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大结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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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8年2月28日,京城的倒春寒还没过去,但阳光已经带了几分暖意。
京大门楣在晨光里泛着暗金色的光。
背着包袱的、提着网兜的、攥着录取通知书的学生们从四面八方涌来,把大门堵得水泄不通。
陆一鸣左手抱着团团,右手拎着行李袋,军装笔挺。
团团趴在他肩膀上,嘴里含着南酥给的麦芽糖,好奇地东张西望。
圆圆扎着两条羊角辫,安稳地坐在南酥怀里,小胖手攥着南酥的衣领。
“妈妈,好多人。”圆圆把小脸贴在南酥的肩上,声音软糯糯的。
“这里是大学,好多人来上学呢。”南酥低头亲了一下女儿的额头,目光落在头顶那四个大字上,停了两秒。她深吸一口气,呼出一团白雾,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胀鼓鼓的,又酸又暖。
陆一鸣偏头看着她:“怎么,我们的状元这是紧张了?”
“谁紧张了?”南酥斜了他一眼,“我就是觉得……嗯,这人还挺多的。”
“你昨天晚上翻来覆去到大半夜才睡着,今早五点半就起来了。”陆一鸣面不改色地揭穿她,“这叫不紧张?”
南酥的脸一红,抬手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行了行了,你少说两句。再说我该咬你了。”
陆一鸣笑着,把怀里的团团往上颠了颠,凑到南酥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别着急,晚上再咬。”
“你真讨厌。”南酥瞪了陆一鸣一眼,抱着圆圆跟在他后面走进校门。
这男人,脸皮真是越来越厚了。
陆一鸣在她的身后哈哈大笑。
一家四口去报到处给南酥报完名,直接去了宿舍楼。
宿舍楼是一栋灰色的三层小楼,外墙刷着“自力更生、艰苦奋斗”的标语,楼梯口的水泥地上有碎掉的暖水瓶胆碎片,被来往的脚步踩成了灰白色的粉末。
南酥的宿舍在三楼最里面,推开门的瞬间一股陈年木料和煤灰混在一起的气息扑面而来。
宿舍不大,四张上下铺,靠窗的位置空着两张下铺。她选了靠窗那张,把行李袋放在床上。
陆一鸣把团团放在地上,开始动手帮她铺床。
动作利落熟练,叠被子、铺床单、压被角,每一个步骤都井井有条。
团团和圆圆蹲在墙角研究地上的蚂蚁,圆圆伸手要揪,被南酥一把拉住:“圆圆,别碰,脏。”
“妈妈,蚂蚁搬家呢。”圆圆抬起头,“它们要去哪里呀?”
“天气暖和了,它们要找新家。”南酥蹲下来指着窗外,“你看,外面的树也发芽了。”
圆圆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两棵杨树的新芽在晨光里泛着青绿色,嫩得像能掐出水来。她看了一会儿,又低下头继续研究蚂蚁。
陆一鸣铺好床,揉了揉团团的小脑袋:“铺好了,我们现在回家?还是等着你的舍友过来,一起认识认识?”
“回家。”南酥挽住陆一鸣的胳膊,“你媳妇儿我,要在这里上四年学呢,有的是时间认识舍友。”
一家人从宿舍楼出来,收获了不少学生及家属的目光。
这一家的颜值太高,尤其两个小团子,萌的不行,看的人心都要化了。
一家四口漫步在京大的校园里。
风吹过来,把南酥额前的碎发吹起来。
“酥酥,”陆一鸣开口,声音不大,“其实以你的能耐,根本不用来念大学吧?”
南酥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才知道啊?”
“我一直知道。”陆一鸣看着她,“那为什么还来?”
南酥没有立刻回答。她偏头看了一眼身后那座灰砖墙的教学楼,又低头看了看脚边蹲在地上研究蚂蚁的两个孩子。
风从杨树梢上穿过来,带着泥土解冻后特有的气息。
“我想给芸姐打个样。”她转回头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也想给团团和圆圆打个样。让他们知道,女人的未来从不在家中那方寸之地。再说了——”
她弯起嘴角,语气忽然轻快起来:“不考个大学,怎么配得上你这个军工元勋啊?”
陆一鸣的耳根一下子红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顶:“就你会说。”
南酥伸手整了整他的军装领口:“行了,快走吧。娘说今天回军区大院一起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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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就到了三月中旬。
秦雪卿退休了,正式住进了南酥在京大附近买的那处三进院子。
每天早上六点半,她准时起床,先烧一壶热水灌进暖水瓶里,然后去厨房熬粥。
等粥快好了,再进屋把团团和圆圆叫醒。
“团团,圆圆,起床啦。”
团团在被窝里拱了拱,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翻了个身继续睡。
圆圆倒是一骨碌坐了起来,揉着眼睛喊:“外婆!”
