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1章 应对准备,紧张进行(2/2)
说完,她坐回桌前,继续写第二份奏笺。这次她加了一段:某些毒症发作缓慢,初期仅乏力嗜睡,易被误诊为水土不服。若能查验死者胃中残留物,或可追溯根源。她没写怎么验,只说古有良医以炭灰吸附秽气,推断体内若有积毒,可用类似法子反推。
写完,她吹干墨迹,叠成方块,用一层薄纸裹住,再塞进空心的苦参丸药壳里。这种药她常吃,说是调理脾胃,太医院有档可查,不会惹疑。
第二天一早,她让春桃带着药丸去找太医院那个老医工,就说前次承情帮忙查药性,这次再劳烦代呈一份“愚见”,若陛下不耐烦,随手扔了也无妨。
春桃走后,她独自在院中站了会儿。天阴着,空气闷得很,像是要下雨。她抬头看了看屋檐下的风铃,铜片静止不动,一丝风也没有。
中午时分,春桃回来了,脸色发白。
“药丸送出去了。”她低声说,“但老医工接的时候手抖了一下,说‘这种话也能写出来’?我赶紧说只是些胡思乱想,您胆小,怕写重了惹祸。他才闭嘴,把药收进袖子里。”
苏知微点点头。“他肯接,就是愿意担一点险。”
下午她没出门,一直在屋里整理线索。她把所有已知信息写在纸上:贵妃家族近三个月进出宫门的次数、哪些人见过面、哪些驿站有异常文书往来。她用不同符号标出可信程度,画了一张简图贴在墙上。
快到掌灯时,春桃忽然冲进来,手里攥着个泥封小瓶。
“端王的人刚送来的!”她喘着气,“说是在城南驿道截到的一封家书副本,原信烧了,这是抄的。”
苏知微接过瓶子,倒出纸条。上面记录了一段对话摘要:贵妃二叔与某将领密谈,提到“旧账已清,新册在手,只等一声炮响”。另有一句:“宫里那位,未必撑得到秋决。”
她盯着最后一句看了很久。所谓“秋决”,是指每年秋天处决重犯。她父亲的案子还没翻,名义上仍是待审囚犯。这话的意思,是打算在秋决前动手,顺便把她父亲一起结果了。
她把纸条烧了,坐在灯下发怔。春桃给她倒茶,她没喝。手心出汗,指尖有点颤。她想起昨夜梦见父亲被押走那天,穿着破旧官服,回头看了她一眼,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她猛地站起身,从柜子里拿出昨晚写废的十几张草稿,一股脑扔进火盆。火苗窜起来,照亮她整张脸。她盯着火焰,直到最后一片纸卷曲成黑灰。
然后她坐下,重新铺纸,开始写第三份奏笺。这次她完全换了角度,不再提军粮,而是讲一个假设:若有奸人故意在边关制造疫病恐慌,借机调兵入京,打着“护驾”旗号行非常之事,该如何防范?她列出几种可能迹象:比如某支军队频繁更换驻地却不报备;比如地方官员突然大量采购药材却非用于救治;比如有人散布“天罚将至”的流言。
她写得很慢,每句话都反复推敲。这不是证据,是提醒。她不能指名道姓,只能把线索摆成图案,让人自己看出轮廓。
写完已是深夜。春桃趴在桌上睡着了,头枕着手臂,脸上沾了点墨迹。苏知微轻轻给她盖了件外衣,然后拿起新写的奏笺,对着灯又看了一遍。
窗外,更鼓敲了三下。
她把奏笺放进另一个药包,准备明早让春桃送去。这一次,她附了一句话:“此论荒诞,若触龙颜,罪在微臣,与代呈者无关。”
她知道这很冒险。但她也清楚,现在退缩,就永远没有机会了。
父亲的冤屈不会自己浮出水面,活人等不到那一天。
她吹熄灯,坐在黑暗里,听着自己的呼吸声。院子里静得能听见瓦片上露水滑落的声音。
明天,还得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