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地宫深寒，血祭将启（1/2）

林相爷最后布置的那一夜，京城表面平静如常，暗地里却暗流汹涌到极点。相府与怀王府的力量被全数调动，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悄然撒向皇城内外。几位被“种下疑种”的老臣与宗亲，虽未立即动作，但府邸中的灯，也亮至深夜。

小莲则将自己关在静室之中，不眠不休。秦太医几乎用尽了压箱底的手段，金针刺穴，珍稀药液浴身，配合《净心琉璃咒》与无名古册上的星力引导法，强行梳理她体内星力与邪气的冲突。过程痛苦不堪，几次几欲昏厥，但小莲硬是咬着牙挺了过来。她能感觉到，左臂星痕的灼热感在药力与咒文作用下，被强行压制回一种深沉而内敛的状态，仿佛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对星力的掌控，也在这种极限压榨下，被锤炼得更加精细入微。

母亲留下的那个方盒，她尝试过几次，却始终无法打开。盒子浑然一体，找不到任何缝隙或机关，只是在她全神贯注向其注入星力时，会微微发热，盒面的云纹似乎流转过一瞬微弱的光华，但旋即恢复如初。她猜测，或许需要特定的时机或心境，又或者，需要她自身的力量达到某个临界点，才能开启。无奈，只得将其贴身藏好。

时间，在煎熬与等待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酉时三刻（傍晚六点左右），林景轩带回怀王府的最新消息：周鸿在秦太医（被秘密请去）全力救治下，于一个时辰前短暂苏醒，神智混沌，只断断续续重复了几句话：“地宫……九柱对应九门……生门在‘摇光’位……血池开启……需‘星钥’心头血三滴为引……阻止……毁中枢……”随即又陷入深度昏迷。

“摇光”位！这是北斗七星中第七星，又称“破军”，主杀伐与变革。在观星台的布局中，“摇光”对应的方位，正是地宫东北角的一处偏僻通道入口！这或许是唯一的生路，也是地宫阵法的一个薄弱点！

“心头血三滴……”小莲抚着胸口，那里仿佛已经感受到冰冷的刀锋。这果然是针对“星钥”的最恶毒设计。

“世子与郡主已秘密调集可信之人，其中包含数名精通风水阵法与擅长破除机关的好手，以及王府蓄养的死士。”林景轩继续道，“他们计划在亥时初（晚九点），于皇城东华门外一处废弃货栈集结，然后分头潜入，于子时前，在‘摇光’位附近汇合。世子希望……你能与他们一同行动。”

“不行！”林景文立刻反对，“妹妹是他们的首要目标，跟着大队人马潜入，目标太大，一旦暴露就是众矢之的！”

“大哥，正因我是目标，我才必须去。”小莲平静道，“只有我身上的星痕，才能准确感应星髓位置，找到阵法中枢。也只有我，才可能引动星髓反噬。世子他们需要我的指引，而我，也需要他们的力量牵制守卫、破除部分阻碍。这是合力，不是拖累。”

她看向父亲：“我会小心，敛息诀已臻化境，只要不是直接撞上高德海那等存在，寻常守卫难以察觉。而且……”她摸了摸怀中方盒，“我还有这个，或许关键时刻能起作用。”

林相爷沉默良久，重重叹了口气：“罢了。景轩，你陪莲儿同去，务必护她周全。景文，你留在府中坐镇，协调各方，并做好最坏的打算。”

“父亲！”林景文还想再说。

“事已至此，只能行险一搏。”林相爷摆摆手，疲惫中透着决绝，“去吧。记住，无论成败，活着回来。”

戌时末（晚八点多），夜色如墨。小莲换上一身紧身利落的玄色劲装，外罩同色斗篷，长发束成男子发髻。脸上做了简单易容，肤色涂暗，眉眼稍加修饰，显得平凡了许多。林景轩同样黑衣蒙面，腰佩利刃，背着一个装有各种应急物品的包裹。

