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冰岛寒墟(1/2)
第一章 冰原迷途
北纬六十六度,北极圈边缘的冰岛南岸,凛冬的风裹着冰碴子,像无数细针扎在李峰的脸上。他的越野车陷在黑沙与坚冰交错的荒原里,轮胎空转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仪表盘上的油量警示灯红得刺眼,导航屏幕早已变成一片雪花,连卫星信号都被这片荒寂的冰原吞噬了。
这是李峰第三次独自来冰岛探险,前两次走的都是成熟的观光路线,而这次他执意要穿越未开发的南部冰原,只为拍摄一组极致的极地暗夜风光。出发前当地的向导反复告诫他,冬至前后的冰岛冰原是“上帝遗忘的地方”,极夜笼罩下,气温能低到零下三十度,更有随时可能塌陷的冰裂、突然袭来的白毛风,还有那些只存在于当地传说里的、被冰雪封印的“寒灵”。李峰那时只当是当地人的迷信,拍着胸脯说自己有十年户外探险经验,什么险地没见过。可此刻,越野车的引擎彻底熄火,四周除了呼啸的风声,再无一丝声响,极夜的黑暗浓得像墨,只有头顶偶尔划过的极光,在天幕上投下妖异的绿紫色光带,照得远处的冰原丘陵像蛰伏的巨兽。
他裹紧了加厚的冲锋衣,摸出应急手电,光束在黑暗里只能撑出几米远,便被寒风揉碎。脚下的黑沙混着冻硬的冰粒,踩上去咯吱作响,每一步都要格外小心,生怕踩碎薄冰,坠入下方深不见底的冰裂。李峰的背包里只剩半瓶矿泉水、几块压缩饼干,还有一台相机和三脚架,他原本计划在冰原边缘的小木屋休整,可现在连木屋的影子都没见着,手机彻底没电,唯一的希望就是朝着极光消失的方向走,那大概是西南方向,离最近的小镇还有上百公里。
走了约莫两个小时,寒风愈发凛冽,李峰的睫毛和眉毛都结了白霜,手脚开始发麻,意识也有些模糊,他知道这是失温的前兆。就在他快要支撑不住时,手电的光束里突然出现了一点微弱的暖光,像是烛火,在无边的黑暗里摇曳。那光离他不算太远,在一片凸起的冰岩后面,李峰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朝着那光跑去。
冰岩后面并非他想象中的小木屋,而是一座半埋在冰雪里的石屋,石屋的墙壁由黑色的玄武岩砌成,表面爬满了冰棱,门口的木门歪歪扭扭,挂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铁锁,却没有锁上,虚掩着,那点烛火就是从门缝里透出来的。石屋看起来年代久远,像是冰岛早期的渔民居所,却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这荒无人烟的冰原深处,怎么会有亮着烛火的石屋?
李峰犹豫了片刻,失温的寒意已经侵入骨髓,他顾不上多想,推开门走了进去。
木门发出“吱呀”一声刺耳的呻吟,像是许久没有被打开过。屋内的温度比外面高不了多少,却没有了寒风的肆虐,让李峰松了口气。借着烛火的微光,他看清了屋内的景象:不大的空间里,摆着一张破旧的木桌,几把缺腿的木椅,墙角堆着一些干枯的海草,还有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炉,炉口没有火,只有一层厚厚的灰烬。烛火就放在木桌上,是一支粗粗的白色蜡烛,火苗微弱,却异常稳定,哪怕木门被风吹得晃动,火苗也没有丝毫摇曳。
更让李峰心头一紧的是,木桌上除了蜡烛,还有一个黑色的羊皮本,封皮上用冰岛语写着一行字,他勉强能认出几个,大概是“冰原的诅咒”。羊皮本的旁边,放着一把银色的小勺,勺柄上刻着一朵诡异的雪花,雪花的中心,是一只空洞的眼睛。
李峰的心跳开始加快,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在这寂静的石屋里,显得格外响亮。他想转身离开,可脚步却像被钉在了地上,一股莫名的力量牵引着他,让他的目光无法从那本羊皮本上移开。
第二章 羊皮秘语
李峰缓了好一会儿,才压下心头的恐惧,他走到木桌前,伸手拿起了那本黑色的羊皮本。羊皮本的封皮摸起来冰凉刺骨,像是刚从冰水里捞出来,封皮上的冰岛语字迹已经有些模糊,却依旧能看出书写时的力道,像是带着无尽的怨恨。
他翻开羊皮本,里面的纸张泛黄发脆,像是一触即碎,上面用冰岛语和英语两种文字写着内容,字迹歪歪扭扭,看得出来书写者当时的情绪极度不稳定,时而用力过猛,将纸张戳破,时而轻描淡写,字迹几乎难以辨认。李峰的英语还算流利,冰岛语也略懂一些,勉强能拼凑出里面的内容。
这本羊皮本的主人,是一位名叫艾拉的冰岛女人,生活在十九世纪末,她的丈夫是一位渔民,常年在北大西洋捕鱼。那年冬至,她的丈夫和村里的其他渔民一起出海,却再也没有回来,有人说他们遭遇了风暴,船毁人亡,有人说他们被冰原的寒灵抓走,永远封印在了冰雪里。艾拉苦苦等待,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最终在三十岁那年,独自来到这片冰原,建造了这座石屋,从此再也没有离开。
