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贵妃狡辩抵赖,妄图颠倒黑白(2/2)
“邪术”二字一出,殿内气氛骤变。
几位随侍太监低头屏息,连呼吸都放轻了。御前谈“术”,向来忌讳。一旦坐实,便是重罪。
皇帝眼神一凛,盯着苏知微:“你方才说硝石蜜蜡可制成引火物,说金属成分可化验……这些,究竟是何道理?若非邪术,为何朕从未听闻?”
苏知微迎上他的目光,没有退缩:“回陛下,并非邪术,而是物性之理。硝石遇热易燃,蜜蜡油脂厚重,二者混合,燃点更低,火势更猛,此乃实证所得,非虚妄之说。”
她顿了顿,继续道:“如同铁器入水生锈,酒曲发酵成酿,皆是自然之理。臣妾所学,不过是将这些现象记录、归纳,加以验证,得出结论。并无半分诡谲之处。”
皇帝听着,神色未缓。
他不是不懂道理的人,可问题不在道理本身,而在**谁该懂道理**。
一个女子,一个罪臣之女,一个本该安分守己、不问政事的才人,却对兵器、火灾、墨料、封泥如数家珍,甚至能画图、做录、比对数据……
这不像求冤,倒像蓄谋已久。
他缓缓闭上眼,手指搭在额角,似在思量。
贵妃悄悄抬眼,瞥见皇帝迟疑,心中一喜,面上却仍悲戚,低声啜泣,指尖轻轻抹泪,帕子覆面,身子微颤,一副受尽委屈的模样。
苏知微依旧站着。
她能感觉到,天平正在倾斜。
刚才还因证据确凿而微微点头的皇帝,此刻已陷入沉吟。贵妃的哭诉,不是反驳,而是一次彻底的颠倒——把“被揭发者”变成“受害者”,把“揭露真相的人”打成“构陷忠良的狂徒”。
这不是讲理的场合了。
这是权势的博弈。
她握了握手心,掌心微汗,但指尖稳。
她不能慌。
她只要一慌,就真成了“心虚之人”。
她只等皇帝一句话——是继续查核,还是就此作罢。
时间一点点过去。
殿内无人敢出声。
终于,皇帝睁开眼,声音低沉,却清晰传遍大殿:“苏氏所呈,确有条理……然贵妃所言,亦非无理。此事关系重大,牵涉军政、后宫、边疆,非一时可断。”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人:“容朕再思。”
话音落下,他闭目靠向椅背,不再多言。
贵妃伏地的身影微微一颤,随即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藏在帕子后,转瞬即逝。
苏知微站在原地,肩背挺直,目光未移。
她没动,也没退下。
证据还在案上,话也已说完。她无话可说,也无需再求。
可她知道,这一刻,真相悬于一线。
她只是静静地立在那里,像一根钉子,钉在大殿中央,钉在是非未明的缝隙里。
阳光从高窗斜照进来,落在她脚边,映出一道笔直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