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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0章 皇帝决断,重审案件(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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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又渐渐停在殿门口。苏知微仍跪着,额头贴地,膝盖早已麻木,腰背绷得像拉满的弓弦,连指尖都不敢动一下。她听见那脚步声顿住,接着是内侍低声通禀:“启禀陛下,椒房所存松烟墨匣已取到。”

皇帝没应声。

大殿里静得能听见灯芯爆裂的轻响。苏知微闭了闭眼,呼吸压得极低。她知道,最后这一脚,就看皇帝要不要踹开那扇门。

片刻后,脚步声退下,殿门重新合拢。御案前,那只乌木匣子被轻轻放下,墨块未启封,原样搁在残稿旁边。皇帝只扫了一眼,抬手示意近侍退下,动作干脆,没有半分犹豫。

苏知微心头一跳。

他不验了。

不需要再比对墨色,不需要再查登记簿——他已经信了。不是全信,但足够信到敢动手。

贵妃站在侧前方,手指死死掐着袖口,指节发白。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话到喉咙口,又咽了回去。刚才那一番话,条条砸在命门上,她无从辩起。如今证据摆在眼前,折痕不对,火漆无印,连最基本的归档流程都没走,这份“密呈”根本站不住脚。

她只能僵立着,等一个裁决。

皇帝缓缓合上眼,眉心紧锁,像是在压下某种翻涌的情绪。良久,他睁开眼,目光落在御案上的两张素绢上,一张是摹本,一张是残稿。他的手指慢慢滑过那行“克扣军粮”的字迹,停在“克”字末笔的顿点处。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像铁锤砸在青石上,一字一顿。

“此事牵连先帝旧案,原不该轻动。”他说,“然今日所呈诸证,条理分明,制度可查,痕迹可验,非妄言所能虚构。”

苏知微的指尖微微一颤。

来了。

皇帝继续道:“文书直递龙案,需经通政司签押、尚仪局登记、门尉核验三关,缺一不可。今三月十七夜,宫门封锁,内外不通,何来密函?若真有此件,是谁破例放行?又是谁敢以伪作欺君?”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贵妃,眼神冷了下来。

“贵妃位尊六宫,本当表率。今有文书伪作之嫌,墨源未清,折痕不符,且涉先臣冤案,事体重大。朕暂不能信其清白,着即闭宫自省,无诏不得出翊坤宫门一步。”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贵妃身子晃了一下,脸色瞬间惨白。

禁足。

这是实打实的惩罚。不是训斥,不是申斥,是直接削去行动权。她再尊贵,也是妃嫔,禁足令一下,便是失宠的信号。宫中耳目众多,明日一早,消息就会传遍六宫。

她嘴唇微抖,终于挤出一句:“陛下……臣妾……”

“你若清白,”皇帝打断她,语气更冷,“为何不敢查?墨匣在此,你不让验;折痕在此,你不认错。你既说苏才人构陷,那你拿什么证明自己?”

贵妃哑然。

她不能说。她一说,就会牵出更多——叔父当年接手粮案,账册被改,奏疏失踪,桩桩件件,都绕不开她家。她只能咬牙站着,指甲几乎掐进掌心,却再不敢多言一句。

皇帝不再看她,转而望向仍伏地未动的苏知微。

“苏才人所奏军粮旧案,既有疑点浮现,不可再压。”他语气稍缓,却不容置疑,“着宗正府会同大理寺、刑部,择日重审。”

苏知微的呼吸猛地一滞。

重审。

这两个字像一道惊雷劈进脑海,震得她四肢百骸都在发麻。她父亲的案子,压了整整三年,多少人劝她认命,多少人说翻案是痴心妄想。可现在,皇帝亲口说了“重审”。

她没动,也不敢动。

额头依旧贴着金砖,双手藏在袖中,指尖却控制不住地发抖。她想抬头,想看清皇帝是不是真的说了这话,可她不能。此刻她仍是罪臣之女,仍是七品才人,哪怕天塌下来,也得跪着听旨。

她只能压下心头翻涌的狂喜,用尽全身力气稳住声音,低声道:“奴婢……谢陛下明察秋毫。”

声音很轻,几乎像蚊蚋,但她知道,这句话必须说。

她说完,又叩首一次,额角轻轻碰在地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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