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无声的忏悔书（2/2）

没过多久，小莲又给我来了电话，这次，她让我杀掉已经瘫痪在床的张老爷。我握着电话，手心里全是冷汗，杀一个人，这两个字像千斤重的石头，压得我喘不过气。可她又提起了儿子，提起那个我日思夜想的孩子。

我终究还是点了头。

那个深夜，我看着老爷房间里的佣人出去了，就走进了他的房间。屋里静悄悄的，只有老爷微弱的呼吸声。我看着他苍老的脸，心里像被刀割一样，可最后，还是咬着牙，拿起枕头，捂了上去。

直到老爷的呼吸彻底停止，我才瘫软在地，浑身都在发抖。

这件事，竟真的被我瞒了过去。

张老爷一死，张宅就像炸开了锅。那些太太们为了争抢家产，撕破了脸，闹得鸡飞狗跳。后来，二太太败了，带着儿子儿媳和孩子，灰溜溜地离开了张宅。我又接到了命令，去郊外制造一场车祸。

我捏着方向盘，看着那辆燃起大火的车，心里一片荒芜。最后，除了张小荣，车上的人，都没了性命。

血腥味像影子一样，跟着我。

再后来，王海玲少奶奶、张家明少爷、大太太，也相继去世了。张宅的人，走的走，散的散，偌大的宅院，渐渐冷清下来。

我守着空荡荡的张宅，等了一年又一年。终于，小莲松了口，告诉了我儿子的下落——在一家福利院里。

我揣着攒了半辈子的钱，疯了似的跑到福利院，却被告知，那个手腕上带着胎记的男孩，早就自己跑出了福利院，不知所踪。

我不甘心，跑遍了香港的大街小巷，像个疯子一样，逢人就打听。直到有一天，我看到了林徇，看到了他手腕上那个胎记。原来，他就是我的儿子，早就被林则强收养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眼泪无声地淌了下来。我本想立刻上前相认，可转念一想，他现在过得好好的，有安稳的生活，有疼他的养父。我这个双手沾满鲜血的父亲，又有什么资格去打扰他？

我放弃了离开张宅的念头，留了下来，继续做不起眼的园丁，默默守着他，看着他长大。

看着他喜欢上新月，看着他为新月欢喜，为新月忧愁。我打心底里高兴，想着能帮他们撮合撮合，看着他们成家立业，也算圆了我一个心愿。

可当美子出现在张宅时，我浑身的血液都僵住了。她变了容貌，变了名字，可耳后那块小小的胎记，我这辈子都不会认错——她就是小莲。

美子也认出了我，她告诉我，她回来，是为了帮儿子。我信了，直到我听见她的计划——她不仅想要张宅剩下人的命，还想让我用药毒死新月。

那一刻，我彻底醒了。

我已经错了半辈子，手上沾了太多人的血，我不能再一错再错。新月是个好姑娘，她那么善良，那么可怜，我怎么忍心对她下手？

前几天，新月喝下的那碗汤里，我终究没有放毒。

我想好了，我会去自首，去偿还我这些年欠下的债。只是，请再给我一点时间，让我去见见小莲，去劝劝她，让她放下那些执念。

也希望，新月能原谅林徇。他和我一样，也是被蒙在鼓里的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