“乖。”秦雪卿把圆圆抱起来穿衣服,又去拽团团。团团闭着眼睛让她摆弄,穿好衣服后趴在秦雪卿肩头继续迷糊。
两个小家伙洗漱完坐在桌边喝小米粥的时候,秦雪卿就坐在对面看着他们,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外婆,你为什么老看着我们笑呀?”圆圆叼着勺子抬起头。
“因为外婆高兴。”秦雪卿伸手把她嘴角的米粒擦掉,“外婆天天送你们去托儿所,晚上接你们回家,还能给你们做好吃的——外婆心里美得很。”
团团咽下一口粥,认真地说:“外婆,等我长大了,也给你做好吃的。”
“好,外婆等着。”秦雪卿的眼睛弯成了月牙。
七点二十分,秦雪卿锁好院门,一手牵一个,沿着胡同往托儿所走。
清晨的阳光从老槐树的枝叶间漏下来,在地上落了一片斑驳的光影。
路上碰见买菜回来的邻居,总要停下来说几句话。
“秦大姐,又送外孙外孙女上学去啊?”
“可不。我家囡囡上京大了,团团和圆圆也乖得很。”
“啧啧啧,您这命也太好了。”
“可不就是好命嘛。”秦雪卿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紧了紧牵着两个孩子的手,“走了走了,一会儿该迟到了。”
目送两个孩子进了托儿所的院门,秦雪卿站在门口,隔着铁栅栏看了一会儿。
团团已经跑到滑梯旁边排队了,圆圆还站在门口朝她挥手,小脸上挂着笑。她冲圆圆挥了挥手,这才转身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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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下午,阳光暖融融的。
南酥把团团和圆圆交给秦雪卿,自己骑着自行车去了琉璃厂东街的四合院。
三短一长的暗号叩在门板上,门很快开了。
谢东晖听见动静迎出来时手里还攥着一把账本。
“来了?”他把账本搁在石桌上,“我还以为你这周回不来了。”
“周末能有什么大事?”南酥把自行车靠墙停好,在石凳上坐下来,“芸姐最近在忙兼职翻译,没空管我。”
谢东晖在她对面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又给南酥倒了一杯:“你那边的房子收拾得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三进的院子宽敞,娘住得习惯。”南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你这边生意怎么样?”
谢东晖放下茶杯,忽然站起身来,在石桌前来回踱了两步。他转回身看着南酥,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酥酥,你知不知道,现在外面有人开始私下做买卖了。”
南酥的茶杯停在半空中:“你说的‘私下’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谢东晖重新坐下来,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几分,“最近我发现,有人像从前的走街货郎似的,挑着扁担,沿路卖货,就连火车站那边,卖东西的商贩也多了起来,更重要的是,几乎没人管。”
南酥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沉默了几秒,她忽然抬起头:“晖哥,你觉得国家这次是真的要放开就了?”
“不好说。”谢东晖靠在椅背上,手指交叉搁在膝盖上,“但我总觉得,这风向变了。以前是偷偷摸摸的,现在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再过几年——”他顿了一下,声音又低了几分,“说不定就真的放开了。”
南酥没有接话。她站起身走到石榴树底下,伸手碰了碰枝头刚冒出来的嫩芽。新芽绿得发亮,在午后的阳光里像一小簇一小簇的翡翠。
她转过身:“晖哥,咱们得趁现在干点事。”
“什么事?”
“买地。”南酥走回石桌旁边站定,目光平静而笃定,“现在房子还便宜,地也便宜。再过几年,万一真放开了,京城的房价得涨成什么样你想过没有?现在买,是白菜价。到时候买,就是天价了。”
谢东晖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没有立刻回答。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手放在桌上:“你说得对。我在政府认识几个朋友,要是能拿下——”
“那就拿下。”南酥打断他,“钱的事你不用担心。不管买哪里,我都出一半。你那边人手够不够?”
“够。”谢东晖搓了搓手指,“我那几个朋友都是实在人,不会坑咱们。”
“那就干。”南酥弯起嘴角,“晖哥,咱们大展拳脚的时刻,快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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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1979年春天。
琉璃厂东街的四合院里,谢东晖正在院子里浇花,手里那把洒水壶的铁皮已经锈出了几个小洞,水从洞里滋出来淋了他一裤腿。
他看见南酥进来,把水壶放下,拍了拍手上的泥:“来了?吃早饭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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