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1/2)
“我也想白天来,可林姑父每日公务繁忙,回府都晚,索性就隐匿行踪过来了。姑父不必担心,有寒衣在暗中警戒,若真有人窥探,定能及时发现。”
见他如此自信,林如海不由失笑。
他确实公务缠身,每日回府时天色已晚。
略一沉吟,林如海便猜到了凌策的来意:“是为恩科之事?”
凌策神色如常地点头,压低声音道:
“本朝立国百余载,从未开过恩科。此次恩科不仅仓促,时限又紧,背后必有深意。”
“若仅是如此倒也罢了,偏生我还接到圣旨,特准以孝廉身份应试!我怀疑陛下此举,很可能是冲着我来的......”
今日朝堂突然颁下恩科诏令,三月后加试一场。
明面上说是为国选才,为太上皇祈福。
有太上皇亲自作保,即便那些心怀异志的老臣也不得不遵从。
这消息让上次落第的秀才举人们欣喜若狂,承元帝在士林中的声望顿时高涨。
举人虽可候补官职,但仕途艰难,且缺额稀少。
如今多了一次机会,不仅能积累应试经验,更有望跻身贡士之列!
唯有成为贡士,方有资格面圣参加殿试!
林如海微微摇头,分析道:
“今日圣旨来得突然,六部皆措手不及。依我观察陛下神情,再结合近日各地藩王动向,你或许多虑了。”
“即便陛下确有考量,你也只是其中一环,甚至并非关键。如今各地流言纷飞,皆指诸侯怀有异心,尤以雍王与小越侯为甚。”
凌策颔首,这数月间各地谣言四起。
大多传言太上皇一旦驾崩,诸侯必将起兵。
他推测这是太上皇与承元帝的计策,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如今比拼的不只是时间,更是心理较量。
雍王虽妻儿皆在京城,却在流言中首当其冲......
此刻承元帝突然加开恩科,常人只道是试探。
但凌策认为,这不仅是试探,更是逼诸侯出手的阳谋!
凌策叹道:
“果然不能小觑 心术。此乃堂堂正正之策,诸侯如今进退维谷!”
“待恩科消息传遍天下,诸侯根本无法阻拦。而他们再难静候太上皇驾崩,必须即刻抉择。”
林如海轻抚长须,眯眼道:
“不错。他们原想观望太上皇驾崩后的朝局,如今天灾频仍,民心浮动......”
“眼下正是各路诸侯最佳的时机!一旦压在他们头上的太上皇龙驭宾天,被旧臣、清流束缚在朝堂的陛下便再难制约他们。”
“届时随便找个理由,不论是清君侧还是奉天靖难,只需调动麾下大军点燃烽火,大乾百年基业顷刻间就会土崩瓦解!”
“因此陛下这步棋即便被群臣诸侯看穿,他们也无可奈何。最终只能被迫选择——要么奉诏进京,要么......”
此时的承元帝根本无力召诸侯入京。
诸侯们推脱的借口信手拈来:染病在床、行动不便、属地动荡无法脱身,应有尽有!
况且先前已有流言蜚语,若此时急召诸侯返京,反倒显得承元帝心虚多疑。
不如主动散布流言,再以恩科相逼!
恩科一开,天下举子必将齐聚神京。
这些应试的举人里,谁知哪个会在京城四处散播谣言,甚至击鼓鸣冤?
更何况承元帝难道不能暗中指使几个学子状告诸侯?
到时一纸诏书命诸侯入京自辩,来还是不来?
若抗旨不遵,便是做贼心虚!
承元帝便可名正言顺派人暂代其职,待其自证清白。
若诸侯杀害钦差或奉诏进京,那更是正中下怀......
凌策略带感慨地说道:
雍王尚未物尽其用,陛下这招破釜沉舟之计,倒让我原先的谋划需重新调整。不过由此可见,太上皇确实大限将至......
新政推行时,江南被雍王搅得天翻地覆,不少学子对其恨之入骨。
只需在这些热血学子中稍加煽风 ......
如今诸侯面临两难境地:若放任举子进京,等于将把柄拱手让与皇帝。
因为这些年轻学子不比朝堂老狐狸,只要有人带头,必有千百人跟风为民 !
可若阻拦举子赴考,便是公然抗旨不遵!
林如海含笑劝道:
自古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天命才是最大的变数。你能以人力算计天机,已属难得,何必如此忧心?
陛下此举既要收服天下学子之心,也是要借机助你快速入仕。以你为纽带,让四大家族与开国勋贵重现朝堂,成为陛下手中的棋子。
此番诸侯必将重蹈当年开国勋贵的覆辙,或许结局更为凄惨。届时朝堂权力真空,这些没落却尚有余荫的勋贵世家,正是填补空缺的最佳人选!
凌策轻捻手指,低声自语:
棋子么?
(众姐妹齐聚凌策院中,七嘴八舌议论着恩科之事。
凌策无奈笑道:
你们怎么比我还紧张?这次恩科与秋闱不同,定在九月举行,时日尚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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