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孤身赴局（1/2）

苏凝赶在药效结束前回到玄隐山。

刚踏入山门，就喷出一口鲜血，黑色裂纹再次浮现，比之前更加狰狞。

“师姐！”月华扶住她，急得快哭出来。

“我没事……”苏凝虚弱地笑，“见到他了，把该说的都说了。现在……没有遗憾了。”

清玄真人快步走来，探查她的状况，脸色难看：“反噬加剧，你最多还有……三年。”

三年。

苏凝却很平静：“三年，够了。足够我把女儿生下来，足够我教她走路说话，足够我……等他回来。”

“痴儿……”清玄真人长叹，取出一枚丹药喂她服下，“从今日起，你需在观星殿静养，不得再出山门。月华，你去准备‘七星续命阵’的材料，从今夜起，每夜为她施法续命。”

“是，师尊。”

苏凝被扶到观星殿，躺在星位上。殿顶星辰流转，银光洒在她身上，温暖而宁静。

她抚着小腹，轻声道：“小阿璃，你听见了吗？爹爹说，他很爱你。娘也很爱你。所以你要坚强，要好好长大。等爹爹回来，我们一家三口，去看草原的星空，去看江南的烟雨，去看这世间所有的美好……”

腹中，胎儿轻轻动了一下，仿佛在回应。

苏凝笑了，笑着笑着，泪流满面。

殿外，月华仰望夜空，见北方一颗将星光芒黯淡，周围血光弥漫。

而另一颗从未出现过的、微弱却坚韧的小星，正在将星旁缓缓亮起。

双星伴月，命运交织。

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

北境王府的灯火，在苏凝离去后，仿佛都黯淡了几分。

萧策独立于书房窗前。

窗外，是北境凛冽的夜风和亘古不变的星空，可他的世界，却仿佛在这一夜之间，被压缩得只剩下玄隐山那座观星殿，和殿中那个气息微弱的女子。

“王爷。”萧铁鹰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难以掩饰的沉重。

萧策没有回头，声音沉静如水：“都安排好了？”

“是。按照您的吩咐，北境军务已做调整，各处关隘增派了暗哨，粮草辎重也已分散隐蔽。只是……”

萧铁鹰喉头滚动了一下，“王爷，您当真要孤身入京？那无疑是龙潭虎穴！赵怀远既已撕破脸，绝不会让您活着离开京城！末将愿代您前往，或率精锐铁骑，护送王爷……”

“不必。”萧策打断他，缓缓转身。

烛光下，他脸上的疲惫被一种近乎冷酷的决然取代。“我此去，非为认罪，而为请君入瓮。”

“请君入瓮？”萧铁鹰愕然。

“不错。”萧策略一颔首，走到沙盘前，手指点向代表京城的方位，“赵怀远的目标是我，我若称病不朝，或拥兵自重，便是授人以柄，给了他调动大军攻打北境的口实。届时，战火重燃，突厥、吐蕃势必趁虚而入，这千里边境，亿万生灵，将再陷涂炭。”

他抬起眼，目光锐利如刀，直视萧铁鹰：“唯有我主动入局，走进他布下的陷阱，才能将暗处的毒蛇全部引出。我活着，是他的眼中钉；我死了，他才会放松警惕，才会迫不及待地清理‘党羽’，才会……露出更多的破绽。铁鹰，我需要你留在北境，替我稳住大局，守住这道防线。这比陪我赴死，更难，也更重要。”

萧铁鹰虎目含泪，重重抱拳，单膝跪地：“末将……领命！只要萧铁鹰有一口气在，北境防线，绝不有失！可是王爷，王妃和小郡主……”

“她们……”萧策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一封火漆封口的密信，“这封信，若我身死，或京城有变，你便着绝对可靠之人，秘密送往玄隐山，交予清玄真人。至于凝儿和孩子……她们的路，让她们自己选。你只需记住，无论将来发生什么，护她们周全，是你第一要务，甚至……重于北境。”

“末将发誓！”萧铁鹰双手接过密信，贴身藏好，声音哽咽。

萧策扶起他，用力拍了拍他结实的肩膀：“好兄弟。北境，还有她们，就交给你了。”

次日黎明，萧策仅带十余名亲卫，轻装简从，离开镇北王府，南下赴京。

队伍出了北境核心区域，沿途景象渐渐荒凉。

战火虽暂熄，但民生凋敝，随处可见废弃的村落和面黄肌瘦的流民。

萧策骑在马上，沉默地看着这一切。

他曾在这里浴血奋战，守护身后的家园，如今却要亲自走向囚笼，这种近乎荒谬的命运转折，让他心头沉甸甸的。

他知道，赵怀远绝不会让他平安抵达京城。

果然，在进入中原腹地，一处名为“落鹰涧”的险要峡谷时，埋伏出现了。

并非大军，而是数十名身着黑衣、行动如鬼魅的杀手。

他们武功路数诡异，配合默契，出手尽是杀招，显然是精心培养的死士。

“保护王爷！”亲卫队长厉声喝道，拔刀迎敌。

萧策鎏金长刀出鞘，刀光如匹练般席卷而出。

他虽心系妻女，忧思重重，但一身战场搏杀磨砺出的武功并未搁下。

长刀所向，必有一名黑衣人溅血倒下。

他招式大开大阖，没有江湖花巧，只有战场上千锤百炼出的简洁与致命。

然而，黑衣人似乎无穷无尽，且其中混杂着几个气息明显不同的高手，招式阴狠，劲力刁钻，竟能隐隐牵制住他。

混战中，一柄淬毒的短剑悄无声息地刺向萧策后心，他虽及时闪避，左臂仍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伤口周围瞬间泛起乌黑。

“星陨的毒？”萧策眼神一冷，运功逼住毒气，刀势更添三分狠厉。

他心知肚明，这绝非普通刺杀，而是赵怀远和星陨的联手试探，意在消耗他的力量，甚至可能想将他直接截杀在半路。

激战持续了半个时辰，十余名亲卫尽数战死，黑衣人也伏尸遍地，仅剩那名伤了他的高手和寥寥数人。

那高手见事不可为，发出一声尖啸，剩余黑衣人如潮水般退去，消失在密林之中。

萧策以刀拄地，喘息粗重。

左臂的伤口传来麻痹感，毒性正在缓慢蔓延。

他迅速取出苏凝临走前留下的玄隐山丹药服下，又运功逼毒，脸色才稍微好看些。

亲卫队长的尸体就在不远处，双目圆睁，似乎仍在担忧他的安危。

萧策走过去，轻轻合上他的眼睛。

这些儿郎，本该战死在保卫家园的沙场，却因为他的选择，枉死在这荒山野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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