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灰烬中的残响（2/2）

嗡……！！！

一声低沉到几乎不存在于听觉范围内、却直接撼动灵魂与规则的震鸣，以光点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

紧接着，那小小的、变幻的光点，连同其中心那正在成型的漩涡黑点，仿佛达到了某种饱和或触发了某种机制，猛地向内坍缩！

不是爆炸，不是扩散。

而是坍缩。

如同宇宙中质量巨大的恒星走到生命尽头，向内收缩、挤压，最终形成一个吞噬一切的奇点。

光点消失了。

原地，只留下一个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针尖大小的、绝对黑暗的“点”。

这个“点”出现的瞬间，整个机库，不，是整个λ-511节点所在的这片虚空，规则都仿佛扭曲了一下。

光线经过它附近时，发生了诡异的偏折。空间的稳定性出现了微弱的涟漪。连凌尘身上散发出的、狂暴的暗红混沌气息，都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牵引，微微向着那个“黑点”偏斜。

然后——

那个绝对黑暗的“点”，轻轻颤动了一下。

一道无形无质、无法用任何感官捕捉、却又真实存在的“波动”，以它为中心，悄无声息地扫过了整个机库，扫过了凌尘，扫过了苏晚晴，扫过了封冻的陈默，也扫过了“裁决之刃”的残骸。

这“波动”没有能量，没有温度，没有质量。

它只带来了一样东西——

信息的洪流，与规则的……回响。

不是攻击，不是治愈，不是破坏。

而是……映照，与唤醒。

凌尘首当其冲。在那“波动”扫过的瞬间，他感觉自己的意识仿佛被强行塞入了一个万花筒，无数破碎的、混乱的、属于“裁决之刃”的、属于陈默“变量残响”的、属于苏晚晴信息包的、甚至属于这机库本身残留的旧纪元信息的碎片，蛮横地涌入他的脑海！更可怕的是，他体内那原本就冲突激烈的混沌与秩序之力，在这“波动”的映照下，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掀起了更加剧烈的、不受控制的涟漪与回响！

“呃啊——！！！”凌尘发出一声痛苦与暴怒混杂的嘶吼，抱着头踉跄后退，周身暗红光芒疯狂乱窜，气息再次剧烈波动，甚至比刚才被爆炸冲击时还要混乱！

而躺在地上的苏晚晴，在那“波动”扫过时，身体极其轻微地抽搐了一下。眉心那微弱到极点的锚点光芒，如同被投入火星的枯草，猛地跳动了一瞬！涌入她意识的信息洪流，没有像冲击凌尘那样带来破坏，反而像是一把钥匙，无意间触动了信息包深处某个尘封的、与“秩序本质”和“信息净化”相关的模块。一股微弱却精纯的、带着清凉抚慰感的秩序信息流，自发地从信息包中流出，开始缓慢地梳理、安抚她濒临崩溃的意识海洋……

至于封冻的陈默……

当那蕴含着无穷信息与规则回响的“波动”扫过他时，包裹着他的灰白色惰性能量层，仿佛水波般荡漾了起来。

能量层内部，陈默那沉寂的、仿佛已经彻底熄灭的意识最深处，一点微弱的、几乎无法察觉的银翠色火星，猛地跳动了一下。

那火星，是他燃烧殆尽的道基所留下的、最后也是最本质的印记——不是力量，不是规则，而是他作为“异数”、作为“变量”、作为“逆命者”的存在本质。

这“存在本质”的印记，在接触到那蕴含了“裁决之刃”秩序信息、陈默自身变量残响、以及苏晚晴信息包碎片的“规则回响”波动时，如同干涸大地遇到了春雨，产生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共鸣与饥渴。

封冻的能量层，开始出现极其细微的、如同冰面裂痕般的缝隙。

而那绝对黑暗的“点”，在释放出那道奇特的“波动”后，似乎耗尽了所有力量，或者说，完成了某种“使命”，悄无声息地消散了。

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仿佛从未存在过。

机库内，重归死寂。

只有凌尘压抑着痛苦的喘息声，苏晚晴微弱但逐渐平稳下来的呼吸声，以及陈默封冻层上那细微到几乎看不见的裂痕，在诉说着刚才那短暂却又惊心动魄的变故。

凌尘喘着粗气，强行将脑海中翻腾的信息碎片和体内暴走的力量压制下去，眼中的暗红火焰燃烧得几乎要喷薄而出。他死死盯着光点消失的地方，又看向似乎有了一丝生机的苏晚晴，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陈默封冻层上那细微的裂痕。

一股前所未有的、混合着暴怒、贪婪、忌惮与一丝隐隐恐惧的杀意，如同实质的寒冰，弥漫开来。

“虫子……你们……都要死！！”

他不再有任何保留，周身暗红光芒如同实质的火焰般升腾而起，整个人的气势疯狂攀升，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恐怖！他要以最快的速度，最狠辣的手段，将这三个不断带来变数的蝼蚁，连同他们制造的一切诡异，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抹去！

而就在他杀意沸腾到顶点，即将出手的刹那——

咔。

一声极其轻微、却清晰无比的脆响，从陈默所在的角落传来。

封冻着他身体的灰白色能量层上，一道新的、更加明显的裂痕，悄然绽开。

裂痕之下，陈默那紧闭的眼皮，似乎……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