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无声的忏悔书(1/2)
一个月后,她红着脸对我说她怀孕了。
我当时整个人都僵住了,活了二十多年,我从来都是孤零零一个人,像棵没人管的野草,我从没想过,自己这样一个没家没口的哑巴,竟然也能有属于自己的孩子,能有一个真正的家。
她拉着我的手晃了晃,声音软软的,带着几分哀求:“大壮,咱们日子太难了,等孩子生下来,更是处处要用钱。张家那么有钱,只要你帮着开个后门,咱们拿到钱就走,以后就能过好日子了。”
我看着她眼里的期盼,又想起那个还没出世的孩子,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挠了一下,鬼迷心窍似的,点了头。
那个大雨夜,天黑得像泼了墨,雨点砸在地上,噼里啪啦的,打得人睁不开眼。我躲在张宅后门的阴影里,听见远处传来面包车的引擎声,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车灯的光刺破雨幕,一群人猫着腰冲过来,我咬咬牙,摸出藏在袖口的钥匙,哆哆嗦嗦地打开了那扇厚重的铁门。
他们进去前,拍着我的肩膀说,只是拿点东西,不伤性命。我信了。可没过多久,宅子里就传来了争吵声,还有张老爷的呵斥声。我扒着门缝往里看,看见一个人手里端着枪。我脑子“嗡”的一声,来不及多想,转身就往配电室跑,一把拉下了电闸。
黑暗瞬间吞噬了整个宅子,宅子里一团混乱。我趁着乱,缩在墙角,直到听见警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才偷偷溜了出来。
风波过后,张老爷非但没怀疑我,还因为我“护院”有功,给我加了工钱。可我拿着那些钱,却觉得烫手得厉害。
等风声渐渐平息,我揣着满心的欢喜,跑到这间旧屋来找小莲。可推开门,屋里空荡荡的,桌椅还在,却没了她的身影。她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搬走了,没留下只言片语。
日子静悄悄地滑过了许多年,我守着那片花圃,日子过得像一杯温吞的白开水,没什么波澜,也没什么盼头。
直到有一天,一个叫海棠的女人找到了我,递给我一个沉甸甸的包裹,说是从日本寄来的。我攥着那个印着陌生文字的包裹,心里隐隐约约有了些预感。
回到张宅的花棚,我关上门,借着昏黄的灯光,小心翼翼地拆开包裹。里面是一部崭新的手机,还有一包黑褐色的种子,捏在手里,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腥气。
我按捺着怦怦直跳的心,等了几天。就在一个深夜,手机突然响了。我哆哆嗦嗦地接起,听筒里传来的声音,既熟悉又陌生——是小莲。
她的声音裹着一股寒意,一字一句砸在我心上:“想知道我们儿子在哪,就听我的。把那些种子提炼成毒药,偷偷放进大太太的汤药里。”
儿子。
这两个字像一把火,瞬间烧穿了我这些年的麻木。我攥着手机,几乎没有犹豫,就答应了。为了找到我的孩子,我什么都愿意做。
往后的日子,我像个行尸走肉,偷偷把提炼好的毒药,不定时撒进大太太的汤药罐里。每一次动手,我的心都像被针扎着,可一想到那个素未谋面的儿子,又狠下心来。
可纸终究包不住火。我的举动还是被人发现了,那人攥着我的把柄,威胁着要把一切抖出去。我吓得魂飞魄散,慌忙把这事告诉了小莲。她只淡淡地说了一句“我来解决”,没过多久,那个威胁我的人,就真的消失在了张宅,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我松了口气,却又隐隐觉得不安。更让我意外的是,大太太的身体,竟一直好好的,半点异样都没有。我心里犯了嘀咕,偷偷溜进药膳房,这才发现,我日日投毒的那个药罐,根本不是给大太太准备的,而是大太太特意让人炖给王海玲少奶奶的。
原来,我从一开始,就投错了毒。
那一刻,我浑身的血液都凉透了,瘫坐在地上,脑子里一片空白。我看着药膳房里那些熬得浓稠的汤药,只觉得一阵阵反胃。我想补救,可一切都晚了,王海玲的身体,早已被那些毒药掏空,病入膏肓,药石罔效。
懊悔像潮水一样将我淹没,可我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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