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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黎明前的最后一曲婆娑(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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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重枷锁建立后的第三天,台北开始下“记忆之雨”。

不是水滴,是具象化的记忆片段,像破碎的全息投影,从血红色的天空飘落。一个老人伸手接住一片“雨”,瞬间看到了1949年基隆港的拥挤船影;一个孩子被“雨”击中额头,脑海中闪过从未经历过的日据时期小学课堂;一只猫抬头,金色瞳孔里倒映着清朝汉人移民垦荒的画面。

吴清源的研究室现在已经变成了临时指挥中心。墙壁上贴满了台北地图,上面用三种颜色的图钉标记:红色代表吞喙之神的污染区(已经覆盖信义区全部、大安区三分之一),蓝色代表三重枷锁的封印节点(三个位置发出微弱的稳定脉冲),黄色代表“记忆溢出点”——那些记忆之雨特别密集的地方。

“它在排泄。”吴清源对着一台还在工作的笔记本电脑说,屏幕上是林哲伟的脸——或者说是林哲伟残留的人性部分投射的影像,背景是101大楼节点内部扭曲的空间,“吞喙之神消化不了它吞噬的时间层次,开始把多余的历史记忆排出体外。”

屏幕上的林哲伟看起来更不像人类了。他的脸部轮廓变得模糊,像是信号不良的影像,只有那双眼睛还保留着人类的特征,但瞳孔已经分裂成几十个微小的五彩光点。

“这不是坏事。”林哲伟的声音带着电子合成般的回音,“记忆之雨在唤醒人们的历史意识。我监测到集体潜意识中,对‘台湾’这个概念的认同强度上升了17%。这可能对最后的否定仪式有帮助。”

“但也在制造混乱。”吴清源调出一段监控画面:中山区,一群人因为接触到彼此冲突的记忆片段而陷入疯狂——一个人坚信自己是抗日义士,另一个认为自己是被迫害的日本平民,第三个人则记得自己是清朝官吏。他们用能找到的任何东西互相攻击。

陈志杰的影像出现在另一个窗口,背景是大安森林公园节点。他的形态更接近“影子”,只有两团虚光眼睛清晰可见,声音直接从意识层面传来:“吞喙之神在学习。它不再只是无差别吞噬,开始针对性吸收。你看这个——”

画面显示森林公园中心,吞喙之神创造了一个诡异的“复制品”:一座完全由角质和羽毛构成的庙宇,庙前跪拜着十几个“朝贡者”,但那些朝贡者的脸在不断变化——上一秒是林哲伟的脸,下一秒是陈志杰的,再下一秒是吴清源的。

“它在模仿娑婆鸟系统。”陈志杰说,“试图建立伪朝贡网络,污染能量流。如果让它成功,三重枷锁会被反向侵蚀。”

吴清源感到一阵无力。这三天,他几乎没睡,翻阅了所有能找到的古籍、档案、民间手抄本,寻找“无暇镜”和“纯粹笛”的线索。但四百年的时间足以让任何物品湮灭在历史中。

“关于那两件圣物,”他揉着布满血丝的眼睛,“我找到一些可能相关的记载。乾隆年间的一份地方志提到‘林氏女持镜投海,镜光三日不灭’;日据时期的民俗调查记录里,有一个老萨满提到‘弟子笛声可引魂渡海’。但具体位置...”

“我们知道位置。”林哲伟和陈志杰同时说。

吴清源愣住。“什么?”

“系统里有记录。”林哲伟解释,“作为娑婆鸟,我们有权访问所有前任的记忆库。无暇镜在基隆外海,北纬25度11分,东经121度47分,深度约六十二米,被珊瑚覆盖。纯粹笛在玉山主峰东侧,海拔三千八百米的一个岩洞中,被冰封。”

“你们怎么不早说?”吴清源几乎要喊出来。

“因为取回它们需要我们还保留人性。”陈志杰的声音低沉,“完全转化后,我们就无法触碰圣物——圣物会排斥非人存在。而现在,我们的人性保留率...”

