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0章 潭州破楚都(2)(2/2)
刘勍有些意外王璟若竟知道闫礼,于是点头道:“正是。闫礼当年受马殷所派,联梁征讨吴国,在湖州与谢子清激战数场。说来也是令人唏嘘,那谢子清本是吴国栋梁,经营湖州多年,奈何钱昭无能,不肯出兵救援,以至于一代名将以身殉国。闫礼敬谢子清武略人品,收拾其尸骨,厚葬于弁山一处风水极佳之地,也算是为这个老对手表达最后的敬意。及至后来马殷病逝,马希声继位,闫礼便成了朝中举足轻重之臣,深得重用。可惜马希声早逝,只剩下马希广和马希萼两个无能之辈争位,闫礼亦有些心灰意冷,便请命只领本部兵马驻扎辰州,整军经武,保境安民,极少回潭州参与朝政。此番唐军南下,连克要地,马希广惊恐万状,数道诏令急召,他才勉强率五千辰州精锐驰援,昨日方入潭州城。”
王璟若听他这么一说,冷笑道:“此人也与我照过一面。只是当年他纵兵屠城,却是有伤天和。”
刘勍越发惊奇,便说道:“纵兵屠城非其本意,只是当日梁国出兵,谈的条件便是湖州归楚,然城中金帛则由梁军自取,他可管束楚军,却奈何不得梁军。却不知大人是在何处与其相识?”
“就在湖州城中,”王璟若将目前远望水天相接之处,长叹一声:“那谢郡王便是家岳。当年我率人闯城,却无奈去得晚了,只能救得下内人,却未能救得岳父大人……”
见刘勍有些吃惊,王璟若苦笑道:“不必如此,两国相争,阵前死伤再所难免。王某亦不是小肚鸡肠之人,凌统与甘宁尚可做生死之交,王某固不如古人,亦不会将两国之争算作私仇。”说罢他顿了顿,继续问道:“此人风评如何?用兵有何特点?”王璟若领军向来如此,总要做到知己知彼,尤其面对这等宿将。
刘勍沉默片刻,似在斟酌词句,最终坦诚道:“闫礼治军极严,法令如山,但与士卒同甘共苦,向来不贪财,不扰民,赏罚分明。辰州乃蛮汉杂处,素来难治,但在他镇守下,多年未有大乱,百姓对其极为爱戴。至于用兵……稳健如山,善守能攻,尤擅依地势布阵,不贪功,不冒进。昔年马殷在时,梁军大举来犯,他曾以三千孤军拒敌万众于岳州城下,苦守四十七日,城中粮尽,便煮弩弦、皮甲,甚至捕捉鼠雀为食。即便如此,他仍能维持军心不散,终等到援军,里应外合,大破梁军。那一战,才令其名震荆楚,深得马殷重用。”他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复杂敬意,那是对真正军人的认可,“但他是个……极为念旧之人,只忠于马殷一人,以及南楚这个朝廷,但对马家兄弟却是……不过以其性格,如此国难当头之时,定能为马希广所用,死守潭州,到时恐会成为我军劲敌,攻城必多伤亡。”
王璟若手指轻轻敲击着胡床扶手,目光沉静:“各为其主,生死相搏,本是武人宿命。家岳之仇,乃国仇。但战场之上,刀兵无情,唯以胜败论英雄。闫礼这般人才若是肯降,则当为我所用,但其若执意阻我王师,那便休怪王某无情。”他抬眼看向刘勍,“刘将军与此人,似有旧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