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0章 旗舰之殇(2/2)
核心数据正在备份到量子缓存......他的声音被又一阵爆炸声淹没。飞溅的金属碎片击中他的右肩,但这位技术官用左手完成了最后一道指令。全息星图的碎片突然重组,在虚空中拼凑出残缺的导航图,像用星光写就的遗书。
当主能源彻底中断时,这些漂浮的数据光点开始自主组合,它们沿着舰桥裂缝透进的宇宙射线流动,仿佛在借助自然力量传递信息。有颗光点恰好停留在王晨星将军的视野中,投射出星盾防御网的薄弱点坐标。
在最后时刻,石歧将个人终端与战舰黑匣子连接。他的生物电流与机器脉冲产生共振,将意识烙印进量子层面。当他的心跳停止时,整艘战舰的残骸突然发出同步的荧光——这是人类与机器共同谱写的绝唱。
副官在剧烈颠簸的甲板上艰难爬行,左手刚触到将军肩章的金色穗带,右臂突然传来骨骼错位的脆响。变形的防爆舱门像捕兽夹般咬住他的手臂,锯齿状的金属边缘割开作战服,深深嵌进肱骨。暗红的血液顺着扭曲的金属纹路蜿蜒流淌,在失重环境中凝成诡异的珊瑚状血珠。
将...军...他每吐出一个字,被压部位就传来钻心的撕裂痛。防爆舱门的液压杆仍在发出断续的嘶鸣,每次震动都让伤口迸出新的血雾。透过破裂的面罩,可见他额头青筋暴起,冷汗在真空中瞬间凝结成冰晶。
就在他尝试用军刀撬动舱门时,发现了更糟的状况——液压油正从断裂的管道中渗出,与鲜血混合成粉色的泡沫。这些泡沫在失重环境中聚合成怪异的球体,像某种来自深渊的果实漂浮在两人之间。
副官突然用还能活动的左手从腿袋抽出生化胶,喷在伤口上凝固血液。当胶体接触伤口时产生的白烟中,他竟露出惨淡的笑意:比新兵训练时...教官教的止血法...管用多了... 话音未落,又一阵爆炸冲击波使舱门再度沉降,金属摩擦骨头的声响令整个舰桥为之一寂。
导航员陈岩的身体无力地伏在断裂的控制杆前,额前伤口渗出的血珠在无重力环境中凝成浑圆的红宝石,沿着破碎的玻璃屏幕缓缓流淌。每颗血珠都包裹着星图残影,在显示屏最后的背光中折射出诡异光芒,如同散落在导航星图上的血色珍珠。
他的右手仍紧握着半截控制杆,断裂处裸露的导线不时迸出蓝色电火花。左手指尖在布满裂痕的触控屏上无意识地划动,试图完成未尽的航线校准。血珠沿着屏幕上的星河流淌,恰似在宇宙图谱上标记出一条用生命绘制的航路。
猎户座...旋臂第三象限...陈岩弥留之际的呓语与仪器警报声交织。一颗较大的血珠滚过屏幕上的创世星云坐标,在投影光线下突然绽放出奇异的光谱——仿佛他的生命频率正与遥远星域产生量子纠缠。
当战友试图将他扶起时,发现导航员的身躯已与操控台凝结在一起,低温使血液与金属冻成晶莹的琥珀,他的眼睛仍凝视着星图上的某个坐标,瞳孔中倒映着舰队最后需要抵达的星域。在完全失去意识前,他的指尖在凝结的血冰上划出三道刻痕——后来被破译出那是星盾防御网络的致命漏洞坐标。
在摇曳的应急照明下,电缆像垂死的蛇群从舱顶垂落,裸露的铜丝不时迸发出短路的火花。这些转瞬即逝的亮光,映照出漂浮在空中的机密文件碎片——印有星图的纸张与烧焦的电路板在零重力中共舞,仿佛一场为毁灭举行的诡异葬礼。
空气中弥漫着金属烧焦的辛辣与血液的铁锈味,还夹杂着臭氧特有的凛冽气息。每次船体震动,都有新的碎屑从舱壁剥落:螺丝钉像子弹般飞射,玻璃碎片如钻石尘旋转,所有碎屑在失重环境中形成危险的旋涡。
在这混乱中,一袋破裂的血浆与泄漏的冷却液相遇,在真空中凝结成红蓝相间的冰晶。当这些冰晶撞上短路的电缆时,会迸发出诡异的紫光,将整个舱室映照得如同噩梦中的水晶宫。漂浮的工具箱不时撞击舱壁,发出如同送葬钟声的闷响。
破裂的冷却管让部分区域结起白霜,而过载的电路又使另一些区域灼热难耐。官兵们的呼吸在寒冷处凝成冰雾,在高温区又瞬间蒸发。在这冰火两重天的环境中,每个人的睫毛都结上了细小的冰晶,而防护服内的汗水早已浸透内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