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淞沪会战(1)(1/2)
林铭摸了摸怀中那本浸湿又晾干的笔记本。
翻到最后一页,他在徐飞虎的名字旁,画了一个小小的五角星。
然后写下:
“一九三七年七月二十九日,南苑失守,北平沦陷。但我们救下了一颗火种。徐飞虎代宋哲元将军赴死,真正的将军已转入地下。武器差距无法逾越,但人的选择可以创造奇迹。今日之败非终局,而是漫长抵抗的开始。有些人倒下,是为了让另一些人继续站立。我们将继续战斗。”
合上笔记本,林铭混在难民队伍中继续向南。
远处,北苑方向仍有零星的枪炮声——那是最后的抵抗。
永定河上的月光会记得那一夜,中国的军人在抗争,他们都为了同一个信念:
这片土地,值得用一切去守护,包括生命,包括死亡,包括在绝境中依然不放弃的、微弱的希望。
更远处,北平城火光冲天,日军已经入城。
林铭躺在河岸边,望着满天星空。
七天前,他还在计算敌我力量对比,思考着战术得失。
现在,他明白了宋哲元的选择,明白了佟麟阁的赴死,明白了那些无名士兵的牺牲。
虽然南苑丢了,北平丢了,但有些东西没丢——那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勇气,是在绝境中依然挺直的英雄脊梁。
这七个昼夜在南苑的坚守,将像一粒火种,在即将到来的漫长黑暗里,微弱而顽强地燃烧下去。
他们确实没能改变大局,但他们改变了某些更重要的东西——关于一个民族在面对强敌时,可以如何站立,如何倒下,以及如何从倒下之处重新站起。
而这一切,始于庐山上的宣言,终于南苑的七个昼夜。
八月十三日凌晨四时,上海虹口,雨幕深垂。
日本海军陆战队驻地外的哨位上,中国保安团士兵张富贵攥紧了手中的步枪。
空气湿得压人,往常此起彼伏的租界笙歌与江轮汽笛,此夜竟一片死寂。正是这片异样的寂静,让他后颈的汗毛根根立起。
然后,声音来了。
起初极细微,像地底传来的闷响——皮靴踏过积水路面的粘腻声,金属装备在移动中克制的碰撞声。
接着,一种沉重而规律的碾轧声渗入雨声,那是履带。
张富贵猛地举起望远镜,镜头里雨水纵横。
探照灯的光束偶然划破黑暗,照亮了幢幢人影。
日军士兵正在雨中集结,刺刀泛着冷光。不止步兵,几辆装甲车如铁兽般匍匐在后,炮口的防雨布已被褪下,黑黝黝的洞口对准南方——对准他身后沉睡的街市。
“班长!”张富贵的声音压在喉咙里,干涩发紧,
“鬼子……有动静,大的动静!”
班长抢过望远镜,只一眼,呼吸便粗重起来。镜片上迅速蒙了层白雾,他用力抹去,又看。
“不止是出动……这是在列进攻阵型。”他放下望远镜,脸在昏暗中显得灰白,
“快!快去报告!”
张富贵冲向岗亭,手抖得厉害。
铜质拨号盘在指下又冷又滑,第一次竟拨空了。他深吸一口满是铁锈与雨水气味的空气,强迫手指稳住。
转盘咯哒、咯哒地回弹,每一声都像砸在心上。
电话接通的那一瞬,一声尖锐的炸响骤然撕裂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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