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水有点浑（1/2）
“整合。”
方二军吐出两个字，“打造一个前所未有的传统文化数字焕新超级项目。以一部有绝对潜力冲击国家级最高奖项的精品舞台剧为核心引爆点，利用最前沿的数字技术和全媒体平台进行制作、推广、衍生开发，创造一种从艺术创作到产业运营的全新模式。它必须够新、够大、够有话题性，能立刻占据舆论高地，成为我们共同的政绩王牌，也能为父亲那边争取缓冲空间。”
王艳丽眼神闪烁，迅速抓住了关键：“精品舞台剧？你有现成的？”
“李素娥。”方二军坦然道，“她手里有一个打磨三年的新编历史剧《汉宫飞燕》，目标直指梅花奖。她本人，有意借此重返市京剧团，目标是团长。”
王艳丽瞬间明白了方二军的全盘算计，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二哥，你这是要玩一把大的啊。把李素娥的野心，我的平台，还有你自己急需的政绩，捆在一起？让她唱戏，我搭台你摘桃子。哦不，是共同丰收？妙啊。不过李素娥那个女人可不是省油的灯，她会甘心被你这样整合？”
“所以需要谈判，也需要你的资源注入，让这个超级项目的盘子足够大、利益足够诱人，让她无法拒绝。”方二军步步紧逼，“你的广电渠道，你的制作团队，你的市场推广能力，是这个项目从一部好戏升级为文化现象的关键。而这件事如果做成，是你我结盟后最漂亮的开门红，也是向所有人证明我们这代人有能力稳住局面、甚至开创新局的最有力证据。”
王艳丽陷入了沉思，手指轻轻敲击着手臂。她在飞快地权衡利弊。方二军的提议，确实比单纯的政治结盟更扎实，也更具操作性。风险在于，李素娥是否可控，项目能否成功。但收益同样巨大。一个立竿见影的政绩，一个深度捆绑的盟友方二军，以及一个可能在未来有用的棋子李素娥。
“可以谈。”
王艳丽最终点头，眼中精光一闪，“但我要在这个项目里拥有足够的话语权，特别是在宣传推广和衍生开发方面。而且，关于父亲那边的‘转圜余地’，我会在你和李素娥谈妥、项目正式启动后，视情况逐步提供。我们的同盟，必须建立在不断兑现的承诺上。”
“成交。”方二军伸出手。
王艳丽握住，用力一握：“二哥，别让我失望。也别让我们的父亲失望。”
与王艳丽达成初步共识后，方二军马不停蹄，于次日以商讨论坛合作为由，约李素娥在市文化局一间绝对隔音的小型会议室见面。他刻意营造了一种正式而紧迫的氛围。
李素娥依旧专业得体，但方二军能感觉到她平静外表下的那一丝期待与审视。
“李老师，《汉宫飞燕》的本子，我连夜拜读了，确实精彩，野心勃勃。”
方二军开门见山，将一份简单的项目构想书推到她面前，“但恕我直言，在当今时代仅靠一部戏，哪怕它艺术水准再高，想撬动梅花奖，尤其是想以此为支点，实现你更大的目标力量单薄了。”
李素娥看了一眼构想书封面，没有立刻打开，而是直视方二军：“方局有何高见？”
“单打独斗成不了气候。你需要一个前所未有的平台，需要最强劲的推广引擎，需要把它打造成一个超越戏曲本身的文化事件。”方二军语气坚定，“市文化局可以牵头立项，给予最大限度的政策支持。但更重要的是，我可以说服市广播电视局，将《汉宫飞燕》作为其‘文化数字创新试验区’的首个核心重磅项目，进行全媒体、立体化、跨界的重磅打造——从排练纪录片、主演专访、幕后花絮的全程跟拍播出，到利用VR/AR技术开发线上沉浸式观演体验，再到联合开发文创衍生品、甚至探讨影视化改编的可能性。我们将调动一切能调动的宣传资源，让它未演先火，演后持续发酵。目标是，让它不仅是一部戏，更成为一个现象级的文化IP。”
李素娥的眼神终于变了，那里面灼热的野心被点燃，但同时也升起了警惕：“条件是什么？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王艳丽副局长会这么好心？”
“这是合作，不是施舍。”方二军坦然道，“王局长需要重量级的文化内容来支撑她的创新试验区，我需要拿得出手的文化政绩。而你需要的是一个能让你和《汉宫飞燕》一飞冲天的超级发射台。我们三方，各取所需。至于条件……”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压低，却更显分量，“项目必须成功，梅花奖是首要目标。在此基础上，文化局和我个人，会全力支持你在艺术创作上的主导权。而关于你未来的职业规划。只要项目成功，证明了你不仅是优秀艺术家，更是卓越的项目策划者和领导者，很多事情，会水到渠成。团长之位，并非遥不可及。但这一切的前提是信任，以及这个超级项目的绝对成功。”
李素娥久久沉默，手指轻轻划过项目构想书的边缘。方二军给出的蓝图，远比她原先设想的更宏大，也更诱人。但这意味着她要将自己苦心经营多年的《汉宫飞燕》和职业生涯的跃升，部分地交到方二军和王艳丽手中，进入一个更复杂、也更不可控的权力博弈场。
“风险很大。”她缓缓说道。
“收益也前所未有。”
方二军立刻回应，“是继续在省文联按部就班，等待也许永远不会到来的机会，还是抓住这个可能一战成名的风口？李老师，你比我更清楚，艺术和权力，有时候需要一场豪赌。”
李素娥抬眼看着方二军，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男人。他不再是那个困于情感、优柔寡断的副局长，而是一个敢于整合资源、设定大局的操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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