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星烬之诺(1/2)
京城的天牢,建在皇城地下三十丈深处。
这里没有日夜之分,只有永恒的水滴声和囚犯的呻吟。空气混浊潮湿,混合着血腥、腐臭和绝望的味道。
墙壁上凝结着不知多少年的黑色污渍,那是血,一层叠一层,渗进石缝,渗进这座帝国最黑暗之地的骨髓。
萧策被关在天牢最底层的“玄”字号死囚室。
铁栅栏粗如儿臂,锁链是精钢铸就,连接着墙壁上刻满符文的石环。
这些符文是钦天监的手笔,专门克制武道高手的罡气。
萧策的手脚都被锁链禁锢,琵琶骨也被铁钩穿过——这是对付谋逆重犯的标配,防止他运功自尽或越狱。
但他还活着。
这本身已是奇迹。
入京那日,朝堂之上,赵怀远罗列他十二条大罪:拥兵自重、擅杀监军、私通突厥、意图谋反……每一条都够诛九族。皇帝坐在龙椅上,面无表情地听着,最后只问了一句:
“萧策,你可认罪?”
萧策昂首挺立,尽管身上带着镣铐,但脊梁笔直如枪:“臣不认。沈从安通敌卖国,证据确凿,臣杀他是为肃清内奸。北境三年,臣率军击退突厥十七次进犯,斩敌八万,护我大周子民安宁。若这叫拥兵自重,那请陛下告诉臣,何为忠?何为奸?”
满朝文武鸦雀无声。
赵怀远冷笑:“巧言令色!你私藏突厥王女,又作何解释?”
萧策心头一震,面上不动声色:“赵尚书何出此言?”
“苏凝,翰林学士苏博之女,实则突厥右贤王部遗孤,阿史那凝!”赵怀远从袖中取出一卷密报,“这是突厥降将的口供,证实苏凝颈戴狼牙晶石项链,乃突厥王族信物。你与突厥王女暗通款曲,已孕有一女,还敢说自己没有异心?”
朝堂哗然。
萧策死死盯着赵怀远,终于明白这老贼的毒计——不仅要他死,还要他身败名裂,连苏凝和孩子都不放过。
“那女子是苏博学士救下的孤女,臣当初不知她身世。即便她真是突厥王裔,稚子何辜?臣与她两情相悦,何错之有?”萧策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怒火。
“好一个‘两情相悦’!”赵怀远骤然提高声调,转身面向御座,双臂一展,官袍鼓荡,声如洪钟地泣诉:
“陛下!您都听到了!萧策勾结突厥王女,血脉已融,此乃板上钉钉之罪!他今日可为一妖女欺君,他日便可为突厥献城!老臣恳请陛下,为万里江山、为天下苍生,速斩此獠!并立即发兵,踏平玄隐山,诛绝妖女孽种,以正国法!”
低头瞬间,他眼底掠过一丝决然:萧策,莫怨我。你与北境军权,已是朝廷心腹大患。为你一人安稳,致藩镇割据之险,值得否?老夫所为,非为一己之私,实为将这兵权重归庙堂!待到功成,那些助我的星陨妖人,亦当一并铲除。
金殿之上落针可闻。
良久,冕旒之后传来皇帝辨不出情绪的声音,打破了死寂:“萧策,你,还有何话说?”
萧策知道,今日无论如何,他都难逃一死。
但他不能连累苏凝和孩子。
他深吸一口气,重重跪下:“臣,无话可说。所有罪责,臣一人承担。但苏凝母女与此事无关,她们只是弱女子,求陛下开恩,放她们一条生路。”
皇帝看着他,眼中闪过复杂神色,最终挥了挥手:“押下去。至于苏凝母女……容后再议。”
那“容后再议”四个字,成了萧策在天牢里唯一的念想。只要皇帝还没下旨,苏凝和孩子就还有生机。
天牢的日子,是煎熬。
每日有狱卒送来一碗发馊的粥水,勉强维持生命。
身上的伤口在潮湿中溃烂化脓,琵琶骨的铁钩每动一下都钻心地疼。
但肉体的痛苦不算什么,真正折磨他的是对苏凝和孩子的担忧。
她们还好吗?孩子出生了吗?苏凝的身体……撑得住吗?
这些问题在黑暗中反复撕咬他的神经。
这日,牢门外传来脚步声。
不是狱卒那种拖沓的步伐,而是轻盈的、几乎无声的脚步。
萧策睁开眼,看见一个披着黑色斗篷的人站在栅栏外,身形纤细,显然是个女子。
女子摘下兜帽,露出一张清丽的脸。萧策瞳孔一缩——是月华。
“你怎么来了?”他压低声音,警惕地看向甬道尽头。那里有狱卒把守,但此刻一片寂静,显然已被制住或调开。
月华从袖中取出一串钥匙,快速打开牢门。
她走到萧策身边,查看他身上的锁链和琵琶钩,眉头紧皱:“他们竟对你用这等酷刑……”
“无妨。”萧策急切地问,“苏凝呢?她怎么样了?”
“师姐在玄隐山,暂时安全。但……”月华咬了咬唇,“她快生了,身体状况很糟。师尊说,她最多……还有三个月。”
三个月。
萧策眼前一黑,几乎站立不稳。
锁链哗啦作响,琵琶钩牵扯伤口,鲜血渗出,但他感觉不到疼,因为心里更疼。
“孩子呢?”
“胎儿很虚弱,但还活着。”月华快速道,“我长话短说。赵怀远与星陨勾结,星陨答应助他掌控朝堂,他则帮星陨开启龙窟封印,夺取星核。你只是他们计划中的一环——除掉你,北境军权落入赵怀远手中,他便可调兵助星陨攻打龙窟。”
“龙窟在何处?”
“北境极北,永冻冰原之下。”月华从怀中取出一卷羊皮地图,“这是龙窟地形图,是师尊从古籍中复原的。但龙窟入口有初代星见设下的封印,只有两种方法可破:一是以纯血星见之血为引,强行开启;二是以星见血脉的后裔为钥匙,自然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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