两人悄无声息地离开相府，借着夜色掩护，很快来到东华门外那处废弃货栈。

货栈内已有二十余人在静静等候。为首的正是怀王世子萧景澜和一身劲装、面色依旧苍白却目光坚毅的云裳郡主。其余人高矮胖瘦不一，但眼神皆精光内敛，气息沉稳，显然都是好手。其中一位手持罗盘、须发花白的老者，和一位眼神灵动、手指关节异常粗大的中年人，格外引人注目，想必就是风水阵法师与机关高手。

萧景澜见到小莲，微微颔首，没有多余寒暄，直接切入正题：“林姑娘，情况紧急，客套话免了。这位是墨老，精通风水阵术；这位是鲁师傅，擅破机关消息。其余皆是王府精锐。我们计划分三路：一路由墨老带领，从‘摇光’位主入口潜入，破除外围禁制；一路由鲁师傅带领，寻找可能的通风管道或排水暗渠等备用路径；最后一路，由我、郡主、林姑娘及景轩兄，携带关键物品，伺机而动，直插中枢。”

他取出一张显然是刚刚绘制的简易地宫结构图（部分根据周鸿呓语、部分根据古老记载和风水推算），指向东北角一个标记：“‘摇光’位入口在此。进入后，会经过一段长约三十丈的‘惑心廊’，据说布满幻阵与陷阱。之后，便是地宫外层，有邪物巡逻，守卫不详。穿过外层，才能抵达中央祭坛区域。我们的目标，是破坏祭坛中枢，或至少干扰仪式进程，救出或毁掉星髓，绝不能让血祭完成。”

小莲仔细看着地图，将自己昨夜感应到的地宫内部景象，尤其是九柱、祭坛、血池、星髓被锁的位置，一一指出来，与地图相互印证。众人听得面色愈发严峻。

“时间不多了，出发！”萧景澜一声令下。

三路人马如同融入夜色的水滴，悄无声息地散开，向着皇城东北角潜行。

皇城外围的守卫果然增加了数倍，且巡逻路线更加刁钻，暗哨林立。但萧景澜显然早有准备，利用王府对皇城防务的部分了解和提前安排的“意外”干扰，众人有惊无险地穿越重重防线，来到了观星台外围那堵高大的深灰色围墙下。

“摇光”位入口，并非在墙上，而是在墙根下一处极其隐蔽的、被藤蔓和乱石半掩的排水暗渠口。暗渠口有锈蚀的铁栅栏封堵，但已被提前破坏。墨老在入口处仔细观察片刻，又用罗盘测了测方位，低声道：“此处阴气极重，且有残留的邪秽标记，定是入口无疑。但内里气息混乱凶险，各位务必紧随老朽，不可妄动。”

众人鱼贯而入。暗渠内潮湿阴冷，弥漫着浓重的霉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前行约十丈，豁然开朗，进入一条人工开凿的石廊。石廊墙壁光滑，镶嵌着早已熄灭的、造型怪异的灯盏，地面则铺着黑色的石板，光可鉴人。

“这便是‘惑心廊’。”墨老神色凝重，示意众人停下。他取出几枚古钱，口中念念有词，向前抛出。古钱落地，发出清脆声响，却诡异地滚动了几圈，停下的方位杂乱无章。

“果然有迷踪幻阵。”墨老又从怀中掏出几面小巧的铜镜，按特定方位放置在石廊入口处，然后取出一把混合了朱砂、银粉的粉末，小心翼翼地在身前地面画出一道扭曲的符号。“跟紧老朽的脚印，一步不可踏错，目光直视前方铜镜反射之光，不可旁视，不可听任何异响，更不可回应任何呼唤！”

众人依言，排成一列，紧随墨老，踏着他那如同喝醉般歪歪扭扭、却又暗含某种规律的步伐，缓缓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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