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孟子三乐,非战之罪(2/2)
他爹钱振常老来得子才生了他,生他的时候都六十二了。
钱玄同的哥哥叫钱恂,比他大了三十四岁,说起来他算是兄嫂带大的,他和他侄子钱稻孙一般大。
钱稻孙就是现在叫他叔的这位,也是北大的教授,精通四门外语,厉害得很。
袁凡一剑封喉,将钱玄同的祖父都要搞得虚无了,钱稻孙也是气不打一处来,乡土情话都出来了,“这小赤佬,是真损呐!”
刘半农还是有些萎靡,一直没做声,突然灵光一闪,莫名其妙的阴影笼罩而来,他试探着问道,“玄同兄,您讲的这位,是个什么模样?”
“长的模样?”钱玄同回忆了一下,眼神中出现赞赏之色,“那人长相只能说俊秀,但是难得一见的干净纯粹,那气质,的确是超拔出尘,从所未见啊!”
“是他?果然是他!”刘半农脸色一黯,又想起了不堪回首之事,“玄同兄,败于他手,非战之罪啊!”
“半农兄认识这位?”钱玄同下意识地问道,突然反应过来,嘎声问道,“是他?”
刘半农苦涩地点头,“如果所料不差的话,应该就是了,气质如此出众之人,难作他人想的。”
“你们说的,就是那位“骂圣”?他就在此间?”
见眼前一对儿难兄难弟,丢盔弃甲垂头丧气的,钱稻孙兴致一下就上来了,跃跃欲试。
刘半农“招骂”之事,闹得很大,北大无人不知。
钱玄同叔侄俩跟刘半农一个办公室,却被骂得实在受不了,足足躲出去半个月。
正在暗无天日之时,刘半农突然偃旗息鼓了,人也萎靡了,叔侄俩一问,顿时对骂翻刘半农的那位英雄惊为天人仰慕不已,封其为“骂圣”。
“幺叔,半农兄,仇雠就在眼前,岂能容此獠高坐安饮?”钱稻孙给二人满上,勉励道,“咱们好生合计一番,待会三人齐上,来个三英战吕布,我就不信了,他还真能骂坛封圣?”
另一头的碧梧馆。
梁启超苦笑道,“了凡,你那天批评我西化彻底,你却不知道,我就是因为不彻底,才被很多人围追堵截,擂鼓而攻啊!”
袁凡笑道,“譬如这位钱教授?”
“不错,这两年学界出了一个“疑古派”,怀疑一切旧学,钱先生执此派之牛耳,他将自己的名号都改叫了“疑古玄同”,他还整日说着,国家要富强,要从废除华文始……欸!”
袁凡这下明白了,那钱玄同一读书人,瞧着温文尔雅知书达礼,怎么会这般失礼,原来根子在这儿。
搁后世的仙侠文,这叫大道之争,梁启超树大当风,一册禹王碑,刚好让钱玄同给逮住了机会。
伙计把那个虾头从燕菜汤碗中捞出来,给林长民盛上一碗,林长民接过来“滋溜”一口,“我还听说过一则轶事,这位钱先生上课,给学生说西化,他举例说明,举的是那句“子曰:学而时习之,不亦悦乎”,说这句就太老套了,要改。”
袁凡有些发懵,这句话改,咋改?
钱玄同的方法是倒装。
先是可以改成“学而时习之,子曰,不亦悦乎”,这就好很多了。
但这还不够,最好是改成“学而时习之,不亦悦乎?子曰。”
笑话说完,三人却无人发笑,怅然若失。
“我算是明白了,如今之华国,就像是一艘漏水的木船,任公先生想的,是将坏的木板替换掉,而钱先生他们想的,却是干脆将木船给烧了,直接换成铁甲船。”
袁凡喝着花雕,东兴楼的花雕,极醇极厚,喝到现在,已经熏熏然了。
“着啊!了凡此言一语中的!”林长民一拍大腿,大声道,“船虽漏水,换板就是,怎能付之一炬?把船烧了,还是华夏子孙么?”