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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京城鬼巷(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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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老头放下茶碗,看了看四周,见没人注意他们,便压低声音道:“苏婉这丫头,也是个苦命人。她本是苏州人,十五岁被卖到京城的教坊司,生得美,性子也温柔,遇上了一个进京赶考的书生,姓温,两人情投意合,那温书生答应她,考中功名后便回来娶她,给她赎身。可庚子年洋兵进京,那温书生为了护着她,被洋兵乱枪打死在胭脂巷,她被洋兵糟蹋后,便在那棵歪脖子柳上上吊了。”

“她的怨气,一半是恨洋兵,一半是恨那温书生没遵守承诺,还有一半,是恨这世道不公。她缠上的那些年轻男子,要么是长得像那温书生,要么是穿白衫,因为那温书生,最喜欢穿白衫。”

李峰的心里咯噔一下,原来如此,昨日苏婉说他像她的情郎,定是自己的眉眼,和那温书生有几分相似。

“那她的尸骨呢?”李峰问,“若是能把她的尸骨好好安葬,是不是就能化解她的怨气?”

陈老头摇了摇头:“谈何容易。庚子年之后,胭脂巷乱得很,她的尸骨被洋兵扔在了巷旁的乱葬岗,早就找不着了。听说她死时,头上戴着一支银簪,是那温书生送她的定情信物,那银簪上刻着一朵茉莉,是她最喜欢的花,可那银簪,也跟着尸骨一起消失了。”

“那……那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李峰的声音带着绝望,他攥着茶杯的手,指节都泛白了。

陈老头沉默了片刻,道:“办法倒不是没有,只是凶险得很。苏婉的怨气,都聚在那支银簪上,若是能找到那支银簪,用黑狗血泡过,再埋在那棵歪脖子柳的树根下,让桃木枝压住,她的怨气便会散了,再也不能出来害人。只是那乱葬岗,在京城外的荒山上,常年有孤魂野鬼出没,更何况,那银簪丢了十几年,早就不知道在哪了,你若是去寻,怕是九死一生。”

“还有,苏婉最忌黑狗血和桃木,你身上带着的桃木枝和五帝钱,只能暂时镇住她,却不能伤她根本,她若是真的发了狠,这些东西,根本没用。”

李峰坐在茶摊前,心里五味杂陈。去荒山上的乱葬岗寻银簪,九死一生,可若是不去,苏婉定会一直缠着他,直到把他害死。

他想起了老家的爹娘,想起了他们期盼的眼神,他不能死,他必须活着。

“陈大爷,那乱葬岗,具体在什么地方?”李峰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决绝。

陈老头看着他,叹了口气,道:“京城外的西山,半山腰上,有一片乱坟地,就是庚子年时埋那些死难者的地方,苏婉的尸骨,应该就在那里。只是你要记住,一定要在子时之前找到银簪,子时是阴时,孤魂野鬼最凶,若是过了子时,你就再也回不来了。还有,一定要带上黑狗血和桃木枝,越多越好。”

李峰点了点头,谢过陈老头,付了茶钱,便匆匆离开了。他先是去了京城的集市,买了一把桃木剑,又买了几个桃木符,贴在身上,然后又去了屠宰场,买了一碗黑狗血,装在瓷碗里,用红布包着,揣在怀里。

一切准备妥当,已是傍晚,李峰背着一个布包,里面装着桃木剑、桃木符、黑狗血,还有一些干粮和水,朝着京城外的西山走去。

夕阳西下,把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映在青石板路上,像是一道即将被黑暗吞噬的光。

他知道,这一去,便是生死未卜。

四、西山荒坟

西山离京城不算远,骑马半个时辰便到,可李峰没有钱骑马,只能步行,走到西山脚下时,已是入夜,天彻底黑了下来。

山里的风很大,吹在树上,呜呜的响,像是女人的哭声,又像是男人的嘶吼。山路崎岖,长满了杂草和荆棘,李峰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脚下的落叶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在寂静的山里,显得格外突兀。

他手里攥着桃木剑,怀里的黑狗血被他护得严严实实,瓷碗的冰凉透过红布传到皮肤上,让他保持着清醒。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前方,生怕从旁边的树林里,窜出什么孤魂野鬼。

半山腰的乱葬岗,比李峰想象的还要可怕。

这里到处都是荒坟,没有墓碑,只有一个个土堆,土堆上长着半人高的杂草,风一吹,杂草晃动,像是一个个站立的人影。荒坟之间,散落着不少白骨,有头盖骨,有手骨,有腿骨,在月光的照射下,泛着惨白的光。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浓的腐臭味,混着泥土的腥气,还有一股子淡淡的怨气,让李峰胃里翻江倒海,他强忍着恶心,走进了乱葬岗。

