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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血染的风采(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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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逃,是去告诉所有人,二十九军坚守南苑,是一场怎样残酷战斗的。去让该记住的人记住,该醒来的人醒来。”

赵登禹不知这位“林顾问”究竟是何来历,但他的战术——如何巧妙布置地雷,如何设伏打击追兵,——一次次在绝境中为这支残兵劈出了生路。

一次短暂休整时,赵登禹望着正在地图前沉思的林铭,忽然问:“林顾问,你说这场仗,还要打多久?”

林铭抬起头,目光越过荒芜的田野,投向暮色中的远山,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

“会很久。”他最终说,“但我们一定会赢。”

“你怎么能断定?”

“因为……”林铭顿了顿,改口道,“因为中国人,最懂得什么叫‘持久战’,什么叫‘不绝如缕’。”

赵登禹未必全懂,但他信这句话。就像他坚信,卢沟桥上弟兄们的血没有白流,桥还在,脊梁就没断。

“佟将军走了,”赵登禹撑着重伤的身体,在士兵面前站得笔直,声音传进每个人耳中,

“但他的魂,二十九军的魂,没散!从今天起,咱们带着佟将军和所有战死弟兄的那份,继续跟鬼子干!除非死绝,决不后退!”

沿途惨烈,但那些扑向坦克的身影、那些拉响手榴弹前最后的怒吼,让林铭明白,有些抵抗,超越了一切冷静的计算。

破屋外,北平的夜空被战火映成一片凄厉的暗红。

林铭看着赵登禹染血的绷带下那双灼亮的眼睛,仿佛看到佟麟阁倒下时未灭的火,正在另一具坚韧的躯体里重新燃起。

北平已沦陷,华北大地在日军铁蹄下颤抖。

但在那血腥的夜风里,一种比枪炮更深沉的力量正在凝聚——它始于一座桥,传于将星陨落之际,而今,由一群绝不跪下的人,负着伤,咬着牙,握紧断刃,向更漫长的黑夜走去。

一路上,他看到了太多死亡,也看到了那些明知必死仍奋不顾身的身影。

在安定门附近的一座破庙里,林铭清点人数:二十四名暗刃队员,最终只剩五人。他们个个带伤,弹药所剩无几。

“头,我们接下来怎么办?”一名队员问,脸上满是硝烟和血迹。

林铭没有立即回答。他走出破庙,看向南方。北平城已陷入一片死寂,但远处仍有零星的枪炮声。

他想起了佟麟阁的问题——这一战,有没有意义?

在南京时,他听过太多战略分析:兵力对比、武器代差、国际形势……所有的分析都表明,像南苑这样的抵抗是“不理智的”、“徒劳的”。

他曾深以为然,认为军人应当冷静计算,保存实力以待时机。但今天,他看到了另一种逻辑。当佟麟阁拖着伤腿继续指挥,当赵登禹身先士卒冲锋陷阵,当那些不知名的士兵抱着手榴弹滚向坦克时,

他们不是在计算胜负概率,而是在向国人证明一件事:这片土地,这些人,不会轻易跪下。

林铭想起佟麟阁倒下的那一刻,想起赵登禹紧握的断刀。他突然明白了那种灼热的感觉是什么——那是传承,是从倒下者手中接过的、未完成的使命。

北平沦陷,华北危在旦夕。

但在那个闷热的七月夜晚,林铭知道,有些东西在苏醒。它们像埋藏在灰烬下的火种,等待着风来复燃。

而他将成为那阵风中的一粒火星。

几天后,当林铭混在一群难民中穿过日军检查站时,他听到了一个消息:

有人在永定河边发现了一具中国军官的尸体,佩剑指天,面目全非。日军宣称那是宋哲元,二十九军军长已战死沙场。

林铭低下头,掩饰眼中的光芒。

他知道,那是徐飞虎——那位勇敢的暗刃队员,在最后时刻穿上了宋哲元的外衣,用生命完成了最后的掩护。

真正的宋哲元,此刻应该正在华北的某条小路上,向着自由区艰难前行。

也许他最终能抵达,也许不能。

但无论如何,那个在南苑坚守七天的宋将军,已经用行动写下了自己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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