屏幕显示数据:林哲伟14.3%,陈志杰12.8%。并且还在以每小时0.2%的速度下降。

“如果现在去取,还有机会。”吴清源站起来,“我去。你们给我精确坐标,我找潜水队和登山队——”

“来不及了。”林哲伟打断他,“而且普通人接近圣物会触发保护机制。无暇镜会映照出人内心最深的恐惧,纯粹笛会吹奏出人最想忘记的悔恨。需要特殊的人...需要还保留娑婆鸟能力,但人性足够强的人。”

沉默。

“你们想自己去。”吴清源明白了。

“分裂存在的一部分去。”陈志杰说,“我们各自保留最小的人性核心,其他部分维持节点。但这样会进一步削弱封印,吞喙之神可能会趁机突破。”

“而且分裂后的人性部分非常脆弱。”林哲伟补充,“可能无法承受圣物的考验。如果失败,那部分意识会消散,我们的人性保留率会直接跌破10%,届时...”

届时,他们将彻底失去自我,变成纯粹的“工具”。

窗外,记忆之雨下得更大了。现在飘落的不只是历史片段,还有吞喙之神制造的虚假记忆:世界末日的景象,亲人背叛的画面,无法实现的渴望。接触到这些“雨”的人开始出现集体精神症状——整条街的人同时跪地哭泣,另一个街区的人集体疯狂大笑。

台北正在变成一个精神病的城市。

而血月,已经悬挂了三天三夜,没有移动,没有变化,像是天空上一个永不愈合的伤口。

“做吧。”吴清源最终说,“但有个条件:我也去。我的意识可以充当稳定器。虽然我没有你们的能力,但我研究了一辈子这些,我的‘信念’或许能提供一点保护。”

计划制定:林哲伟分裂出7%的人性部分,前往基隆外海;陈志杰分裂出6%,前往玉山;其余部分维持节点。吴清源用意识连接设备同步跟随。

他们只有二十四小时。

超过这个时间,分裂的部分无法返回,会自然消散。

倒计时开始。

---

**基隆外海,深度六十二米**

林哲伟的人性部分以能量体的形式潜入海中。没有潜水装备,但也不需要——娑婆鸟的能力让他能在水中呼吸、抵抗水压、看清黑暗。

海底不是寂静的。这里也有吞喙之神的影响:鱼群游动的轨迹组成诡异的符文,珊瑚的形状像扭曲的人体,海床上散落着各种时代的沉船残骸——荷兰商船、清朝战船、日本军舰、现代渔船,全部堆叠在一起,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根据记忆库的指引,他找到那处珊瑚礁。巨大的鹿角珊瑚覆盖着某个东西,从缝隙中透出微弱的白光。

他伸手触碰珊瑚。

瞬间,被拉入幻境。

不是幻境,是记忆——无暇镜在测试他。

他“变成”了四百年前的那个少女,林秀娘,十六岁,平埔族部落酋长的女儿。

*仪式前夜。萨满告诉她:明天,你要献出眼睛,成为雌鸟的一部分。这是荣耀,也是诅咒。你会失去人性,但会获得永恒。你会孤独,但会守护族人。*

*她问:我会记得自己是谁吗?*

*萨满沉默很久,说:镜子会帮你记住。但镜子映照的不是你的脸,是你的本质。如果你能通过镜子的考验,就能保留一丝真我。*

然后是仪式的场景:她被绑在祭坛上,道士念咒,萨满跳舞。一把骨刀刺入她的眼眶,挖出眼球。剧痛,无法形容的剧痛,但比剧痛更可怕的是接下来的虚无——她感觉到自己的意识被拉伸,混合,重塑。

在意识消散前的最后一刻,她看到了镜子。一面铜镜,朴素无华,但镜面异常清澈。镜子里映照的不是她流血的脸,而是...

而是一个普通的早晨。她在溪边洗衣,妹妹在岸边玩水,母亲在远处喊她们回家吃饭。阳光温暖,溪水清澈,一切都那么简单,那么平凡。

那是她最渴望的、永远无法再拥有的日常。

镜子在问她:你愿意为了守护这样的日常,付出永恒吗?

林秀娘的意识回答:愿意。

于是仪式完成。雌鸟诞生。

林哲伟从记忆中挣脱,发现自己泪流满面——如果能量体可以流泪的话。他明白了无暇镜的本质:它不是武器,不是工具,是“锚点”。是所有自愿牺牲者最后的人性寄托。

珊瑚自动分开,露出

只是一面普通的圆形铜镜,直径约二十公分,边缘有简单的波浪纹。镜面映照出林哲伟现在的样子:一个由五彩光芒构成的模糊人形,但在光芒深处,他看到了自己的脸——疲惫,恐惧,但眼神依然坚定。

还看到了更多:他童年的家,父亲教他骑自行车时扶着后座的手,母亲深夜为他盖被子的温暖,第一次登山时看到的日出,和陈志杰在帐篷里分享的最后一块巧克力...

