬也冒了些,跟以前那个总把自己收拾得整齐的爷爷不一样。她想说话,喉咙却干得发疼,只能轻轻动了动嘴唇,手也慢慢抬起来,没力气,只蹭到了爷爷的袖口。
“哎,爷爷在!”独孤博立刻把自己的手递过去,掌心朝上,让她能虚虚攥着。他的手以前练毒练得满是老茧,此刻却不敢用力,只让她软乎乎的指尖搭在自己掌心,像捧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疼不疼?爷爷这就再给你熬药,喝完药就不疼了……”他絮絮叨叨地说,声音里的颤抖藏都藏不住,眼里的水光终于没忍住,顺着眼角往下滑,滴在雁雁的手背上。
那滴泪是暖的,独孤雁颤了颤,攥着爷爷的手紧了些,轻轻点了点头。
季星辰和唐三悄悄往后退了退,给这祖孙俩留了点空间。光帝在识海里没了声音,过了好一会儿才小声说:“原来老毒物也会哭啊……以前觉得他吓人,现在倒觉得……有点可怜。”
独孤博没察觉旁人的目光,只盯着雁雁的眼睛,像要把这几年没好好看的模样都补回来。他擦了擦眼泪,又想起摔在地上的药碗,赶紧起身去捡,脚步却比刚才轻快了不少:“爷爷再去熬一碗,雁雁等着,这次给你多吹会儿,保证不烫嘴!”
他端着玉碗往石灶跑,跑两步还回头望一眼,见雁雁还望着他,嘴角竟扯出了点笑——那是季星辰和唐三第一次见他笑,不是冷笑,不是嘲讽,是软的,像冰雪终于融了个角,暖得让人鼻头发酸。灶火的光映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雁雁身边,像一道稳稳的屏障,再也不会让她受半点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