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苏知微喜,父亲有望(2/2)
她起身,走到灯架前,划了根火石,点燃案边的小油灯。灯焰跳了两下,稳住,映在她眼里,是一点不动的光。
她重新坐下,双手交叠放在桌上,没有动笔,也没有翻东西。她只是坐着,任思绪沉下来。这些年她不敢想“希望”这两个字。一想,心就疼。她怕自己撑不住,怕梦醒了更难熬。可今天不一样。贵妃倒了,证据立住了,朝堂震动了。那些她拼死呈上的纸页、印痕、账册、口供,真的在殿上站住了脚。
没有人再说“女子干政”。
没有人再问“罪臣之女有何资格”。
他们沉默,他们低头,他们开始重新打量她。
她知道,这只是第一步。父亲的案子牵涉更深,还有许多人未动,许多事未明。但她也清楚,若没有今日这一战,明日连开口的机会都不会有。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嗓音很低,几乎听不见:“爹,我看见路了。”
话出口的那一刻,胸口像是有什么东西落定了。不是狂喜,不是激动,是一种久旱之后,终于听见远处雷声的踏实感。她不知道前路还有多少风雨,但她知道自己不会再停下。
她站起身,走到床边,吹熄了另一盏灯。屋里只剩案前那一豆灯火,幽幽地亮着。她解了外裳,躺上床榻,被褥有些凉,她往里缩了缩,侧身向内,背对灯光。
眼睛没闭上。
她望着帐顶,上面有旧时虫蛀的小洞,隐约能看见房梁的影子。她数着呼吸,一下,又一下。身体是累的,腿发僵,腰酸胀,可心是清醒的,像夜里不眠的更夫,守着最后一班岗。
她想起今早在殿中站定时的手势——左手压右腕,双掌交叠,这是她现代工作时的习惯动作,用来稳定情绪。她没意识到自己又做了这个动作,直到退下时才发觉。可没人指出,也没人笑话。他们只当那是某种规矩。
她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没笑出来,但心里松了。
良久,她闭上眼,呼吸渐匀。
可就在将睡未睡之际,脑中忽然浮现一个念头:明日,该好好看看那些旧物了。
那些藏在箱底的文书,那些缝在衣襟里的残页,那些她一路带过来、从未敢细看的旧信封皮……或许其中就有线索,或许还差一点就能连上。
这个念头没展开,也没行动,只是静静地冒出来,像一颗埋了多年的种子,在春雨过后,终于裂了壳。
她没睁眼,也没翻身。
只是在黑暗里,轻轻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