这些都是他的“锚”。

镜子允许他带走这些记忆。

他伸手拿起镜子。镜面瞬间变得滚烫,但不是灼烧的烫,是温暖的烫,像握住了一颗小小的心脏。

镜子在说话——不是声音,是直接植入意识的信息:

**你有七天时间。七天后,如果你还不能解决危机,镜子会吸收你最后的人性,将你完全转化为雌鸟。这是最后的仁慈,也是最后的期限。**

林哲伟握紧镜子。“我会在那之前结束这一切。”

**带上这个。**镜子传递给他一段旋律,古老、简单,只有五个音符。**这是少女最后哼唱的歌谣,是呼唤同伴的信号。当你需要时,吹响它——用你的意识吹响。**

带着镜子和歌谣,林哲伟返回海面。

时间流逝:六小时。

---

**玉山主峰东侧,海拔三千八百米**

陈志杰的人性部分在风雪中攀登。玉山也在变化:岩石表面长出羽毛状的冰晶,风声像无数人在低语,积雪下埋着各种时代的遗物——原住民的猎刀,日本登山队的冰镐,现代人的手机,全部冻结在一起。

他找到那个岩洞。洞口被厚厚的冰层封住,但冰层是透明的,可以看到里面:一根竹笛,朴素得像是小孩的玩具,静静躺在冰台上。

他融化冰层,走进洞穴。

笛子开始吹奏。

不是物理的声音,是直接响彻意识的旋律。起初很柔和,像是母亲哼唱的摇篮曲,但逐渐变得尖锐、悲伤,最后变成一种撕心裂肺的悔恨之音。

陈志杰被拉入另一个记忆。

他“变成”了四百年前的那个弟子,李明德,二十岁,道士最年轻的徒弟。

*师傅告诉他:明日你要献出声音,成为雄鸟的一部分。你的歌声将变成引诱,你的言语将变成束缚。你会被憎恨,被恐惧,但你也将守护。*

*他问:我还能唱歌吗?真正的歌?*

*师傅摇头:只有一次机会。笛子会记住你真正的歌声。如果你能通过笛子的考验,就能保留一丝本音。*

仪式场景:他被绑在祭坛的另一端,与少女相对。萨满给他灌下药汤,喉咙像被火烧。然后他的声带被取出——不是物理取出,是概念性的剥离。他感到自己失去了“表达”的能力,所有的语言、歌声、笑声都被抽走。

在意识消散前,他听到了笛声。一根竹笛,无人吹奏,自己响起。笛声不是他熟悉的任何曲调,而是...

而是他在山上放牛时,无聊时随便哼唱的小调。没有歌词,没有意义,只是单纯的音律,伴随着风声、鸟鸣、溪水声。

那是他唯一为自己唱过的歌。

笛子在问他:你愿意为了让他人还能歌唱,自己永远沉默吗?

李明德的意识回答:愿意。

于是仪式完成。雄鸟诞生。

陈志杰从记忆中醒来,发现自己“听”到了声音——不是通过耳朵,是直接感知。他听到了玉山的心跳,听到了风雪的低语,听到了四百年前那个年轻道士最后的叹息。

冰台上的竹笛飘起,落在他手中。

竹子温润,有生命的触感。

笛子也在说话:

**你有七天时间。七天后,如果你还不能解决危机,笛子会吸收你最后的人性,将你完全转化为雄鸟。吹响我,但只有一次机会——真正的歌声只有一次。**

**带上这个。**笛子传递给他一个画面:一群人手拉手围成圈,中间是燃烧的篝火,所有人齐声歌唱。**这是弟子最后的愿景,是团结的信号。当你需要时,展示它——用你的意识展示。**

陈志杰握紧笛子。“我会让他看到这个愿景。”

