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灰烬中的残响（1/2）
死寂。
爆炸的余波如同退潮的海水，缓缓消散在空旷的机库中，只留下满地狼藉和空气中弥漫的、混合了金属熔融、能量灼烧与混沌污染的刺鼻气味。穹顶的照明系统彻底瘫痪，只有应急光源和“裁决之刃”残骸中偶尔迸发出的电火花，提供着摇曳不定、将阴影拉得鬼魅般狭长的微光。
苏晚晴仰躺在冰冷的金属地面上，身下是碎裂的管道和扭曲的金属板。那层由爆炸乱流和银翠色“变量触手”构成的临时保护壳已经消失，只在她身体表面留下一层薄薄的、混杂着灰色尘埃与淡金色血痂的能量残痕。她的胸膛几乎看不见起伏，脸色白得透明，嘴唇泛着淡淡的青紫色，眉心锚点的光芒微弱得如同随时会熄灭的萤火。意识，早已沉入一片无光的深海，只有灵魂深处那庞大信息包的微弱脉动，证明着她尚未完全消散。
而在她旁边不远处，“裁决之刃”那曾经威严庞大的躯体，此刻已化作一堆扭曲、破裂、不断冒出黑烟和电弧的金属废墟。银灰色的外壳大片剥落，露出内部焦黑断裂的骨架和管线。曾经流淌着玄奥纹路的地方，如今只剩下一片片毫无光泽的残破痕迹。它静静地躺在那里，像一个被撕碎了内脏的钢铁巨人，再无声息，唯有中心处那一点微弱、不断变幻着银灰色与银翠色的光点，还在不知疲倦地漂浮、明灭，如同废墟上飘荡的、不肯散去的幽灵。
角落里，陈默依旧被封冻在灰白色的惰性能量层中，如同琥珀中的昆虫，面容平静，对外界的一切毫无所觉。他的生机微弱到了极点，仿佛一根细到极致的蛛丝，随时可能断裂。燃烧道基带来的不仅是力量的空虚，更是生命本源的严重损耗，如同被抽干了水源的池塘，只剩下龟裂的泥土。
机库入口处，墙壁上的巨大凹陷中，凌尘缓缓站直了身体。
他原本一丝不苟的玄色锦袍此刻破损不堪，露出了暗红血渍，额角甚至有一道浅浅的裂痕，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蠕动的暗红肉芽修复。他眼中的火焰不再稳定燃烧，而是如同暴风雨中的烛火，明灭不定，充满了狂躁与惊疑。
刚才那场诡异到极点的爆炸，不仅打断了他的攻击，更重创了他的内在。信息洪流的冲击扰乱了力量平衡，“裁决之刃”最后的混乱爆炸更是如同在他本已翻腾的体内又投入了一颗烧红的烙铁。他能感觉到，自己对“蚀”的掌控出现了微妙的滞涩，体内那股狂暴的混沌力量与残存秩序之间的冲突，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激烈。
“咳……”他咳出一口带着混沌气息的淤血，暗红的眼眸死死盯着那堆“裁决之刃”的残骸，尤其是中心那点漂浮的、不断变幻的光点。
“旧纪元的破烂……还有那蝼蚁留下的……古怪东西……”他的声音嘶哑，带着压抑不住的暴怒和一丝极深的忌惮。那光点散发出的波动极其微弱，却给他一种莫名的心悸感，仿佛那不是一个死物，而是一个正在孕育的、充满不确定性的……威胁。
他又将目光转向生死不知的苏晚晴，眼中贪婪与杀意交织。“归零协议”的信息包，还有这女人本身特殊的灵魂与对“蚀”的净化抗性，都是他必须得到的东西。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角落封冻的陈默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冰冷的弧度。“燃烧道基？倒是够狠。可惜，不过是徒劳。正好，连你最后这点残余的价值，也一并收取了吧。本君的‘混沌道胎’，正需要你这样特别的‘养料’。”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体内的翻腾，一步步走出墙壁的凹陷。每一步踏出，脚下被爆炸冲击得变形的地面都会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留下一个带着暗红腐蚀痕迹的脚印。无形的压力随着他的靠近而弥漫，空气仿佛都变得粘稠起来。
