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详细说明（1/2）

但方二军知道，平静的水面下，暗流不会轻易消失。章晓艺可能蛰伏，苏楠的怨气未消，局内某些人的心思也未完全理顺。父亲的病情、家族的期待、与林溪即将到来的婚姻、韩老与曲婷远行带来的内心涟漪……千头万绪，仍需要他一步步去理清，去面对。

他小心地卷起《定风波》图，放入书柜。然后坐回桌前，拿起了那份需要他签字的、关于举办“本土青年戏剧创作扶持计划”启动仪式的方案。

窗外的阳光正好，透过玻璃，在他办公桌上投下一片明亮的光斑。那光斑里，仿佛能看到文化局大院中渐渐恢复秩序的人来人往，也能看到更远处，这座城市正在生长着的、属于新时代的文化脉络。

方二军提起笔，在方案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笔迹稳健，一如他此刻的心境。

风波或许暂定，但航程，才刚刚开始。他需要这份“定”力，去驾驭文化局这艘大船，驶向更深、也更广阔的水域。那里有风浪，也有风景。而他，已经做好了准备。

方二军和林溪的婚礼设在城郊一处不显山露水的私家菜馆。院子是老式四合院结构，青砖灰瓦，几株晚开的腊梅还在墙角散发着幽香。没有张灯结彩，只在正厅门口贴了一对不大不小的喜字。天气是冬日里难得的晴好，阳光淡金，空气清冽。

方二军穿着剪裁合身的深色西装，没有打领带，只在胸前别了一朵简单的红色襟花。林溪一袭改良过的象牙白旗袍，线条简洁，长发在脑后松松绾起，簪着一支素雅的珍珠发簪。两人并肩站在院中迎客，脸上是平静温和的笑意，倒比寻常新婚夫妻多了几分沉稳的气度。

最先到的是方艳华一家。凌湖牵着蹦蹦跳跳的凌方，小男孩穿得像个小小的绅士，一进门就脆生生地喊“舅舅！新舅妈！”

方艳华将精心准备的礼物交给林溪，是一套上好的丝绸床品，低声笑道：“妈特意挑的，说寓意好。”

方二军点点头，接过凌方抱了抱，小家伙在他耳边悄悄说：“舅舅，你今天真帅！”

方振富和方菊芳是方大军开车送来的。方振富大病初愈，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精神不错，穿了件崭新的唐装。方菊芳小心翼翼地搀扶着他，看到布置简单却不失雅致的院子，眼中流露出满意和一丝如释重负。对于儿子娶林溪，老两口最初不是没有过顾虑（毕竟林溪的过往和与方二军曾是上下级的关系），但经历了方振富这场病，看到林溪前后奔波、细心照料，那点芥蒂也渐渐化开了。尤其在得知儿子在文化局面临风波时，林溪坚定地站在他身边共同应对，更让方振富觉得，这个儿媳，或许比许多家世显赫的姑娘更靠得住。

“爸，妈，哥，嫂子。”方二军和林溪迎上前。

方振富看着儿子和新儿媳，点点头，只说了一句：“好好过。”千言万语，都在这三个字里了。

方大军笑着拍拍弟弟的肩膀，递上一个厚实的红包：“二军，小溪，恭喜！以后就是真正的一家人了。”

王振明和妻子赵卫红稍晚一些到。王振明依旧是那副喜怒不形于色的模样，只是眼角的皱纹似乎又深了些。他送的是一对价值不菲的龙凤玉佩，说了几句场面上的祝福话。赵卫红则拉着林溪的手，上下打量，笑着夸赞：“早就听说林局长能干又漂亮，今天一见，果然是好模样，好气质！二军有福气。”

只是那笑容背后，是否有一丝对王艳丽处境的微妙思量，就不得而知了。王艳丽是跟着广电局一辆小型采访车来的。她今天特意打扮过，一身玫红色的套装，既喜庆又不失副局长身份。指挥着两个年轻工作人员熟练地架起摄像机、调试灯光和录音设备，她笑语盈盈：“二哥，嫂子，别的忙帮不上，这记录美好的活儿，我们广电最在行。保证给你们拍得又自然又好看，留个最完美的纪念！”

她称呼林溪“嫂子”时语气自然，听不出太多异样。方二军看了她一眼，颔首致谢。林溪则微笑着道了辛苦。

最后到来的，是方秉忠老爷子和刘昕。老爷子穿着一身挺括的中山装，拄着拐杖，在刘昕的搀扶下慢慢走进来。他虽然瘦削，但腰背尽力挺直，目光扫过院子里的众人和简单的布置，最后落在方二军和林溪身上，缓缓点了点头，没说话。刘昕则笑着递上一个古朴的红木盒子：“老爷子的一点心意，是他早年收藏的一方古砚，寓意‘磨砺出彩，相守如石’。”这份礼物，贵重不在价钱，而在心意和期许。

人到齐了，仪式也极其简单。没有司仪喧闹的主持，只是在正厅里，由方振富作为男方家长，简单说了几句祝福和勉励的话。方二军和林溪向双方长辈鞠躬敬茶，改了口。随后，两人交换了戒指，是很朴素的对戒，没有钻石，只在内侧刻了彼此名字的缩写和日期。

当方二军将戒指缓缓戴在林溪无名指上时，他抬眼看着她。林溪的眼眶微微有些红了，但嘴角的笑意却温柔而坚定。她也为他戴上戒指，指尖轻触，带着温热的承诺。

没有山盟海誓的宣言，一切尽在不言中。

“礼成！”不知是谁带头喊了一声，小院里顿时响起了掌声和笑声。凌方拍着小手欢呼起来。

宴席就设在四合院的几个厢房里，菜是精致的家常口味，酒是温和的黄酒和红酒。气氛轻松融洽。方振富显然心情很好，多喝了两杯，话也多了些，和亲家（林溪父母是中学教师，今天也特地从外地赶来，是朴实的知识分子）聊起孩子们小时候的趣事。方菊芳和林母拉着家常，商量着以后如何照顾小两口的生活。方大军和王振明低声交谈着一些时政话题。

方艳华和凌湖帮着照顾凌方，也和其他女眷说笑。王艳丽穿梭其间，一会儿指挥摄像找角度，一会儿又凑到长辈桌前敬酒，显得格外活跃。只是她偶尔瞟向方二军和林溪的目光，复杂难言。

方二军和林溪逐桌敬酒感谢。来到王艳丽这一桌（多是方家小辈和年轻同事），王艳丽端起酒杯，笑容灿烂：“二哥，嫂子，我再敬你们一杯！祝你们永结同心，也祝二哥在局里步步高升，嫂子工作顺心！以后文化和广电合作，咱们可就是亲上加亲了！”话里话外，既有祝福，也再次强调了彼此“亲戚加工作伙伴”的双重纽带。

林溪含笑与她碰杯：“谢谢艳丽妹妹，以后工作上的事，还要多向你请教。”

方二军也举杯示意，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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