月光透过树枝的缝隙照下来,斑斑驳驳的,落在荒坟上,更添了几分阴森。李峰按照陈老头说的,苏婉的尸骨应该在乱葬岗的西北角,那里是庚子年时埋青楼女子的地方。

他朝着西北角走去,脚步放得极轻,手里的桃木剑握得更紧了。走了没几步,他便听到了一阵轻微的啜泣声,像是女人的哭声,从旁边的一个土堆后传来。

那哭声断断续续,带着一股子幽怨,和苏婉的声音有几分相似,却又比苏婉的声音更凄厉。

李峰的心跳骤然加快,他停下脚步,眯起眼,看向那个土堆。土堆后,一道黑色的影子一闪而过,轻飘飘的,没有脚步声。

“谁?”李峰大喝一声,举起桃木剑,警惕地看着四周。

没有人回答,只有那啜泣声,还在继续,忽远忽近,像是在耳边,又像是在很远的地方。

李峰不敢再多做停留,加快脚步,朝着西北角走去。他知道,这乱葬岗里的孤魂野鬼,比苏婉还要可怕,他们都是庚子年惨死的人,怨气不散,常年在这里游荡,寻找替身。

走到西北角,这里的荒坟更少,杂草却长得更疯,半人高的杂草遮住了视线,李峰只能用桃木剑拨开杂草,一点点地寻找。

他的目光落在了一个不起眼的小土堆上,那土堆比别的土堆要小,上面长着一株茉莉,在这荒山野岭里,竟开着一朵洁白的花,散发着淡淡的茉莉香。

是苏婉!

李峰的心里咯噔一下,陈老头说过,苏婉最喜欢茉莉,那支银簪上,也刻着茉莉,这株茉莉,定是长在她的尸骨旁。

他快步走到那土堆前,用桃木剑拨开杂草,蹲下身,开始用手刨土。泥土冰凉,带着腐臭味,他的手指被荆棘划破,流出血来,可他却丝毫不在意,只想快点找到那支银簪。

刨了没一会儿,他的手便摸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像是骨头,他心里一喜,继续刨,很快,一个头骨露了出来,头骨旁,放着一支银簪,银簪上刻着一朵茉莉,虽然生了锈,却依旧能看出精致的纹路。

找到了!

李峰激动地拿起那支银簪,攥在手里,银簪冰凉,带着一股子淡淡的怨气。他从怀里掏出那碗黑狗血,打开红布,把银簪放进黑狗血里。

银簪一碰到黑狗血,便发出“滋滋”的声响,冒出一股黑烟,同时,传来一声女人的惨叫,像是苏婉的声音,又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李峰知道,苏婉感受到了银簪的动静,她定会赶来。他不敢再多做停留,把泡过黑狗血的银簪揣进怀里,又用桃木剑在那土堆旁挖了一个坑,准备把银簪埋进去。

就在这时,一阵狂风刮来,吹得杂草乱舞,一道白色的影子,从树林里飘了出来,正是苏婉。

此时的苏婉,比往日更加狰狞,她的头发散乱,脸色惨白如纸,一双没有瞳孔的白眼睛里,翻涌着浓浓的恨意,她的身上,冒着白色的雾气,旗袍的领口处,那道血痕变得更加鲜红,像是刚流的血。

“你竟敢动我的银簪!”苏婉的声音尖锐刺耳,像是指甲划过玻璃,“那是他送我的定情信物!你竟敢毁了它!我要杀了你!”

她说完,便朝着李峰扑来,速度极快,像是一道白色的闪电。

李峰早有准备,举起桃木剑,朝着苏婉砍去。桃木剑是辟邪之物,一碰到苏婉的身体,便发出“滋滋”的声响,苏婉像是被烫到了一般,猛地后退,发出一声惨叫。

“你以为这些东西,能拦得住我吗?”苏婉的声音带着恨意,她的双手一挥,一股黑色的雾气从她的手里涌出来,朝着李峰扑来。那雾气里,夹杂着无数的怨魂,发出凄厉的嘶吼,像是要把李峰吞噬。

李峰躲闪不及,被那黑色的雾气缠上,瞬间觉得浑身冰冷,像是掉进了冰窖里,意识开始模糊,手里的桃木剑也掉在了地上。

那些怨魂的嘶吼声,钻进了他的耳朵里,让他头疼欲裂,他看到了无数张狰狞的脸,有老人,有孩子,有女人,都是庚子年惨死的人,他们伸出手,想要把他拉进地狱。

“不!”李峰大喊一声,拼尽全身的力气,从怀里掏出那碗黑狗血,朝着那黑色的雾气泼去。

黑狗血一碰到黑色的雾气,便发出“滋滋”的声响,黑色的雾气瞬间消散,那些怨魂的嘶吼声也消失了,只留下一股淡淡的焦糊味。

苏婉见自己的怨气被黑狗血破了,气得浑身发抖,她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却依旧不肯放弃,朝着李峰扑来,双手掐向他的脖颈。

