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遇事有度（1/2）
挂掉电话，方二军对林溪说：“通知下去，明天上午，召开全局干部职工大会。有些话，该在会上讲一讲了。”
林溪会意：“好。我让办公室准备会场。”
方二军重新坐回办公桌前。窗外的喧嚣似乎渐渐远去。他知道，真正的较量，往往不在表面的吵闹，而在暗处的角力与耐心的比拼。章晓艺之流，看似声势汹汹，实则根基浅薄，一击即溃。而他，要做的不仅仅是击溃他们，更是要借此机会，涤荡风气，树立规矩。
他铺开稿纸，开始构思明天大会的讲话。他要讲的，不仅是应对这次风波，更是文化局未来要走的路。
方二军决定召开全局大会，一方面是要稳定军心统一思想，另一方面也是要借机明确规则敲打一些人。同时他也在等待时机，准备给章晓艺致命一击。然而就在大会前一天晚上，又发生了一件让方二军意想不到的事情。
深夜方二军还在办公室修改讲话稿。林溪端着一杯热牛奶进来，放在他手边。
“还不休息？明天还要开会。”林溪轻声说。
“马上就好。”
方二军揉了揉太阳穴，接过牛奶喝了一口，“你怎么也没回去?”
“陪陪你。”林溪在他对面坐下，犹豫了一下说，“二军，有件事我觉得应该告诉你。”
“什么事?”
“今天下午，李素娥来找过我。”
方二军动作一顿:“她找你?什么事?”
“她给了我一个U盘。”林溪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巧的银色U盘，放在桌上，“她说，这里面是章晓艺在筹备《霓裳》期间，一些不当言论和操作的录音和聊天记录。她本来不想掺和，但看到网上那些文章，觉得章晓艺做得太过分了。她说这些材料或许对你有用。”
方二军看着那个U盘眼神复杂。李素娥竟然会主动提供帮助。他想起李素娥调去戏曲研究室时那感激涕零的样子，也想起她在《汉宫飞燕》成功后对自己的刻意忽略。如今她做出这个选择是因为感恩，还是因为看清了章晓艺的真面目，抑或是另一种形式的站队?
“她有没有提什么要求?”方二军问。
林骘模仔毫追?滦胱改镎业摇涩?桔焱:“没有。她只说，这是她应该做的。她还说，希望你，也希望文化局能越来越好。”
方二军沉默片刻，拿起U盘:“我知道了。这件事，先不要声张。”
“嗯！”林鋣转癔膈溪点头，“另外王主任那边也有新发现。章晓艺的那个音乐剧有部分资金来自一家有问题的 P2P公司，那家公司最近正在被监管部门调查箦笢展够何。绐轾狷喧佴如秩铄腰谷这件事曝光，章晓艺可能涉嫌非法集资。”
方二军眼睛微微眯起。这倒是一个意外之喜。如果章晓艺的资金来源有问题，那他的项目就不是简单的艺术争议，而是可能涉及违法犯罪了。
“把这些材料也整理好，交给纪委和公安的同志。”方二军说，“既然要查，就查个底朝天。”
“好。”
翌日上午，市文化局大礼堂座无虚席。全局干部职工，以及下属院团、研究所的主要负责人，都接到了务必参会的通知。空气里弥漫着一种不同寻常的肃静，混合着好奇、揣测，以及一丝山雨欲来的紧张。
主席台上，方二军端坐中央，两侧是林溪等几位副局长。他面前没有摆讲话稿，只有一杯清茶。台下，前排就座的王艳丽神情专注，李素娥低头翻着笔记本，章晓艺没有出现在会场——他并非文化局在编人员。但方二军知道，此刻会场内外，无数双眼睛正通过各种渠道，注视着他。
九点整，方二军对着麦克风，轻轻敲了敲。低沉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会场：
“同志们，今天召开全局大会，主要讲三件事。”
他开门见山，没有寒暄。
“第一件事，是关于我们文化工作的方向。”
他目光扫过台下，语速不快，却字字清晰：“最近，局里评审了一个音乐剧项目，叫《霓裳》。结果，大家可能已经知道了。局党组尊重艺术委员会和财务处的专业意见，依据规章制度，没有通过其专项资金申请。”
台下响起一阵极低的交头接耳声。
“我知道，外界有些议论。”方二军话锋一转，声音提高了一些，“说什么‘打压创新’、‘因私废公’。甚至，还有些更难听的，牵扯到个人隐私，牵扯到已退休的老领导，牵扯到一些与工作完全无关的人和事。”
会场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许多人屏住了呼吸。
“对于这些杂音，我只回应一句。”方二军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文化局是政府的职能部门。我们的一切工作，有规章，有程序，有专业标准，更有政治方向和价值底线。扶持谁，不扶持谁，标准只有一条：是否有利于社会主义文化繁荣发展，是否真正具有艺术价值和市场潜力，是否符合法律法规和财经纪律。除此之外，任何个人好恶、私人关系、外部压力，都不是，也绝不可能是我们决策的依据！”
他停顿了一下，让这番话的重量沉入每个人心中。
“《霓裳》项目为什么没通过？艺术委员会的报告写得很清楚：对优秀传统文化的解构失度，价值导向存在偏差；预算编制粗糙，支出依据不足；部分音乐素材涉嫌侵权。白纸黑字，证据确凿。如果我们对这样的项目放行，那才是对文化事业的不负责任，对公共资源的浪费，对真正潜心创作的艺术家最大的不公！”
他的声音并不激昂，但那份斩钉截铁的坚定，却比任何慷慨陈词都更有力量。
“所以，借今天这个机会，我也要明确局党组的态度：文化局鼓励一切守正创新。‘守正’是根基，是方向；‘创新’是活力，是手段。绝不能以‘创新’之名，行歪曲历史、解构经典、触碰底线之实。也绝不能把国家对文化事业的扶持，当成个别人圈钱牟利、沽名钓誉的工具。这条红线，谁碰，谁就要承担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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