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苏知微喜,父亲有望(1/2)
春风拂在脸上,带着点凉意。苏知微站在殿门外,风把鬓边一缕碎发吹了起来,她抬手将那缕发别回耳后,指尖触到耳垂上的素银耳钉,冰凉的,磨得有些发亮。她没再看大殿深处,也没回头。贵妃被拖走了,头上的凤冠歪了,金簪掉在地上,滚到她脚边,珠子脱落,只剩个空托。
她没捡,也没绕开,直接踩了过去。
宫道长而直,青砖铺地,两侧柏树森然。她一步步走着,脚步不快,也不慢。沿途有宫人迎面过来,见了她,立刻低头侧身让路,连呼吸都压低了。没人说话,没人靠近,仿佛她身上带着什么不能沾的东西。
她不在乎。
走了半晌,拐过一道朱红宫墙,冷院的方向到了。她的住处就在这一片偏僻角落,原是罪臣女眷安置之所,屋舍老旧,少有人来。春桃本该在这儿等她,可现在没人提春桃,也没人能提。
她推门进去。
门轴吱呀响了一声,屋里静得很。阳光从窗纸透进来,照在桌面上,浮尘在光里慢慢飘。她脱下外袍,搭在椅背上,又取下头上几支素簪,放在砚台边上。动作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坐下来时,肩背才真正松了一下。这一天太长了。从重审殿站到皇帝宣判,再到贵妃被拖走,她一直挺着脊梁,没敢塌一分。现在终于回来了,屋子是旧的,桌椅是旧的,连茶壶里的水都是昨夜剩下的,可这一切都真真切切地属于她。
她盯着桌上那只空茶盏看了许久。
父亲从前最爱喝茶。不是名贵的贡品,就是寻常炒青,但讲究火候与心境。她记得小时候,父亲坐在书房小榻上,一手执书,一手持杯,喝一口便说一句:“苦尽自有回甘。”那时她不懂,只觉得茶太涩,难以下咽。后来家破人亡,她被押出府门那天,母亲昏倒在门槛上,父亲被铁链锁住双手,推上囚车前,还回头看了眼书房方向。
自那以后,她再没喝过一口像样的茶。
可今天,她忽然明白了那句话。
贵妃倒了。那个构陷父亲、私吞军粮、把持内廷多年的人,终于跌下神坛。她亲眼看着她跪爬在地,鞋掉了,脸花了,声音哑了,尊严碎了一地。她没有笑,也没有哭。她只是站着,看着,直到对方被拖出大殿。
这不是结束,但已是开端。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目光落在墙上挂着的一幅旧画上。那是入宫前整理遗物时留下的,一幅山水小轴,题款模糊,实则是父亲当年任职户部时,经手的一份边镇粮册夹页,她用画纸裱了遮掩,带进了宫。没人知道它存在,也没人知道它意义。
但她知道。
只要这东西还在,父亲的案就还能翻。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节泛白,掌心有薄茧,是这些年来翻档案、验痕迹、写证词磨出来的。她不再是那个只会背书的历史研究员,也不是当初进宫时连行礼都不会的七品才人。她是苏知微,一个活下来,并且一步步走到今天的人。
窗外传来一声鸟叫,清脆短促。她转头看去,一只灰羽雀停在檐角,啄了两下瓦片,又飞走了。天色渐暗,春日的黄昏来得早,屋里的光一点点淡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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