时间流逝:七小时。

---

**台北,吴清源的研究室**

分裂的部分返回,与主体重新融合。林哲伟和陈志杰的人性保留率暂时回升到18%和16%,但七天的倒计时已经开始。

他们同时感知到:吞喙之神察觉到了圣物的复苏。

101大楼方向的喙部漩涡开始加速旋转,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那声音不是物理的,是直接撕裂现实结构产生的“裂缝之音”。大楼本身开始变形,玻璃幕墙变成半透明的角质,钢筋变成骨状结构,整栋建筑在缓慢地“活过来”,像一棵从地底长出的巨型喙状植物。

“它要提前突破。”林哲伟说,“我们没时间做完整准备了。”

吴清源调出所有数据。“否定仪式的条件:超过半数受影响人口同时否认吞喙之神的存在基础。台北现在有效人口约二百四十万,扣除已被转化和无法响应的,至少需要一百万人同时进行仪式。”

“怎么做到?”陈志杰问,“发短信?‘请大家在今晚八点一起想着吞喙之神不存在’?”

“用圣物。”林哲伟看着手中的镜子,“无暇镜可以映照真相,可以传递图像。纯粹笛可以传递声音,传递旋律。如果我们能合作...将‘送别’的概念,将团结的愿景,直接传递给每个人...”

“需要多大的能量?”吴清源问。

计算结果显示:需要燃烧他们剩余人性的90%,只留下最后的10%维持存在。而且不一定成功——传递可能被吞喙之神干扰,可能只有部分人接收到,可能接收到了但无法理解。

“成功率?”陈志杰问。

系统回答:**基于当前参数模拟:否定仪式成功率3.7%。失败后完全转化概率87%,吞喙之神突破封印概率94%,台北完全转化概率99.3%。**

“比0.03%好多了。”陈志杰居然笑了,“我们可以说进步了123倍。这波是史诗级加强。”

林哲伟也笑了。他们的笑声通过连接传来,让吴清源眼眶发热。

“那就做吧。”林哲伟说,“但我们需要一个舞台。一个足够高、足够中心、能让所有人都能看到的地方。”

“101大楼顶端。”陈志杰说,“就在它的喙部旁边,在它最能感知到的地方,举行送别仪式。”

“它会攻击我们。”

“让它攻击。在它攻击的时候,就是它注意力最集中的时候,也是传递概念最好的时候。”

“计划呢?”

“老规矩。你负责吸引火力,我负责偷家。不过这次‘家’是整个台北的人心。”

吴清源看着这两个正在快速失去人性的朋友,突然说:“等等。还有一个因素。吞喙之神在模仿娑婆鸟系统,制造伪朝贡者...如果我们能反过来利用这一点呢?”

“什么意思?”

“如果你们在传递‘送别’概念的同时,让吞喙之神也‘接收’到这个概念呢?不是作为敌人,而是作为...需要被送别的对象?”

林哲伟理解了。“你是说,不要否认它的存在,而是承认它的存在,然后告诉它:你的时代结束了,该离开了?”

“对。它毕竟是从人类集体恐惧中诞生的,某种意义上,它也是‘人类的一部分’。如果能让它理解自己不该存在,如果能唤醒它被创造时的原始目的...”

陈志杰接话:“它最初是‘引渡者’,负责送走亡魂。后来才变成吞噬者。如果我们能让它回想起最初的职责...”

“然后让它自我送别。”林哲伟点头,“理论上,概念实体如果否定自己的存在基础,会自我瓦解。”

新的模拟开始。成功率上升到11.2%,但仍然很低。

“够了。”林哲伟说,“11.2%比3.7%好,比0.03%更好。而且...”

他看着陈志杰,两人同时说:“我们运气一向不错。”

决定做出:一小时后,在101大楼顶端进行最终仪式。

吴清源负责在最后一刻用全市应急广播系统播放“锚点音频”——一段混合了自然界声音、婴儿笑声、亲人呼唤的录音,帮助人们稳定意识。

林哲伟和陈志杰前往节点会合,准备分裂大部分人性进行仪式。

出发前,吴清源问:“你们还有什么想说的吗?万一...”

“帮我告诉我妈,我很抱歉。”林哲伟沉默片刻,“还有,我电脑D槽里有个文件夹叫‘论文资料’,密码是我生日,里面其实是我写的小说。如果可以,帮我发到网上,笔名就用‘娑婆’吧。”

“帮我捐掉我所有的登山装备。”陈志杰说,“还有,告诉我前女友小琳...算了,别告诉她了。就告诉她我去了很远的地方爬山,不回来了。这样比较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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