羊皮本里记录着艾拉的绝望和怨恨,她写道,这片冰原并非普通的荒原,而是被一个女寒灵诅咒了,那女寒灵原本是一位维京女人,千年之前,因为背叛了自己的爱人,被沉进了冰原的冰湖里,灵魂被冰雪封印,无法转世,只能在冰原上游荡,化作寒灵,报复所有闯入冰原的人,尤其是男人。女寒灵会在极夜的极光下现身,她有着苍白的脸,空洞的眼睛,长长的黑发像冰丝一样垂落,身上穿着破烂的白色长裙,裙摆上结满了冰棱,她会用歌声引诱迷路的男人,然后将他们的灵魂抽走,封印在冰湖里,让他们永远陪着自己。
艾拉还写道,女寒灵的力量在冬至前后达到顶峰,因为冬至是极夜最长的一天,也是阴阳交替的时刻,冰雪的封印会变得薄弱。她在石屋里布下了一个简易的阵法,用蜡烛和银色小勺作为祭品,暂时压制住了女寒灵的力量,可这阵法只能维持一百年,一百年后,阵法失效,女寒灵会再次苏醒,冰原将迎来新的诅咒。
羊皮本的最后一页,写着一行鲜红的字,像是用血写的,字迹扭曲,透着无尽的恐惧:“她来了,她的歌声在冰原上回荡,她的手抓住了我的脚踝,冰冷刺骨,我要被拖进冰湖了,永无宁日……”
最后一页的右下角,画着一个和银色小勺上一模一样的雪花图案,雪花中心的空洞眼睛,像是在死死地盯着李峰。
李峰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哪怕屋内冰冷,他也觉得浑身燥热,头皮发麻。他看了一眼羊皮本上的日期,最后一页的书写日期是一九二六年冬至,距离现在,正好一百年。
就在这时,屋外的风声突然停了,原本呼啸的寒风消失得无影无踪,石屋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蜡烛的火苗微微跳动,在墙壁上投下扭曲的光影。
紧接着,李峰听到了一阵歌声,那歌声轻柔婉转,像是女人的吟唱,从冰原的深处传来,穿过木门的缝隙,飘进石屋里。歌声没有固定的旋律,却带着一种莫名的吸引力,让李峰的意识开始恍惚,眼神变得空洞,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朝着门口走去,脚步轻飘飘的,像是踩在棉花上。
他知道,这是羊皮本里写的女寒灵的歌声,她醒了,她在引诱自己。
李峰拼命地想要控制自己的身体,可那股吸引力太过强大,他的手已经触到了冰冷的木门,只要推开木门,他就会走进无边的黑暗里,走进女寒灵的陷阱里。就在这时,他的口袋里传来一阵震动,那是他的相机,不知为何突然开机了,相机的闪光灯猛地亮了一下,刺得李峰眼睛生疼,也让他的意识瞬间清醒了几分。
他猛地后退,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冷汗顺着额头滑落,滴在冰冷的石地上,瞬间凝结成冰。
相机的闪光灯还在闪烁,屏幕上显示着刚刚拍摄的画面,那是木门外面的景象,一片漆黑,只有极光在天幕上投下妖异的光带,而在画面的正中央,站着一个白色的身影,长发垂落,看不清脸,只有一双空洞的眼睛,在黑暗里泛着冰冷的光。
第三章 冰影随行
李峰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站起来,一把抓起桌上的银色小勺,又将羊皮本塞进背包,他知道这石屋已经不再安全,女寒灵就在外面,他必须立刻离开。
他吹灭了桌上的蜡烛,石屋里瞬间陷入一片黑暗,只有相机的闪光灯偶尔闪烁,照亮四周的景象。李峰摸索着走到门口,小心翼翼地推开一条缝隙,探出头去,冰原上依旧一片寂静,女寒灵的歌声消失了,那个白色的身影也不见了踪影,只有寒风再次呼啸起来,裹着冰碴子,拍打着石屋的墙壁。
他不敢停留,弯腰冲出石屋,朝着西南方向拼命跑去,相机被他攥在手里,闪光灯每隔几秒就亮一次,照亮前方的路。脚下的冰沙越来越滑,李峰好几次差点摔倒,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身后有一股冰冷的气息跟着自己,那气息如影随形,无论他跑得多快,都甩不掉。
他不敢回头,他知道一旦回头,就会看到女寒灵那张苍白的脸,那双空洞的眼睛。
跑了约莫半个小时,李峰的体力已经快要透支,他的肺像要炸开一样,喉咙干得冒烟,手脚早已冻得失去了知觉。他靠在一块巨大的冰岩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这一眼,让他魂飞魄散。
在他身后十几米远的地方,那个白色的身影就站在黑暗里,长发被寒风吹得飘动,身上的白色长裙结满了冰棱,在极光的映照下,泛着冰冷的光。她的脸依旧看不清,只有一双空洞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李峰,那眼神里没有丝毫情绪,只有无尽的冰冷和怨恨。
女寒灵没有动,就那样站在那里,像是一尊冰冷的雕塑,却让李峰感受到了窒息的恐惧。