他的目标很明确——先夺取那诡异的光点，彻底掐灭任何变数；然后攫取苏晚晴的灵魂和信息包；最后，将陈默这个屡次坏他好事的蝼蚁，连同其残存的灵魂与道基碎片，一起吞噬、炼化！
随着他的靠近，机库内残留的、稀薄的秩序能量仿佛遇到了克星，发出细微的悲鸣，被那暗红的混沌气息不断侵蚀、同化。连空气都似乎变得污浊，光线更加昏暗。
就在凌尘距离“裁决之刃”残骸和那点光点不足十米，伸手可及时——
异变，再次发生！
那点漂浮的、微弱变幻的光点，仿佛感应到了凌尘那充满恶意与贪婪的靠近，猛地剧烈闪烁起来！
不是能量的爆发，而是一种……频率极高的、蕴含着混乱信息的规则脉动！
这种脉动无声无息，却仿佛能直接作用于灵魂深处，扰动人的思维，扭曲对现实的感知。
凌尘伸出的手骤然停在半空，眉头紧皱。他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出现了一瞬间的恍惚，体内原本就躁动不安的混沌力量，在这诡异脉动的刺激下，竟然产生了一丝微弱的、不受控制的逆流！虽然瞬间就被他镇压下去，但那种感觉，让他极其不舒服，也让他对这光点的忌惮更深了一层。
“垂死的挣扎！”凌尘眼中凶光一闪，不再犹豫，暗红能量包裹的手掌，化作一只狰狞的利爪，猛地朝着那光点抓去！他要以绝对的力量，强行将这古怪的东西镇压、收取！
然而，他的利爪刚刚触碰到光点外围那变幻不定的光芒——
嗤！
仿佛滚烫的烙铁按在了寒冰上，又仿佛清水滴入了滚油。
凌尘手掌上包裹的暗红能量，竟然被那微弱的光点反向侵蚀、消融了一小块！不是被击破，而是如同遇到了天敌，被某种更高层次、或者更本质的“秩序”或“变量”规则，强行中和了！
“什么？！”凌尘触电般缩回手，看着手掌边缘那微微焦黑、规则结构出现细微紊乱的痕迹，眼中第一次露出了震惊之色。他的“蚀”之力，源自高维混沌，对低维秩序具有压倒性的侵蚀性，从未遇到过能被反向克制的力量！这光点，到底是什么东西？！
就在他震惊的瞬间，那光点仿佛受到了刺激，闪烁的频率再次加快，其内部银灰色与银翠色的光芒疯狂交织、变幻，隐隐约约，似乎形成了一个极其微小、不断旋转的……漩涡？
漩涡的中心，一点更加深邃、更加难以言喻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芒的“黑点”，正在缓缓成型。
一股难以形容的、超越了“危险”与“诡异”范畴的吸引力，从那“黑点”中散发出来。
那不是能量层面的吸引，而是规则层面、甚至……存在层面的吸引！
凌尘感觉自己体内的“蚀”之力，竟然不受控制地、丝丝缕缕地朝着那漩涡中心的“黑点”流去！虽然流失的速度极慢，几乎微不可察，但那种力量被剥离、被“吸引”的感觉，却无比清晰，无比真实！
仿佛那“黑点”，是一个饥渴的、专为吞噬“混沌”与“变量”而存在的……空洞！
“混账！”凌尘又惊又怒，再不敢托大，身形暴退数步，惊疑不定地盯着那诡异的光点和正在成型的漩涡黑点。他第一次，在这个低维世界里，感受到了源自力量本质层面的威胁。
这光点，这漩涡，这东西……绝对不能留！
他眼中暗红火焰疯狂跳动，杀意沸腾到了极点。不再想着收取，而是凝聚起更加狂暴、更加凝练的暗红能量，准备以雷霆万钧之势，将这诡异的光点连同周围的一切，彻底湮灭！
但，已经晚了。
或者说，那光点的“苏醒”与“变化”，并不以凌尘的意志为转移。
就在凌尘凝聚力量，准备发动毁灭一击的刹那——
那光点中心的漩涡，旋转速度骤然达到了一个临界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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