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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2章 洞庭水战烈(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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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日黄昏,残阳如血,将洞庭湖染成一片赤金。叶瀚清等四人藏身于岳州以北三十里的荒洲,此处沙岸平缓,芦苇茂密如墙,枯黄的苇穗在暮色中摇曳如鬼影。湖水拍打沙岸的声响单调而冰冷,远处偶尔传来孤雁哀鸣,更添寂寥。他们换上深色水靠,以獾油混合羊脂涂抹裸露皮肤以防冻裂,口衔短刃,刃身涂炭掩光,腰间系牛皮囊,内装火折、鱼胶、细锯等琐物。准备停当后,叶瀚清以手势示意:二人一组,分从东西两侧接近水寨,子时在寨内粮仓后角楼汇合。

四人如泥鳅般滑入水中,十一月的洞庭湖水寒彻骨,入水瞬间如万针攒刺。费听拓山默运内息,丹田热气沿任督二脉疾走,周身毛孔闭合,气血在奇经八脉中奔流如沸,方抵住那针砭般的寒意。他侧目看去,叶瀚清却似游鱼归渊,入水后身形舒展如梭,双臂划水几无波纹,双腿微蹬,人已滑出丈余,仿佛与这凛冽湖水融为一体,连呵出的气泡都细碎难察。费听拓山心中暗赞:这等水性,非多年湖上生涯不能成就。

此刻岳州水寨的巨木栅栏在渐浓的夜色中显露出巍峨轮廓。栅栏以合抱粗的松木打入湖底,高出水面两丈有余,木桩间以铁链环扣,关键处包着铁皮。寨墙上每隔十步设一火炬盆,松明燃烧噼啪作响,火光跳跃,映亮垛口后巡卒呵欠连连的面容。隐约可闻寨内人语喧杂,锅勺碰撞,正是晚饭时分。

叶瀚清引众人潜至一处水下,此处栅栏靠近旧码头,木桩因常年系船,水线下部分已被缆绳磨得凹陷。他摸索片刻,指尖触到几根看似牢固、实则早已被锯断又虚插回去的木桩——锯口整齐,以鱼胶混合木屑伪装,这是他一年多前为防备万一预留的暗门,今日终派用场。

木桩被无声移开,缺口仅容一人侧身通过。四人如阴影般渗入寨内,借船只暗影、堆垛杂物掩蔽身形。寨内水域广阔,泊船井然:中央五艘楼船如小山耸峙,首尾相连;周围三十余艘蒙冲如群鲨环伺;再外是密密麻麻的走舸、斗舰,总数不下二百。空气中弥漫着煮菜的寡淡气味、劣质酒香,以及船舱久闭的霉湿味。

费听拓山选中一艘泊于内侧的楼船,船首漆着“飞虹”二字,是楚军水师主力舰之一。他避开舷边悬挂的灯笼光影,手足并用攀上船舷,指尖扣住船板接缝,身形如壁虎贴附,缓缓上移。伏在救生舟的阴影里时,他听见船板上传来士卒的闲聊与碗筷碰撞声,伙夫正分发晚饭。

“又是这清汤寡水的菜粥,掺的豆子都发霉了!”年轻的声音充满怨怼,“当兵的连顿饱饭都吃不上,还打什么仗?”

“少说两句吧,”粗嗓门答道,但底气并不足,“听说唐军已到三江口了,咱们这儿……还不知道能不能守得住。对面领军的正是大唐战神王璟若,那可是灭梁除蜀,令塞北和吐蕃都低头归顺的人物。”

“怕个鸟!那是陆战!水上咱们楚军怕过谁?许都指挥使说了,唐军那些旱鸭子,上了船站都站不稳!”

“可我还听粮官说,寨里存粮只够十天了,盐也不多……真要打起来,困也能困死咱们。”

“真要打起来,也是他们楼船先顶上去,咱们这些小卒子,见机行事便是……诶,你那儿还有酒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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