李峰转身继续跑,他的脑海里不断闪过羊皮本里的内容,女寒灵会将闯入者的灵魂抽走,封印在冰湖里,他不想变成那样,他想活下去,想回到温暖的城市里。
他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只知道前方出现了一片冰湖,那冰湖不大,湖面结着厚厚的冰,冰面下泛着墨绿色的光,像是一个巨大的眼睛,在冰原上睁开。冰湖的四周,散落着一些破旧的渔船残骸,还有一些锈迹斑斑的渔网,显然,这里就是羊皮本里写的,封印女寒灵的冰湖。
李峰的脚步停住了,他知道自己跑不掉了,女寒灵把他引到了这里,这里是她的地盘,是她的祭坛。
女寒灵的身影出现在冰湖的对面,她缓缓地朝着李峰走来,脚步轻飘飘的,没有发出丝毫声响,她的脚下,冰面开始融化,露出一道道细小的裂缝,裂缝里冒出冰冷的寒气。
她的歌声再次响起,依旧是那轻柔婉转的吟唱,却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李峰的意识再次开始恍惚,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朝着冰湖走去,冰面的裂缝在他的脚下蔓延,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像是随时都会塌陷。
就在李峰的脚即将踏上冰湖中心时,他的背包里传来一阵响动,是那本羊皮本,羊皮本从背包里掉出来,落在冰面上,瞬间被寒气冻住,书页自动翻开,停在了最后一页,那行鲜红的血字在极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诡异。
而那把银色的小勺,从李峰的手里滑落,掉在冰面上,发出“叮”的一声脆响,小勺柄上的雪花图案,突然开始旋转,雪花中心的空洞眼睛,像是突然有了生命,射出一道冰冷的光。
女寒灵的歌声突然停了,她的身体猛地一颤,像是受到了什么冲击,她那张苍白的脸,终于在极光的映照下,露出了全貌——那是一张绝美的脸,却毫无血色,眼睛空洞无神,眼角挂着两行冰泪,像是永远都在哭泣。
她的目光落在了银色小勺上,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那尖叫声刺破了极夜的寂静,让冰湖的冰面开始剧烈地颤抖,一道道巨大的裂缝从冰湖中心蔓延开来,像是一张巨大的网,将整个冰湖笼罩。
第四章 寒灵之怨
李峰被女寒灵的尖叫声震得耳膜生疼,意识也瞬间清醒了,他看着眼前的女寒灵,看着她眼角的冰泪,心里突然生出一丝异样的感觉,恐惧之中,竟夹杂着一丝怜悯。
他想起了羊皮本里的内容,想起了那个维京女人的故事,她因为背叛了自己的爱人,被沉进冰湖,灵魂被冰雪封印,千年以来,只能在冰原上游荡,承受着无尽的孤独和怨恨。她的报复,或许并非出于恶意,而是出于千年的绝望和不甘。
女寒灵的尖叫渐渐平息,她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像是要融化在冰雪里,她的目光依旧死死地盯着李峰,空洞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涌动,不是怨恨,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为什么……闯入我的领地……”女寒灵的声音响起,冰冷刺骨,像是从冰缝里钻出来的,带着千年的寒意,“千年了……我只想一个人……待着……”
李峰的喉咙动了动,他想说话,却发现自己的嘴被冻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他只能看着女寒灵,看着她的身体越来越透明,看着她眼角的冰泪越积越多,最终凝结成冰,掉在冰面上,摔得粉碎。
“他们都说……我是恶魔……说我背叛了爱情……”女寒灵的声音越来越轻,“可他们不知道……我没有背叛……我只是……想救他……”
她的话像是一道惊雷,在李峰的脑海里炸开,羊皮本里只写了她背叛爱人,被沉进冰湖,却没有写背后的真相。
女寒灵的身影开始晃动,冰湖的冰面开始塌陷,墨绿色的湖水从裂缝里涌出来,冒着冰冷的寒气,湖水里,漂浮着无数模糊的影子,那是千百年来,被女寒灵封印在冰湖里的灵魂,他们在湖水里挣扎,发出无声的哀嚎。
“我不想封印他们……”女寒灵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是他们……自己被歌声引诱……走进我的陷阱……他们的贪念……他们的好奇……害死了他们自己……”
李峰终于能说话了,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你……叫什么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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