李峰捡起地上的桃木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朝着苏婉的胸口刺去。

桃木剑刺进苏婉的胸口,发出一声巨响,苏婉的身体瞬间炸开,化作无数道白色的雾气,散落在空中,同时,传来她最后一声幽怨的哭喊:“温郎……等我……”

雾气散去,乱葬岗里恢复了寂静,只有风吹过杂草的声音,还有李峰粗重的呼吸声。

他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的衣服都被冷汗浸透了,手指上的伤口还在流血,可他却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

他看了看天色,离子时还有一刻,他不敢再多做停留,拿起那支泡过黑狗血的银簪,在那棵茉莉旁挖了一个坑,把银簪埋了进去,又插上几根桃木枝,压住坑口。

做完这一切,他便转身,朝着山下跑去,脚步飞快,像是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他,可他却不敢回头,直到跑出西山,看到京城的灯火,才松了一口气。

五、巷静无魂

回到京城,已是子时过后,李峰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在大路上,街上的行人已经很少,只有几个巡夜的兵丁,提着灯笼,在街上巡逻。

他没有直接回住处,而是绕到了胭脂巷,想看看那棵歪脖子柳,看看苏婉的怨气,是不是真的散了。

胭脂巷里,依旧飘着淡淡的雾,却没有了往日的阴森,巷旁的破屋,安安静静的,没有一丝动静。那棵歪脖子柳,立在巷口,枝桠上的红绳,还在随风飘动,却没有了往日的诡异,树下,也没有了那几缕乌黑的长发。

李峰走到柳树下,抬头望去,柳树上空空如也,没有那道白色的影子,也没有了那缕淡淡的茉莉香。空气中,只有雨水和泥土的腥气,还有一丝淡淡的桃木香,从柳树的树根下飘来。

他蹲下身,摸了摸柳树的树根,那里的泥土,还带着一丝温热,像是刚被人刨过。

他知道,苏婉的怨气,散了。

那个苦命的女子,终于可以放下所有的怨恨,去见她的情郎了。

李峰站起身,看着那棵歪脖子柳,心里生出一丝感慨。庚子年的那场劫难,害死了多少人,留下了多少怨恨,苏婉只是其中一个,她的遭遇,是那个时代的悲剧,是无数苦命人的缩影。

他转身,走出了胭脂巷,这一次,他走得很从容,没有一丝害怕,因为他知道,这巷子里,再也没有那个缠着他的女鬼了。

回到住处,李峰推开门,屋里的门窗依旧锁得严严实实,桃木枝还插在门窗的缝隙里,那盏油灯,还在桌子上燃着,昏黄的灯光,照着屋里,温暖而安心。

他卸下身上的布包,瘫坐在椅子上,喝了一口温水,身子暖和了些,便洗漱了一番,躺在床上,这一次,他没有再做噩梦,睡得很沉,很香。

第二天一早,李峰醒来时,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他的脸上,温暖而明媚。他揉着发疼的太阳穴坐起来,脖颈处的青紫色指印,已经淡了很多,手指上的伤口,也开始结痂了。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院里的枣树上,落了几只麻雀,叽叽喳喳地叫着,充满了生机。

他收拾了一番,便去了瑞和祥,掌柜的见他脸色好了很多,精神也恢复了,便笑着问他是不是病好了,他点了点头,笑着说是。

日子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李峰依旧是瑞和祥的账房先生,每日算账,收账,过着平淡而安稳的生活。只是他再也不敢抄近路走胭脂巷,每次路过巷口,都会远远地绕开,只是偶尔,会想起那个穿着月白旗袍的女子,想起她那双没有瞳孔的白眼睛,想起她那句幽怨的“替我死”。

只是那胭脂巷,却再也没有出过怪事,坊间的人都说,那巷子里的女鬼,被一个年轻的账房先生收了,再也不能出来害人了。

有人问过李峰,是不是真的收了那女鬼,他只是笑了笑,没有回答。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没有收了苏婉,他只是帮她找到了那支银簪,帮她化解了怨气,让她可以放下所有的执念,去见她的情郎。

民国十七年的那场秋雨,终究是停了,京城的天,放晴了。

胭脂巷的雾,也散了,巷口的歪脖子柳,依旧立在那里,枝桠扭曲,却在春风里,抽出了新的绿芽。

而那个叫李峰的年轻账房先生,依旧在京城的大栅栏旁,守着他的瑞和祥,守着他的账本,守着他平淡而安稳的生活,只是在每个阴雨天的夜里,他总会想起那缕淡淡的茉莉香,想起那个苦命的女子,在心里,轻轻道一声:“苏婉,安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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