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2/2)
这位须发如雪却精神矍铄的老者,正是当代南孔家主孔德庸。李云睿闻讯立即整装相迎,至府门处见老者负手立于阶下,忙上前施礼:
德庸先生亲临,云睿有失远迎。
孔德庸含笑摆手:若能解殿下信中所言难题,老朽便是候上三日又何妨?
李云睿暗忖若让这位大儒久候,只怕长公主府即刻要被学子围得水泄不通,遂恭敬延请入内。二人礼让间,府外已聚来不少文人雅士,孔德庸便不再推辞,先行半步。
入府后老者却刻意放缓脚步,始终落后李云睿半步。此非拘于礼制,实乃君子自持——既非奉诏而来,自当谨守宾客之分。
至正堂落座,孔德庸抚须问道:不知柯相现在何处?
李云睿命人奉茶,从容答道:未悉先生来意,且柯相政务缠身,故未敢惊动。今日特请先生先听云睿详述计划......
孔德庸抬手示意,神情严肃地问道:
长公主信中所说之事,可都属实?
千真万确!此事柯相也知晓,小女子怎敢妄言?
李云睿回答得同样郑重。面对眼前这位老者,她不得不如此恭敬。南孔虽不及北孔声势浩大,但这老者一言便可定人一生功过。在这个时代,得罪他就等于得罪天下读书人,身后名声怕是难以保全。
孔德庸微微颔首,感慨道:
大乾开国之初何等气象,太祖太宗以武立国,征讨四方,奠定百年太平。
太上皇勤政爱民,开创数十年盛世,百姓安居乐业,天下欣欣向荣。
可如今连年天灾人祸,百姓生活困苦,每每思及此,便辗转难眠。
若能以这副老迈之躯换得百姓温饱,即便即刻赴死,也值得!
李云睿连忙宽慰几句,在她想来,老人总是忌讳谈及生死。
不料孔德庸抚须大笑:
古往今来,求长生者不计其数,纵使始皇帝横扫六国又如何?人生在世,当有所为有所不为。
老朽昨日便已到城外,先去看了女子工坊。虽未完工,但听闻诸多章程,甚好!
当世许多人曲解圣贤之意。如今这世道,唯有先活下来,才有希望可言。
无论是延续香火、读书明理、传承文化,还是开创太平盛世,都要百姓先活下来。
李云睿闻言惊讶,肃然起敬:
先生高义!
她原以为孔德庸会反对女子工坊,如同朝中那些官员一般。没想到老人见解独到,这让她倍感欣喜。
孔德庸摆手笑道:
何来高义?老朽蹉跎一生,如今能为百姓谋福,已是幸事。哪怕只救一人,使其将来有所作为,老朽便死而无憾了!
说得好!不愧是德庸先生,老夫佩服!
李云睿与孔德庸循声望去,竟是柯政到访。
看着惊慌的侍女,柯政笑道:
长公主莫怪,是老夫持陛下令牌,命门房不必通传。这丫头也是刚见到我。
说罢向孔德庸行礼:
是老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暗中前来想探听先生之意。先生高义,令老夫惭愧!
孔德庸扶起他,赞叹道:
与柯相相比,老朽不过尽绵薄之力。柯相推行新法,可谓与天下为敌。
期间必遭非议,甚至暗算。柯相仍毅然前来,这份胆识毅力,才是老朽该学的。
柯政起身笑道。
李云睿谦逊地回应:您太过奖了,我只是尽本分而已。
站在一旁的李云睿注意到两位长者神色凝重,明白他们已做好最坏的准备。
她忍不住开口询问:柯相,面对这么多人的劝阻和威胁,您真的从未动摇过吗?
柯相淡然一笑,轻轻摇头:老夫出身寒微,成长于民间,如今身为百姓的父母官。世事变迁,唯有这颗赤子之心始终未改。
老夫深知那些劝诫者所言不无道理,立场不同自古皆然。即便选择另一条路,同样能求得心安。但凌侯曾说过一句话令人深思。
李云睿眼中闪过好奇:是什么话?
柯相正色道:他说,若与乌鸦同黑,随浊流而污。纵使登上世间巅峰,受万人景仰,这般名利也太过肮脏!
数日后,那对寻来的夫妇被妥善安置在宁国府,贾母也已确认此事。
在京城或许难以周全,但在江南地界,凌策要安排此事可谓易如反掌。
尤氏近日对外宣称已有数月身孕,竟无人敢公开质疑。毕竟当下局势,谁都不愿与贾家正面冲突。
太上皇与承元帝都不会允许贾家再生变故。凌策与贾母的周密安排,更让少数知情者噤若寒蝉。
尤氏决定深居简出,不仅谢绝外客,连府中众人也避而不见。最初的兴奋已被忧虑取代,唯恐露出破绽......
东府可卿的闺阁内。
可卿面泛红霞,轻推着枕在她腿上的凌策:别闹了,不是说困了要歇息么?待会还有事要忙呢。
凌策慵懒地打了个哈欠,把玩着她的柔荑:外头的事轮不到 心,家里有三妹妹和你打理。如今闲来无事,每日见你可卿一面,便觉心满意足。这般日子,神仙来了我也不换!
可卿抿嘴浅笑,明知他在说笑,心头却泛起蜜意。对上凌策炽热的目光,她羞赧地别过脸去。
凌策最爱她这般情态,即便已是老夫老妻,可卿仍保持着少女般的羞涩。
察觉他不老实的手又要作怪,可卿急忙按住: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来人了。我有正经事要问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